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淑芬更加无语:“莉莉怎么算你家长了?”
“她……她算是我大姐头啊。”张家明厚着脸皮,双手合十对着罗淑芬就跟拜佛一样拜,“罗老师求求你了,你就答应吧!反正过寒假,就当你带莉莉去县城玩了……”
罗淑芬:“……”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多幺蛾子,这届学生太难带了!
*
晚上等陶广志终于从县城送汉堡回来,陶萄就把这事儿回去一说。
他虽然累得要命,却还是第一个跳起来答应:“这是大好事啊,肯定要去的,这么好的学习机会怎么能放过?葡萄,小峦,到时候老爸和郁阿姨都陪你们去,我们直接关店两天……”
嘿嘿,听说县城有室内的超大迪斯科舞厅呢,还有现场驻场的乐队!陶广志都不敢想去那边跳舞有多爽快。
正好把店关了,出去玩!
只是在脑子里想一想,他就高兴得手舞足蹈了。
郁美珍却不想去,店里生意正好,突然关店两天,多耽误挣钱啊?她想了想说:“罗老师带队的话,其实没什么不放心的。两个孩子去就行,我们两个大人就不用去了,等你们回来,我们带脆皮鸭来汽车站接你们。”
陶广志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
啊……这么好的机会不休息啊。
郁美珍拍拍他的手,让他稍安勿躁,等两个孩子回了房间,便凑到他耳边说:“你平时不是总抱怨孩子们像大电灯泡吗?这样吧,两个孩子去比赛,我们那两天就少做一点面包,定时定量,卖完就关门。晚上我们一起去跳舞,回来把炉子搬上晒台,铁丝网一架,串些肉串、豆干、玉米,再洗两个茄子、黄瓜来烤,喝喝小酒,过过二人世界不好吗?”
那太好了!陶广志立马嘿嘿笑起来,一点也不想去县城的迪斯科舞厅了,正色道,“嗯,还是你想得周到,两个孩子翻过年虚岁都十岁,也该锻炼锻炼了。再说有老师跟着,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们做家长的要懂得放手嘛!老是跟着,不利于孩子独立成长。”
郁美珍一笑,用手挠挠他的下巴。
真好哄啊。
转眼期末考结束。
这次期末考题目简单,没有超过二年级水平的题,陶萄终于啊终于,考了一回双百!居然拿了全班第二名,第一名是学委陈萱萱,虽然都是双百,但乐老师说萱萱字写的比她好看,卷面也整齐,所以整体排名排在她前面了。
那是,陈萱萱的爷爷是练书法的,她这么小写字就跟印刷出来的一样,陶萄心服口服,她也已经很满足了!
她上辈子也经常拿全班第二,但是是倒数的。
郁峦成绩也很稳定,数学依旧满分,语文又只考了四十八分。
乐家荣很悲伤,都快对自己的教学水平产生怀疑了,倒是陶广志拿到卷子乐呵呵地说:“我觉得很好啊,比期中考进步了八分呢!咱们一直在进步呀,下学期再努力,说不定能够着五十分大关。葡萄和小峦都考得很好!一会儿咱买只烧鹅庆祝庆祝!”
郁美珍听得噗嗤笑了出来,她转头看着已和陶萄一起快乐遛鸭子去的郁峦,摇摇头,人家都追求什么九十分一百分,像张家明语文没考好,但也只丢了一分,考了个99都垂头丧气,躲在小卖店不敢回家,莉莉哄了半天,他还搂着她害怕得大哭。
可在她家,还不到五十分都值得庆祝了。
挺好,郁美珍望着姐弟俩拉着鸭子跑来跑去的身影,目光温柔。
之后就是讲评考卷、发奖状和寒假作业的最后一周。
那一周,郁峦和张家明天天都被罗淑芬提溜去开小灶做奥数题。
等真放了寒假后,眼看比赛时间逼近,罗淑芬比两个孩子更紧张,又天天把两人叫到饶莉莉家做题训练。
陶萄和饶莉莉在一楼悠哉哉地打电动吃葡挞,两个苦命的小孩就在楼上不断做题。陶广志这段时间照样忙碌,但却不抱怨了,他就像是头上绑了根胡萝卜的驴,成天期待着两个小崽子出门的那一天。
郁美珍却和陶萄一样,已经发现店里如今供不应求的根源在哪,也自己琢磨了很久。
这些日子,她已另有谋划。
她请了照相馆的师傅过来,把店里的几样招牌面包都拍了照片,又盯着人家师傅洗出来,亲自去挑。
每一张都挑出最好看、最诱人的角度,送去印刷行,重新设计了一版可爱童真的彩色宣传单,把自家的面包照片都印在上面。
之后又让陶广志去打听欢欢食品厂以前的那些老员工都去哪儿了,一些和他关系好的、手艺又不错的糕饼师傅们,可还有留在樟溪镇的。
临要出门的时候,她把这一包宣传单都给了陶萄,还笑眯眯地装了三条虎皮卷、五盒葡挞并几个汉堡、几杯奶茶,说:“黄校长给你们包了一辆小巴,已经开到巷子口了,去县城一路都有汽车坐,阿姨就让你爸多准备了一些吃的,给你们和老师路上当点心吃,如果还有多的也没事,带去分给其他参赛的小朋友们吃。”
陶广志傻呵呵地笑着:“对啊对啊,出门在外,我们要广交朋友,哪怕是对手,我们也要有肚量,千万不要小气啊。”
陶萄看看陶广志,又扭头看向郁美珍。
郁美珍只是微笑。
无需多言,她也和郁美珍交换了一个“我懂”的眼神,就拉着正恋恋不舍和脆皮鸭告别让它别吃太胖的郁峦上了巴士,还摇下车窗,冲他们挥了挥手。
“要注意安全啊,要跟住老师,不要乱跑啊。”陶广志上前了几步,还扒着车窗唠叨了几句,“钱都揣好,到了宾馆,借前台的公共电话给家里打个电话啊。”
“知道了,我们出发咯!”
第30章 三年一转眼
陶萄已经不太记得县城什么样儿了。
重生回来也挺长时间,一次没去过。除了考试读书,大多镇上的人都不会特意去县城逛逛,更爱往市里跑。漳溪镇的地理结构特别神奇,处在市区和县城的中间地带,去县里要往南走,去市里是往北走,东边是海,西边全是山。
真要算起来,坐车去市里比去县里还略微快些。
陶萄只记得很多很多年以后,漳溪镇又在山里探明了好几个亿吨储量的大煤矿,这个小镇眼看越来越挣钱,还真突然被单独划到市里的高新区去了,从此财政行政都和县里没关系了。穷的时候谁也不要,一富裕就给摘走了,一提这事儿就给县里气得牙痒痒。
小巴车上就司机、罗淑芬、饶莉莉、张家明、陶萄和郁峦这么几个人,位置很宽敞,陶萄就把郁阿姨给装的那袋点心搁过道对面,出风口下面的座上。
有风吹着,葡挞不容易软塌。
饶莉莉根本不好好系安全带,一会儿兴奋地站起来趴在她座位后头和她说话,一会儿拉着张家明深情献唱炸学校的童谣歌,她最近还学了几个新的,正是瘾大的时候:“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当然没唱两句就被罗老师回头吼得闭麦了。
罗淑芬一脸严肃紧张,在副驾驶上正襟危坐。
她腰上别着从黄校长那儿要来的大哥大,听说还是最新的摩托罗拉8900,黄校长也很紧张,出发前千叮万嘱:“罗老师,你这次任务艰巨,一定要保护好孩子们和我的大哥大啊,一个都不能丢啊。”
罗淑芬也怕这玩意儿丢了,她可赔不起。
大哥大配的是时髦的磁吸皮腰套,她特担心不牢固,不仅用电话圈一样的弹力绳额外又一头扣在皮带上一头捆在大哥大上,还特<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地在绳、腰套和自己的皮带上挂了个特别小的黄铜锁,锁的钥匙又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藏着。
出发后没多久,黄校长就给罗老师打了个电话,想问问路上顺不顺利,到哪儿了,铃声一响,罗淑芬吓得手忙脚乱,先开锁再解绳扣最后还得拿出来。
等她拿出来,拉出天线,电话铃声都停了。
黄校长又拨了一遍才接通。
之后又重复三个步骤,把大哥大锁回腰上。
看得陶萄真是担心,这大砖头还配个铜锁,她都怕罗老师的裤子掉下来。
幸好路上黄校长再也没打电话过来了。
张家明还是头一回能脱离父母的身边整整两天,兴奋得一直把脸贴在窗玻璃上往外看,明明外面的街道树木都没什么特别的,但他就是看得特别起劲,快乐得都要眉毛眼睛都要飞起来了,他的家长饶莉莉同学在旁边唱什么歌,他都跟着唱。
已经全然忘记自己是去考试的了。
张家明爸妈本来是想跟来的,奈何张阿公好巧不巧痔疮又犯了,这回犯得比上回更严重,不得不住院割掉。割痔疮虽是小手术,却很痛苦,没有家属照顾是万万不行的,周慧和张国栋得轮流照顾老人,只好特别不放心地把张家明交给罗老师了。
出发前几天,周慧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到饶莉莉家找罗淑芬说话,唠唠叨叨个没完:“罗老师啊,麻烦你多照顾着点我们小明啊,最近天气冷,要记得提醒他早上一定要穿厚外套,中午热了就脱里面的线衣,可别脱外套,容易感冒;还要麻烦你随时提醒他多喝点热水,秋冬干燥的啊,不要流鼻血了;还有啊,我准备了一点常用药啊,有那个韩国人治拉肚子的药,还有那个管发烧的那个贝多芬啊,治咳嗽的尼姑庵啊,都放在这个袋子里,你记得随身携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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