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把早饭钱都拿出来凑了,如今只能忍一忍了。
郁美珍看了看时钟,距离八点上课只剩十分钟了,怪不得他们这么着急,便也小跑过去,让陶广志挑了个好看些的粉色包装盒给他们先装上,又想起陶萄说的集点卡的事儿,赶忙回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印刷得很精美的面包硬纸卡。
这小卡也是陶萄出的注意,找了她的美术老师有偿手绘打的版,卡片中间是南街面包店五个广告字,字体周围手绘了店里的几样招牌:虎皮卷、葡挞、汉堡、小贝、奶茶等等,还画了些小丝带、蝴蝶结。
背面也是有小蝴蝶结、小礼盒等元素的装饰图案,中间有十个用来盖章的空白小圆圈,就照着这个版,郁美珍亲自骑摩托去广告公司,盯着他们用最好的铜版纸印刷了出来,还烫了金。
拿在手里特别厚实,还不易弯折损坏。
五盒小贝已经够集卡金额了,郁美珍便给他们盖了一张“小贝”图案的印章,在空中抖干后,才发给他们:“这周的印章是各种肉松面包图案的,集齐了一整套可以换一块小蛋糕哦。”
“哇这个卡好漂亮!还闪闪发亮!”那几个小孩齐齐哇了一声,把那集点卡传阅了一圈,才选了个人郑重保管起来,还叫他放进书包最内测的袋子,别丢了。
集点卡很多店铺都有,但只有南街面包店的做得最漂亮!
盖章的油墨都是速干洒金的。
这样盖一整张下来,都有点不舍得拿来换了。
“这章集好了,阿姨会给你们盖一个漂亮的大章表示已集满,这卡也不用回收,你们可以拿回去做纪念,毕竟能集全套多不容易啊!以后每周的章都不一样呢,如果集到大全套,还有神秘大奖哦。”郁美珍循循善诱,“你们以后可以每周来都看看,有没有你们喜欢的章。”
小孩们没有不心动的,齐齐用力点头:“那我们每天都来!”
正好陶广志把肉松小贝装好递了过来,郁美珍顺手又在礼盒里塞了一张印着地址电话和店里面包种类的宣传单,便双手递给领头的小朋友。
想了想,她还从收银台旁边的置物架上拿了一小袋五个装的星星小蛋糕,也送给他们,温柔地加了一句:“这周我们店里都打八折,你们如果还有想吃的面包,这周来买是最划算的了。对了,你们吃早饭了吗?阿姨送你们一小袋星星小蛋糕给你们吃吧,别饿肚子上学。”
小孩儿们先被郁美珍的笑容美得脸红,她还送小蛋糕给他们,五个小豆丁彻底被俘获,要不是就快迟到了,他们真想直接就在店里逛起来。
“阿姨再见,我们放学再来!”本就嘴馋的那五个小孩儿一步三回头,都走出店门口了还冲郁美珍这么喊了一句。
郁美珍便笑着对他们招手,看着这些小孩骑车往学校赶了。
五个小孩儿都是中心小学一年级的学生,晶晶老师是隔壁市桂江大学的学生被分配过来实习的,教了他们几个月时间,现在得回学校写论文了。
桂江市很富裕,她可能会留在城市里的小学教书,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晶晶老师特别年轻,人又温柔,和面包店的阿姨一样,他们全班都不舍得她。
班长和学习委员就说了,今天要凑钱给晶晶老师送花送蛋糕。
一部分同学出钱订鲜花去了,另一部分凑钱去开心西饼屋订奶油蛋糕,但这五个小孩儿都爱吃南街面包店的面包,尤其昨天还新出了那么那么好吃从没有吃过的肉松小贝,他们就想着让晶晶老师也能吃上,又额外把自己的早饭钱、零花钱都留出来,单独给晶晶老师凑了五盒小贝。
他们赶在上课铃响起的最后一分钟冲进了教室,晶晶老师还没来,班长和学委正商量要把鲜花蛋糕藏在哪里,才能给老师惊喜。
五人组的同学看到他们拎着一个大礼盒,不禁好奇地问:
“你们又买什么了?”
“小贝啊!”
“小贝?什么小贝?《小贝流浪记》那个可怜的小贝啊?”
“不是,是南街面包店的小贝,超好吃!超级超级好吃的肉松小贝!”五人组异口同声地说,“这是我们自己送给晶晶老师的礼物!”
晶晶老师肯定吃过奶油蛋糕了,鲜花也不稀奇,但她肯定没吃过小贝!
五人组考虑得很周全,比起蛋糕,肉松小贝很轻,也不用放冰箱,吃两天也不会坏,晶晶老师就可以把小贝带上长途汽车,一路带回她的学校慢慢吃了。
她一定会喜欢的!
“听说一年级的那个美女老师要走了,那群小屁孩儿们哭得好厉害。”下午最后一节课前,李小燕兴奋地过来说。
她是真正的“小灵通”,每到课间就挨个班传播新鲜八卦,没一会儿连一年级的八卦都传到六班了。
她一进来,就看到全班闹哄哄地玩,女孩儿有玩花绳、打沙包的,男孩儿有披着窗帘当孙悟空的,只有郁峦和陶萄两人坐在这样喧闹无比的环境里,还能安安静静低头写作业。
陶萄自从分班后,好像的确没那么爱玩了,除了饶莉莉来找她,她变得很少到处串班疯玩的。李小燕好奇走过去一看。
郁峦在写奥数,这很正常,但陶萄居然在做英语报的题目,虽然老师们都建议自己去订一分英语报,但真正去订的同学很少。
反正离初中正式开始学英文还早着呢,干嘛提前给自己加作业?
没想到陶萄居然订了,还一本正经做了起来!
李小燕看两人做得那么专心,都不好意思大声说话了,她小声地打了声招呼:“陶萄,郁峦,你们姐弟俩学习真努力。”
陶萄抬头一笑:“你来玩啦?”
“对啊对啊,陶萄,我跟你说……”李小燕嘿嘿笑,把自己肚子里揣着所有的新八卦又说了一遍,她说的时候还注意到,郁峦慢慢把头抬起来了,有点好奇地微微歪着头看人。
他头一歪,陶萄即便正微笑着听李小燕说话,也能后脑勺长眼儿似的,熟练地伸手给他掰正过来。
郁峦就僵着脖子不敢动了。
有时郁峦会做一些正常小孩都不做的动作,比如像一只麻雀似的,突然歪着脑袋看人,有时还会快速眨眼睛,有时又一眨不眨地盯着某个地方发呆。
陶萄知道他一般这样的动作都是在思考,别人不知道啊!
她不想郁峦被人当傻子,他的世界比别人更小更安静,这让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未被污染的干净与天真,也让他的神情总是看着好像年龄比同龄孩子单纯很多,他甚至都还不会对人说谎。
陶萄只要发现他当众做一些不合适的行为,就会立刻给他正回来,次数多了,郁峦也会慢慢意识到“这是一种不被允许的规则”,就不会再做。
之前纠正的就是他一紧张就捏自己手指的动作,给他纠正了一年,纠偏了,后来他一紧张开始捏陶萄的手指了。
弄得陶萄哭笑不得,后来花了两年才算真正纠正过来。
最近她又开始给他纠正歪头的毛病。
小时候她也没注意,还觉得他歪歪脑袋好可爱,但次数多了,她就发现她自己很少会特意做这样的动作,周围其他人也不会,就决定给他纠回来。
李小燕没留意,她进来的时候,郁峦无动于衷,陶萄和她说话后,他才抬头看人,不管是歪着脑袋和正着脑袋,她都习惯了。
的确,之前她会觉得郁峦有点奇怪,说话也怪怪的,有时还觉得他有点冒傻气,但现在似乎也不觉得了。
小孩儿总会膜拜强者,毕竟他数学是真的厉害。
不过郁峦强得也很亲民,李小燕想,毕竟他语文也是真烂啊。
说着说着又准备上课了,眼见六班的数学老师老π那农村包围城市的秃头从一扇扇窗户旁边飘过,李小燕赶紧溜了。
老π一进来就对陶萄和郁峦招手:“这节课讲评课堂练习,不上新课,罗老师让你们去奥数班。”
罗淑芬现在一边带一年级的小孩儿,一边还兼顾着奥数班的教学。
陶萄和郁峦赶紧收拾书包过去了。
她和郁峦上的是奥数提升班,就设在之前那间空置的音乐教室里,除了她和郁峦,这个班里还有张家明和其他班数学成绩比较靠前的同学。
罗老师其实把现在的一二年级和三年级也混合在一起凑了另一个奥数基础班,但听说那个班所有孩子都没有奥数基础,上的进度很慢,参赛的希望也还很渺茫。
她绝大多数心思都放在张家明和郁峦所在的这个班了。
这几年,张家明预赛成绩一直都是差一名两名的,一直没突破,郁峦也是他的市级排名已经从二十三提高到十三,但也还是差一点。
罗淑芬就总是很内疚,觉得是自己的水平不够好,人家大城市都有专门请来的奥数教练,她一个乡村教师,给两个孩子耽误了,对奥数班也越发上心,她自己这三年来一直多方收集所有有关奥数比赛的新闻、简报、讯息,剪下来集了厚厚一大本,有时新闻上会采访一些奥数强校的老师,她会如听仙乐一般,逐字逐句地分析人家的经验,又要如何结合实际情况,才能用在自己班上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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