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陶萄很好说话,开她玩笑她从不会生气,但谁要是惹了郁峦或是故意捉弄郁峦,她是真会翻脸的。


    之前有个最后一排坐着的男生,脚欠,谁从他旁边走过,他都要伸脚绊人玩。大多数人被他绊了也就回头骂他一句,他被骂了还总笑,似乎觉得更好玩。


    有一次,郁峦戴着耳机往后走准备打水时,他也突然伸脚一拌。


    郁峦差点连人带水摔地上。


    那会儿陶萄本来在座位上温温柔柔和女孩儿们翻花绳呢,扭头看到了,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过去把他桌子凳子全踹翻了,稀里哗啦书翻了一地,也把那人踹懵了。


    以后他还真不敢再绊人了。


    正好陶萄和冯佳欣也拎着一兜冰矿泉水从门口进来了,她俩还贴心地从学校小卖部买了一小袋甘梅水泡过的切条青芒果,搁在了桌上和大伙儿分着当饭后水果吃。


    陶萄一进来就发现郁峦坐在位置上,紧紧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喊他也不应,抬眼问刘志强和吴嘉文:“芋头怎么了?”


    他不会被陶姐杀掉吧?刘志强心怦怦跳,猛猛摇头:“呵呵,可能是我刚刚把大神的饭弄乱了。”


    吴嘉文对上刘志强哀求的眼神,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筷子,低下头,也没拆穿他。


    陶萄低头一看,还真是,有两根菜叶子确实有一丁点不整齐,便坐下来温柔地帮他摆好:“没事没事,我给你弄好了。”


    郁峦这才回过神来,抬眼看了看陶萄,又慢慢垂了下来。


    他有些想问陶萄什么是搞对象,那他能不能也和那五个人一样?这样是不是……就不用互不等价也能拥抱牵手了?


    但还没开口,就见外面大摇大摆进来一个古铜色肤色的人。


    他又被吸引了注意力,他有很多认不清的同学,但这个同学进教室时,他每次都会忍不住看。


    因为他就像一个巧克力甜筒迎面走来了。


    刘志强也发现他的篮球搭子余冠军进来了,赶紧竖起筷子对他招手:“冠军!你早上怎么没来?等会中午不睡觉了,我们打篮球去吧?”


    “又大中午打球啊?太晒了,我妈说我最近晒得跟非洲人一样,不准我去,下午放学你要是不着急回家再打吧。”


    余冠军懒洋洋地单肩背包,走路摇摇摆摆,挤过乱七八糟的桌子,忽然想到书包里的泡芙,他虽然对自己挺抠,对朋友倒是挺大方,直接回头问:“对了,我弄了点好吃的,你们吃吗?”


    “好啊好啊好啊,是什么?”刘志强虽然瘦,但肚子好像有个无底洞。他今天午餐带了五个大肉包子,满满一饭盒米饭,外加盖得满当当的红烧肉,还有一碗汤,就这样,他呼噜呼噜全吃完,居然说没有饱!


    怪不得人家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呢。


    陶萄瞥了眼郁峦一边发呆一边慢吞吞地吃饭,面前的饭盒直到现在都只挖了一个角,嗯……他对饭量是没什么要求,倒是对摆盘很有要求。


    余冠军一说有好吃的,刘志强就跟饿了三年似的,叼着剩下最后一口的包子皮就猴上去了,还用力闻了闻余冠军身上保留的面包味道,贱兮兮地说:“兄弟,你好香啊!”


    “滚蛋!”余冠军被恶心得一脚就踹过去了,“不给你吃了。”


    “不!义父!”刘志强转身闪躲又丝滑地抱住了余冠军的胳膊,潸然泪下,“你就救救孩儿吧!今日一饭之恩,孩儿定将铭记于心,他日,孩儿愿意给您养老送终……”


    “拿去拿去!”余冠军受不了了,他经常觉得刘志强读书把脑子读坏了,卸下书包,整个丢在了他的脸上,“滚滚滚。”


    “谢义父!孩儿这就滚!”刘志强在砸脸之前就一把抱住那书包,嘿嘿地坐回位置。


    他毫不客气地扒开背包拉链,就这么把印着南街面包店五个红色字的透明塑料袋明晃晃地抽出来了。


    陶萄一看愣了,哎?这怎么有点眼熟?再一看,这不巧了吗,就是她家的包装袋啊!


    “这是什么啊?看着好好吃啊。”刘志强飞快就把袋子里的纸盒掏出来了,放在桌上,一掀开卡扣,几个颜色各异,圆鼓鼓、胖嘟嘟的酥皮泡芙一下就把他看呆了,“还好香哦。”


    冯佳欣回来后坐下来就一边吃饭一边看单词本,余冠军和刘志强耍活宝的时候她眼皮都没抬,这会儿才悄悄用余光瞄了一眼。


    这一瞄也让她夹菜的筷子顿了顿,直接扭过了脸来。


    “大泡芙?”她想起刚刚陶萄和她说的那些,喃喃喊出了口。


    还真是圆润胖胖的一大个,表面上带着烘烤出来的自然裂纹,有的还撒了开心果碎和其他不知什么口味的碎片。


    淡淡的奶油香和黄油焦糖味弥漫出来,冯佳欣有点感兴趣了,手上单词本都放下了。


    余冠军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也恰好开口:“学校前面那条下坡路,拐弯的地方新开了一家面包店,我刚在那边买的,这叫什么酥皮大泡芙,还挺好吃的,你们分着尝尝呗,刚好还有六个。”


    刘志强腾就站起来了:“就是那家!”


    吴嘉文也眼睛一亮:“一看这个简陋古老的塑料袋我就想起来了,南街面包店啊,因为封控,邮寄特别不方便,我们家已经一年多没买着了,没想到真的开到市里来了。”


    陶萄听得挠挠头,用这种厚厚的塑料袋装糕点是九十年代最常见的,现在的面包包装都比较精致了,但陶萄家用这种包装好像用习惯了,也有了一定的品牌包装效应。


    这个包装袋已经被许多老客户熟知,还有客人说用她家这个塑料袋当垃圾袋特别结实好用,大小正好,还一点儿不漏。


    那阿姨甚至因为很喜欢她家的袋而经常过来买面包,陶萄家就一直没换。


    虽然简陋还丑,但这不就被客人认出来了吗?她心中一哂。


    “好像每个口味还不同呢,那个绿的应该是抹茶的,其他的看不出来,你们要吃哪个?”刘志强已经迫不及待了。


    陶萄伸头一看,忍不住给介绍了一下:“这个是焦糖脆皮泡芙,那个是抹茶泡芙没错,这是开心果脆皮泡芙……”


    这么多口味,她当时和陶广志试做的时候也废了不少功夫,虽然泡芙外面的脆皮酥皮壳都是一样做法,但里面的奶油馅会根据不同口味进行调整,为此,冰箱里的奶油料桶都准备了十来个。


    不过现在新店人手足够,两个夏文德介绍来的学徒专门备料,另外俩师傅做其他的招牌面包,陶广志不用管杂事,能专心做新品大泡芙系列,所以每种泡芙口味,他现在也能慢工出细活了。


    刘志强和吴嘉文都齐刷刷扭头看向她:“你已经吃过啦?”


    陶萄刚咧了咧嘴,旁边冯佳欣就淡淡地帮她接上话了:“这就是她家的店,你们和她同学都那么久了还不知道啊?”


    刘志强和吴嘉文震惊不已:“不知道啊!没人告诉我们啊!”


    陶萄微微笑:“你们也没问啊。”


    她总不能还和小学一样到处推销吧,那时候还小,小孩儿做这样的事儿怎么都不算讨厌,长大后可就不成了。


    再说家里之前生意挺稳定的,她不像之前那样还担心倒闭了,再加上非典,她就没特意提起。


    而且学习真挺忙的,初中要学九科啊!陶萄觉得比高中还难呢,至少高二还给分科了。


    “要知道你和大神是面包千金和面包少爷,我早就找你代购了。”刘志强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这一年想樟溪镇的葡挞虎皮卷汉堡脏脏包想得可难受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陶萄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指了指泡芙:“你们先吃吧,奶油和酥皮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顿了顿,她看向不知还在思考什么的郁峦说,“我和芋头就不用分了,我们天天吃的。”


    他怎么了这是?今天怎么呆呆的。


    虽然他平常也经常呆呆的,但陶萄不知道怎么形容,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在她眼里,此呆与彼呆就是不太一样。


    “呜!可羡慕死我了,天天吃。”吴嘉文感叹了声,选了个开心果的,还扬手冲趴在桌上又快睡着的余冠军说,“冠军,多谢啦。”


    余冠军懒懒地动了动手指头算是回应。


    刘志强拿了那个抹茶味的,冯佳欣就拿了脆皮焦糖的。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下口一咬。


    一吃进嘴里,三人都瞬间安静了,在嘴里嚼了几下,又舔了舔沾到嘴唇上的碎屑和奶油,之后,三人吃着吃着还都不说话了。


    直到吃完了,刘志强才憋出一句:“太好吃了。”


    吴嘉文也怔怔的:“我好想哭哦。”


    好吃得她眼泪快掉下来了。


    冯佳欣淡然地推了推眼镜:“你们太夸张了。”说完,她却第一个站起来,走向了余冠军,伸手推了推正打瞌睡的他。


    余冠军迷蒙着抬起眼:“班长大人,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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