“昱,你最近都还好吗?”Dylan放下筷子,看过来的目光有些担忧。


    蒋昱为见不得他这副正经模样?,装傻说:“你这什么表情?我又没真在泥地里打滚。”


    “尽管这对你来说很残忍,但陶阿姨确实得到了解脱。”Dylan看穿他的遮掩,直言道。


    蒋昱为不太想聊这个:“我知道,她一直被病痛折磨,我都知道……”


    “昱,你很独立,这是非常好的品质,但身为朋友,我希望你可以多依靠我。”Dylan歪撑着下巴,直直地看蒋昱为,“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会?觉着我这个朋友当得很失败。”


    “也没什么?可说的,”蒋昱为视线低垂,风轻云淡,“过去这几年,我们为自然保护工作做了许多努力,看着国外?的山水风光,我偶尔会?有些失落,觉得做了这么?多其?实应该回到祖国看看。”


    “我母亲……一直活得很痛苦,就像你说的,她终于得到了解脱。她没有遗言,带她的骨灰回国是我的私心,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我也得到了解脱。Dylan,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


    说这些话时,蒋昱为很平静,这种平静巨大而茫然,像深不见底的井,旁人只看到井水无澜,却无从得知水面之下,又经历过哪些翻涌。


    “人都是为自己而活,昱,你这次回国,难道只是为了FNCF吗?”Dylan露出揶揄的笑,他巧妙地转了话题,不让气氛太过沉闷。


    蒋昱为筷子一滞,猜测消息灵通的Dylan肯定是看到了自己和柏应的新闻。他尴尬地托着脑袋,食指勾着后颈处的发尾转,“Dylan,网络上?的东西,不完全是真的。”


    Dylan示意蒋昱为手上?的戒指:“净度、火彩、切工都不错,比你之前那枚素戒有价值多了。昱,那个不愿提及的前男友,你已?经放下了吗?”


    “还是说,其?实两枚戒指来自同一个人?”不等蒋昱为回答,Dylan又说,“柏应,是这个名字吧,他长?得很帅,虽然比我差点。”


    Dylan实在太过敏锐,然而蒋昱为和柏应的关系复杂,他又被合约上?的保密条款束缚,所以蒋昱为只说,“Dylan,等你哪天告诉我你心里的那个人,我再跟你解释这一切,很公平的交易。”


    “好吧,”Dylan挑眉,“昱,你好像学坏了,不过也很可爱。”


    蒋昱为对“可爱”二?字过敏,把凉拌折耳根往Dylan面前推,劝他多吃点别?说话了。


    两人接着聊了会?儿工作,针对FNCF在国内外?的几个项目和人员规划做了简单安排,稍不留神,一顿饭吃到了九点多。Dylan才到云南,次日一早还要进山,蒋昱为不耽误他休息,摆手说之后再联系。


    回到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已?经将近十?点。


    蒋昱为找到房间,刷卡进门。房间亮着灯,浴室里有水声,应该是柏应在洗澡。


    一天的拍摄跌宕惊险,蒋昱为此?时倦意上?涌,从兜内掏出同样?电量耗尽的手机,插上?充电线,缩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不多久,手机来电铃响,蒋昱为懒得挪动,歪着骨头,把手机捞到耳边按下接听。是才一起吃过饭的Dylan,他帮手机没电的蒋昱为打了回酒店的车,此?时来电关心蒋昱为是否安全到达。


    “你真的关心我吗?不会?是来找我要打车费的吧?”蒋昱为仰躺在沙发上?,声音懒懒,半梦半醒的模样?。


    “还有晚饭的钱,说好你请客的。手机没电不是逃单的理?由。”


    “好啦,我马上?转给你……”


    头顶的光线被挡住,蒋昱为视野中闯进一个匀称挺拔的身形,宽肩窄腰,薄肌人鱼线,水珠顺着腰腹线条滑过,曲折没入被浴巾遮挡的隐秘地带。柏应就这么?半裸着,立在沙发边,自上?而下朝蒋昱为看过来。


    眼睛无处安放,蒋昱为匆匆别?开脸,拔下充电线要起身离开。肩却被柏应捏住,上?身抬了一半,就被柏应重重按回沙发上?。


    “嗬!”


    蒋昱为想推又不敢碰,左手还拿着手机,电话那头Dylan没有觉察,真就翻起账单问蒋昱为讨债。


    “晚饭是328元,打车是58.2元,你加一下是多少?”


    “328,加52……”


    沙发太软,身体不好着力,蒋昱为被柏应一只手按住,进退两难。他的思维被掰成两半,一半在算Dylan提出的简易数学题,一半被柏应裸露的身体和强势的动作牵扯,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328加58.2,昱,这个算数很难吗?”电话里,Dylan喋喋不休。


    “328加58.2……”蒋昱为大脑混乱地做运算,即将得出结果的时候,却撞上?柏应的眼睛,森冷的,带着怒意的。


    于是脑海里的答案溜走,他惶惑地叫了一声“柏应”。


    “什么??”Dylan没听清,继续道,“别?算了,我的小可爱,不跟你计较这些。噢对了,这边的工作结束后,跟我一起去三亚吧,我爸爸在那边有套民宿,他委托我过去看看情况,我们顺便度个假?”


    “三亚可能……”


    拒绝的话说到一半,柏应忽然支着腿压上?沙发,手不太温柔地抚过蒋昱为的脸颊,继而擦过脖颈,勾住衣领。蒋昱为呼吸凝滞。


    “谁的衣服?”声音比指尖的力道更重。


    不待蒋昱为回答,两指灵巧一勾,解开了衬衫最顶上?的扣子。蒋昱为这才反应过来要挣扎,去拉柏应的手,去推他的肩膀,但又怕Dylan听见什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去了哪里?”柏应又问。


    他面色阴沉,捉住蒋昱为推拒的右手,不管不顾地解下一粒扣子。蒋昱为慌乱无措,只知道柏应生了很严重的气,却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样?对自己。无论如何,眼下得先结束和Dylan的通话。


    “Dylan,我还有事,我们改天再嗯……”


    手机掉地,蒋昱为锁骨刺痛,柏应的头发搔着他的脖颈,齿关啮磨,带着恨意,像是要生生咬下蒋昱为一块肉。他承受不住,眼眶被生理?性的泪水濡湿,双手被柏应桎梏,终究是喊了句“疼”。


    柏应从蒋昱为胸口抬起脸,唇角似乎沾着血,继续质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因为、因为手机没电了。”蒋昱为嗓音沙哑,带着不易觉察的颤。


    柏应似是不信,伸手从地上?勾起蒋昱为的手机,看一眼电量和正在通话的对象。他坐起身,仍是居高临下地压制着蒋昱为,眼神从锁骨上?的红痕掠过,施施然接起电话。


    “Dylan,我是昱为的丈夫。”


    第28章 方便的床伴


    “Dylan, 我是昱为的丈夫。”


    柏应说?得理所应当,好像这?句话早已被?他嚼烂,成为稀松平常、不值一提的介绍。他左手?按着蒋昱为的胸口?, 摩挲那件花色跳脱和蒋昱为气质完全不符的衬衫面料, 眼睛里是捉摸不透的复杂。


    他没说?自己的名字, 对面却已经猜出。


    “柏应, 你好。”


    于是他顺势道:“看来昱为跟你介绍过我。”唇角噙着笑?, 目光却很淡漠。


    对面也笑?起?来,恭维说?:“昱没提过, 只是你很有名, 我很难不看到那些浮夸的娱乐新闻。”


    “都是事实罢了?, ”柏应按住蒋昱为要夺手?机的手?,警告道,“既然你清楚昱为已婚, 就?不应该这?么没分寸。”


    “柏先生?, 如果你对你们的婚姻足够自信,就?不会说?这?种话。”


    柏应眉头蹙起?,语气里最后那点装模作?样的笑?意都没了?, 冷声道:“和你无关。”


    “不, 柏先生?,和我有关。”Dylan语气悠然,哼笑?一声,“那枚钻戒一点都不适合昱,你不觉得吗?”


    柏应面色更沉,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分明在压抑怒火。


    然而对面的Dylan太过精明,同?样的话题试探两个人, 他笑?盈盈道:“昱更喜欢之前那枚银戒指,你不知道吗?”


    柏应没有回答,他挂断了?电话。


    手?机啪一声扔到床头柜上,蒋昱为被?柏应不容分说?拽起?,一路跌撞着拖到浴室。


    浴室里还留有柏应洗澡的热气,洗浴剂的香味馥郁蒸腾,蒋昱为在拉拽中匆匆撇过镜子?,里面映照出的人眼尾泛红,衬衣领口?歪斜,锁骨处的咬痕鲜红还渗着血。


    “柏应,你不要这?样……”


    蒋昱为被?反复压制,心里已有些烦躁,体?型与力量的差距摆在那里,他挣不脱桎梏,就?愤愤地用脚去踢柏应。


    柏应顺势膝盖抵进蒋昱为腿间?,蒋昱为的腰被?掐住,转瞬被?柏应圈禁在洗手?台前。蒋昱为是真有些累了?,他搞不懂柏应生?气的点在哪里,为什么要咬自己,又为什么对自己的朋友说?那些话。


    “不要怎样?”柏应视线落在蒋昱为的左耳,看还不够,又上手?搓磨。


    蒋昱为不敢看他,愣愣盯着柏应的锁骨,左侧锁骨前后有两处细小的疤痕,不太明显,应该是之前拍戏摔断锁骨后动手?术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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