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新生晚会上见到他,他声音好听,也很会唱歌。他说他不懂一见钟情,但从见到我的第一眼起,他脑海里就有美妙的旋律涌现。他固执地认为那是来自他身体的声音,是本能的吸引。”


    “他说他要做那旋律最忠诚的记录者,写成歌,送给我。”


    “我说你写不写都是一样,我已经被你的声音俘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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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最爱


    要说艺术作品总有?加工的成分, 七年前的迎新晚会确实是蒋昱为和柏应的初遇没错,但一见钟情的不是柏应,蒋昱为也没那么?花痴, 听学长唱首歌就被声音俘获。


    回想起来, 和柏应的初遇是北京初秋湿而不冷的雨, 夹着幽淡的桂花香。


    蒋昱为不住校, 母亲陶至瑛一贯宝贝他, 舍不得让蒋昱为睡要爬梯的窄床,叫蒋开澜在校外给蒋昱为买一间公寓。蒋开澜无所谓, 一年着家没几天的人, 只要别让他操心?家里?, 给孩子花钱总是爽快的。


    那时候刚开学不久,家里?的阿姨跟过来,帮蒋昱为的公寓打点置办。


    徐姨照顾蒋昱为很多年, 几乎把他当半个儿子, 陪蒋昱为的时间比把电影当生命的大?导演蒋开澜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太太陶至瑛加起来都要多。


    徐姨帮蒋昱为铺好床,还做了些?包子馄饨放冷冻,叮嘱蒋昱为饿了自己热来吃, 不要吃不健康的外卖。


    蒋昱为敷衍应两声, 其?实很想留徐姨在这里?住一晚,新房子太空,他还不太习惯。


    “不知道你们食堂行不行。我家闺女那学校油太大?了,还老?是瞎七八搞,弄什?么?火<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果炒四季豆、菠萝蜜炒芹菜,真不怕吃中毒哦?”徐姨说话腔调很夸张,眼睛里?全是不放心?。


    “阿姨,别操心?啦, 再唠叨飞机赶不上了。”蒋昱为高徐姨很多,揽住她的肩膀往门口带,“我等会就去食堂看看,拍张照,给你鉴定下北影的厨师水平好不?”


    “好好,你最乖了,”徐姨看一眼手机,“确实得走了,啊呀,这天色估计要下雨。”


    窗外,天空灰白?,云薄薄地铺开,像半透明的纱,确实是要下雨的样子。


    “阿姨,我送你吧。”蒋昱为忽然说。


    “送什?么??不要送,阿姨自己打车过去,不要你跟着折腾。以后等你会开车了,再来送我。”


    蒋昱为辩解:“我有?驾照。”


    “那等你熟练了。上次你开你爸爸的车,自家车库没出?就刮了,后来就没敢开了吧?”


    “哎,不喜欢开车。”蒋昱为是有?些?小孩子脾气,受挫了就不愿再尝试,本来他的人生甜头很多,没必要自找苦吃。


    “不喜欢就不开,家里?又不是没司机。不行不行,真得走了!”徐姨匆匆挎上包,临走前还不忘叮咛:“等下出?门记得拿伞,喏,就在鞋柜旁边,不要偷懒不拿,淋雨了要生病的。”


    “知道啦。”


    徐姨走后,房间内彻底静下来。蒋昱为无聊转了几圈,翻翻冰箱,摸摸床单,给陶至瑛发了条微信报备居住环境,就换鞋出?门了。


    门关上前,他稍微犹豫,终究是把鞋柜旁的长柄伞带上了。


    北影的食堂中规中矩,没徐姨说的那么?夸张。蒋昱为随便吃了点,打算在附近找家理发店剪个头发。


    雨就是在这个时候下起来的。不大?,但很密。


    食堂附近人流如织,而能在此时展开一柄伞的,视线所及,竟然只有?蒋昱为一个。


    蒋昱为撑着伞走进雨里?,心?情是有?点满足的,即便从上海考到北京,父母不在身?边,也没有?熟悉的朋友,但至少还有?徐姨给自己关切。


    “同?学!”


    声音从蒋昱为身?后传来,很醇厚,带着细微的震颤。蒋昱为转回身?,是一个穿西装的高个,头发做了偏分的造型,脸上带着淡妆,正用文件袋挡着头向蒋昱为走来。


    “你好,方便顺我一段吗?”对方抱歉地笑,很温柔很有?礼貌。


    其?实蒋昱为已经把伞偏向了对方,出?于下意识的礼节,也可能因为眼前的人打扮精致,实在不适合被雨淋湿。


    “你要去哪?”对方比自己高,蒋昱为举伞的手抬了抬。


    “去大?礼堂。”


    “大?礼堂在哪?”


    对方眉眼含笑,把文件袋和保温杯递给蒋昱为,拿过他手里?的伞,轻声说:“走吧。”


    莫名其?妙被带着往前走,蒋昱为不大?乐意,干脆说:“伞给你吧,我跟你不顺路。”


    “你是新生吧,迎新晚会就在大?礼堂,不去看看吗?”


    “唱歌跳舞有?什?么?好看的。”蒋昱为兴趣缺缺,倒不如回去打游戏。


    “确实,”那人不反驳,转而道,“其?实还有?小品,虽然也一般。”


    “你演吗?”


    蒋昱为侧过脸看他,碰巧对方也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伞下的空间相触,莫名沾上雨水的潮湿。这个人一定很受欢迎,蒋昱为没由?来想。


    “你来看不就知道了。”那人说,话音好听,含着笑。


    蒋昱为跟着父母在饭局酒会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大?多有?好的皮囊,装扮体面精致到发丝,像圣诞节被层层包装的平安果,外表光鲜,内里却很可能是烂的、空的。


    而眼前这个人,举手投足散发着成年人的魅力,气质干净像温润的水。蒋昱为听着打在伞面上的密集雨声,忍不住好奇,如果伸出?手,触到的水是温的还是冷的。


    索性蒋昱为的伞够大?,两人在愈发猛烈的雨中步行,到达大?礼堂的时候也只是湿了裤脚。


    那人动作匆忙,可能赶时间去后台。他接了个电话,飞快应了几声,明明很着急了,还伞的时候还朝蒋昱为礼貌道谢。他拿了文件袋就小步跑走,留蒋昱为盯着手里?的保温杯发愣。


    算了,改天再去理发吧。


    蒋昱为走进礼堂,决定看完那人演的小品再走。


    可开场音乐之后,穿西装的那人上台,和另一名女生一起举着话筒主持晚会,蒋昱为才意识到自己未免太过好骗,竟然被他的笑蒙蔽,连糊弄自己的忽悠都没听出?来。


    “救命!柏学长真的好帅!”


    “是啊是啊是啊!我要去他的配音社!”


    “他都大?四了,已经退了吧?”


    “我不管,总要搏一搏。万一呢?万一呢!”


    几个女生七嘴八舌讲台上的人,而舞台上柏应的话音借由?话筒被音箱放大?,字正腔圆,带着十足的气场,和方才撑伞时的闲聊很不一样。


    蒋昱为不是声控,不了解声优、配音和主持之类,但他确实被柏应声音之间的反差吸引,不知不觉看了好几个节目。自然,小品节目没有?柏应出?演。


    不过小品之后,是一个歌曲节目,演唱者?是柏应。


    蒋昱为悬空的屁股又坐回去,看柏应还是穿那套黑色西装,钢琴伴奏渐起,他对着话筒徐徐歌唱——


    “潮汐退和涨


    月冷风和霜


    夜雨的狂想


    野花的微香①”


    是李克勤填词的《最爱》,柏应的粤语标准,浅唱如低语,没有?周慧敏那么?缠绵,像读一篇时间久远的日记,泛黄纸页哗哗翻飞,字句间的情与爱都被岁月模糊,只有?指腹下纸页触感?鲜明。


    “没法隐藏这份爱


    是我深情深似海


    一生一世难分开难改变也难再


    让你的爱满心?内②”


    原曲的情感?很浓,饶是被柏应诠释得淡而轻,听起来仍觉得十足深情,好像柏应真的这么?苦苦爱着一个人。


    “他学表演的吗?”蒋昱为问边上的女孩子。


    那女孩一脸“你这都不知道,那我好心?为你科普一下吧”的表情,说:


    “柏学长是播音主持的,听说之前确实有?导演相中他,不过他本人好像对演戏没兴趣。怎么??你也喜欢学长吗?喜欢就大?胆试试呗,学长还单身?呢,万一他喜欢你这种呢?”


    我哪种?蒋昱为有?些?无语,人跟人之间不能只是单纯的欣赏吗?


    “那他挺适合演戏的。”最后蒋昱为说。


    不感?兴趣的晚会还是看到了结束,人群散去,蒋昱为去后台休息室找柏应。


    柏应在跟女主持聊天,很开心?的样子,见到蒋昱为,表情先是一愣,旋即又是那种温柔疏离的笑。“演出?还可以吧?”


    “你没演小品。”蒋昱为仍站在休息室门口,和柏应隔了至少三米的距离。


    柏应起身?走向蒋昱为,无奈地挠了挠头,笑说:“找我算账来了?”


    “不是,”蒋昱为把保温杯递过去,“你忘了这个。”


    柏应眸光稍动,转瞬间闪过一缕了然的淡漠,而后神色如常:“啊是,谢谢你,我以为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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