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你好,我和姐姐正在搞对象。”


    她还没从张家明居然亲了她就跑了的这件事缓过来,又被陶萄和郁峦两个震惊得差点撅过去。


    饶莉莉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她为此还特意坐车去找陶萄,对她实施了严肃地拷问,要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陶萄无奈,手上正拿着第一批要送货进学校的面包种类清单,一边核对一边如实坦白。


    “就……芋头说的那样儿呗。”


    饶莉莉嘴张了张,震惊半天后,忽然脑筋一转,问出了一个灵魂问句:“啊……那你爸和郁阿姨知道了吗?他们可怎么办啊……”


    陶萄握着笔一僵,这是个好问题。


    第72章 我想你姐姐


    寒假来临,郁峦已坐上飞往布达佩斯为国争冠的飞机,陶萄则搂着穿了件飞行员夹克的洋气脆皮鸭,和陶广志一起开着五菱神车,悠哉哉地回了樟溪镇。


    郁董事长有旨,着老陶与小陶回老家来筹备过年相关事宜,工作内容包括且不限:含老店店铺在内的四层自建房打扫除、刷墙补漆、采购节礼年货、预定腊味水产、置办新衣新帽新鞋子(一家五口,含脆皮鸭)、买年花、贴窗花,以及清洗省被大毛毯!


    陶萄最怕洗那牡丹花开大毛毯了,手洗那是不可能的,过水后举都举不起来,家里的洗衣机算大的了,是那种大波轮洗衣机,洗别的衣物被褥都没问题,就洗这大毛毯的时候,可怜的洗衣机能边脱水边震到跑走。


    回到冬日的樟溪镇,似乎连时间都变得悠长起来,陶萄有时住在小时的房间里,一推窗,都会有片刻恍惚,似乎又回到了十多年前,自己还是个窗沿都够不着的小豆丁,还得蹦起来往外看。


    偶尔无所事事吹着冬日并不冷冽的风,耳边,仿佛还在回响着小时候陶广志大嗓门喊她回家吃饭的声音。


    这里始终都像是夏天的样子,绿树浓荫,三角梅四季都不会凋谢,那么明晃晃地从小小的阳台涌出来,花海盎然地垂落挂了大半个墙。


    陶萄忍不住给郁峦拍了几张南街老巷子的照片,发给了他:“芋头,镇上的花一直开着呢,真好看。”


    他直到晚上飞机落了地才看到,还没出机场呢,正跟队友导师在等托运行李,就已忍耐不住打了视频过来。


    现在的手机终于能视频了,虽然挺模糊的,信号也不大好,卡一下能卡老长时间,但陶萄和郁峦两个还是特意去办了昂贵的全球通,就为了这段时间能相互打电话和视频。


    “姐姐。”


    陶萄美美地敷着莉莉分享的绿豆面膜,在床上竖腿,向上举着手机一接通,她就顶着张绿油油的脸,冲视频里的郁峦咧嘴一笑:“哈喽~”


    她这绿色面膜没把郁峦吓着,他很淡定地在手机屏幕前站着,眼皮都没眨一下,在他眼里那是美丽的绿色,但却把他几个一起出国比赛的队友吓了一大跳。


    三四个学霸们好奇地从他身后伸出脑袋来,本想八卦八卦郁峦的女朋友到底什么模样儿,没想到屏幕里怼了一张绿巨人般绿光闪闪的脸。


    陶萄直接社死,没想到对面人这么多!


    她赶紧一个驴打滚就坐直了,把面膜一掀,拿纸巾擦了擦,才一本正经又特温柔地重新回到手机前,甜甜地招呼:“呀,你还在机场呢?呵呵呵……旁边是你队友吗?你们好你们好。”


    “姐姐你好你好,你好呀~~”一群不要脸的男大学生也不管自己都大二大三了,看到陶萄的真面目后,纷纷夹起嗓子,学着郁峦喊姐姐。


    只有陈睿霖没敢叫,他女友也是清华数学系的,是这回比赛的主力队员,就在旁边呢。


    陈瑞霖该震惊的早震惊完了,他可比饶莉莉还早就知道郁峦喜欢陶萄了,而且是高考前就知道了,有一回郁峦问他:“小霖,你认为人与人之间所有情感联结中,依赖算是爱吗?”


    陈睿霖这么多年思维已经被郁峦带歪了,顺口就回:“建个模型算一下?”


    为此,两人特无聊地为这事儿建了个数学模型论证了单向依赖、双向依赖、爱之间的集合关系,通过把生存、情绪、需求抽象为输入变量x,个体自身的满足能力抽象为自有函数f(x),列了个复合函数推导出了:


    将爱定义为全集U中的一个子集L,那么爱就是双向价值交换、状态共生与正向增益的联结,并考虑了很多变量,终于得出:


    纯单向依赖与爱交集很小。如果只是一方单纯索取,只有依附没有正向付出,那就不算是爱。


    只有双向依赖时,A的满足度离不开B,B的满足度也离不开A,双方的依附行为,同时让彼此的整体状态变得更好,那么,双向依赖,本身就是爱的一种具体形式。


    陈睿霖算完后把草稿纸给他拍了过去,并发了一句:“深爱之人,必然会产生深度依赖。你想的没错啊,离不开本来就是稳定双向连通结构,也就是爱的表现嘛。得证,完毕。”


    郁峦这边自己也算出来了,他顿感满足与愉快,当即就给陈睿霖回:“我明白了,所以我爱姐姐,姐姐也爱我,谢谢你小霖,以后我还会和你讨论搞对象理论的。现在,还差两分零三秒就十点整,我要睡觉了再见。”


    陈睿霖在手机那头震惊到失语好几秒,反应过来,连忙发过消息过去:“……等等等等,你先别睡,你细说啊!!”


    可是郁峦已经说睡就睡地放下了手机。


    陈睿霖遗憾得一晚上没睡着,刚刚好像有个巨大八卦很随意地从他耳边滑过去了!


    郁峦现在虽然已经长大到能比较好地控制自己了,但还是不把社交当回事,不爱搭理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搭理他,我行我素地举着手机,绕到另一边单独和陶萄说话去。


    身后他那些队友还挺活泼开朗地哇呜哇呜地起哄,和陶萄幻想中那种很沉闷的学霸理科生形象不太一样,都挺闹腾的。


    除了陈睿霖,郁峦其实和他们才刚认识不久,因为这次比赛就他一个是省内大学层层选拔上来的,年纪又最小,他们就都爱跟他说话。说着说着发现他说话还挺好玩,跟和机器人对答似的,就更爱逗他玩了。


    进了大学,世界广大而包容,没人在乎郁峦是不是自闭症,各种色彩的人都有。听陈睿霖说,他上的是清华求真书院,还是八年本硕博贯通的,算是理科里的塔尖了。他同学里有个人形计算机,特别厉害,但他是有小儿麻痹症的,有大半边的身体都不能自控,他只能用嘴巴叼着笔写字考试,可他还能写毛笔字,写得还挺好。


    命运报之我病痛,而我报之以歌。


    周围可算没碍事的人了,郁峦戴着耳机,终于对着陶萄温柔地笑起来:“我很想念你啊姐姐。请问你想念我吗?”


    “我们好像才分开半天啊。”陶萄重新没啥形象地把脚竖起来了,笑着说,“只能说有一点点想吧,你这趟出去,是不是要去十多天啊?”


    郁峦垮了脸:“嗯,太久了。”


    据说光比赛就有五天呢,加上赛前就要提前两天过去准备,办理入住、注册、领材料之类的,结束后还得等阅卷和颁奖,前后算上来回路程,差不多得十多天。


    “没事啦,你看,你可以随时有空和我视频呀。这段时间备赛那么辛苦,等考完出结果那几天,你就放松去逛逛呗!去看看传说中的多瑙河和城堡,泡泡温泉湖,我听说那边有种匈牙利披萨,叫兰戈斯,还有一种烟囱卷烤面包,听说都挺好吃的,记得帮我尝尝啊。”


    陶萄笑着鼓励他。


    虽然不是头一回和她分离了,但确实对他来说还是艰难且需要忍受的事情。尤其郁峦这回比赛也不容易,还在学校时就备赛了挺长时间。


    要练英文读题、英文写解答,顺带刷刷往届题、模拟考,可能有三个月都不止。后来又要忙着报名、办因公护照和签证,还得开各种证明担保,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放松过了。


    高中老师和家长都是这么忽悠的,都说高考拼一把,上了大学就轻松了解放了自由了。其实上了大学更需要自律和努力,想竞赛想读双学位想考研想拿奖学金的话,那可比高中累多了,通宵自习室的位置都得靠抢。


    越是好大学越是卷。


    郁峦听着陶萄列举的并不心动,他可怜巴巴地耷拉着眉毛,应了声:“哦,我知道了。”


    他不爱出去逛,他就爱在家里,最好能窝在陶萄身边,两人裹同一条毛毯相互挨着取暖,他能搓毛毛尖,一转脸就能和陶萄亲亲抱抱,再喝点暖和的绿豆粥,吃点葡挞、盐面包,他就觉得日子可美好了。


    郁峦已经发现,现在亲亲这件事的快乐程度,对他而言,似乎已经超过了搓毛毛尖。


    陶萄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失笑摇摇头,从某种程度上,他还挺像陶广志亲儿子的,尤其在黏人这一块儿。


    “匈牙利今天下雪了吗?你们那边看着好亮啊,是不是才下午呢?”陶萄把腿拿下来松快了会儿,又架上去,挺好奇的问,“那边现在几度啊?冷不冷,你带的羽绒服够厚吗?穿秋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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