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简弛几乎是立竿见影地周身一颤,苗淼差点?憋不住幸灾乐祸的笑声。
苗淼料想周简弛此刻的表情应该很恼火,却又碍于开了摄像头,与会的董事们都在看着,而拿他毫无办法?,迫不及待地钻出去,与男人对上视线。
却未料周简弛的视线仍然平静,似笑非笑,仿佛在告诫苗淼,再?这样下去,等我散会你可就要遭殃了。
苗淼非常确信会遭殃的人不是自己。他狡黠地朝男人眨了眨眼,重新缩回了桌下。***
***男人还?在竭力维持发言,粉饰太平,令苗淼心?中升起丝丝缕缕报复的快感。
“诸位,大环境周期震荡并不代表我们需要保守。依我看……”
周简弛说着,忽然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话锋一转:
“某些?在桌下搞小动作的家伙,就大胆开放得很。我们核心?资产不是那些?钢筋水泥,而是对未来的定义权。”
嗯?周简弛好歹是个总裁,怎么开会还?带阴阳怪气的?苗淼充耳不闻,玩得更欢了。
却未料,这场会议,持续了好长好长的时间。
……
当苗淼终于听到桌面?上传来啪的一声,周简弛扣上了笔记本电脑的盖子,苗淼已经失了力气,意识也模模糊糊,几乎无法?感知时间。***
周简弛俯身到桌下,伸开双臂插至他两腋之下,将他抱了起来,不怀好意地笑道:
“乖淼淼,我们可能需要谈谈。”
苗淼却顾不得那么多了,推开周简弛就要跑:“啊啊有事你等我回来再?谈!”
却未料迈不出两步,只觉得双腿忽然间嗡的一下,浮起宛若雪花或者鳞片般的麻木感。腿上瞬间失了力,身体猛地摇晃,险些?跌倒!
……在桌下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腿麻了!
周简弛眼疾手快,回身长臂一伸,将他捞进了怀中。
“小坏蛋,遭报应了吧?”
男人不忘揶揄他,却又非常自觉地俯身,张开那双有力的手,揉按他的小腿肚,试图帮他缓解。
然而对于此刻的苗淼,感动或是愤怒的情绪都已经毫无意义,他仰起脸抻长脖颈,发出绝望的哀鸣:“老公,我想上厕所……”
他的膀胱已经不堪重负,根本没有闲心?慢慢等腿上的麻意褪去,再?不去找洗手间,他恐怕就会饮恨当场!
周简弛唇角的笑意凝固下去。而后没有任何犹豫,他就将苗淼打横抱起,大步离开了书房。
“……嗯?”
苗淼蜷缩在周简弛怀中,仍在竭力绷紧身体,对抗着势不可挡的物理规律。脑子迷迷糊糊,懵懂地轻哼一声,仍未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直到***。
“……不、不要!”苗淼剧烈挣扎起来。
周简弛说:“都怪老公,会议拖太久了。”***
苗淼心?想,这是久不久的问题?难道不是两个正常成年人不该这样?!***
他大叫道:“我自己可以!”***
周简弛却严词拒绝。***
苗淼顿时僵住。***
可周简弛没有半点?要放他的意思。苗淼艰难地接受了现实。***
***
……
心?跳呼吸终于平息之后,苗淼浑身都不剩半点?力气。周简弛已经帮他洗得干干净净,可那股令他羞愤难堪的耻感,仍然挥之不去。
周简弛俯身贴住他的额头,轻声哄道:“淼淼,不哭了。跟老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苗淼仍止不住小声地啜泣。
周简弛也不再?说什?么话刺激他了,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大手轻轻地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
……
后来周简弛抱着他,卧在书房的软榻上浅眠。
静谧的大房间中,只有男人浅而规律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书籍令人心?静的木质香气。
苗淼强撑着没有睡去,而是把目光瞥向书桌上。周简弛才?刚接通视频会议、连着网的办公电脑,还?毫不设防地放在那里。
之前随周简弛来到书房时,他就悄然记下了男人输入解锁密码时,指尖跃动的规律。
苗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挽住锁链,竭力不发出一丝声音,缓缓将手伸向桌上周简弛的电脑——
却未料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淼淼,又想做什?么坏事?”分?明那样温和平静,却又令苗淼感到不寒而栗。
苗淼动作骤然一顿,浑身发软,绝望地回过身,对上周简弛已然睁开的深邃双眼。
这个该死的男人,难道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吗?
苗淼用力吞咽了下,思前想后,终于还?是决定开口,实话实说:
“老公,我收到留学Offer之后要交一个意向金的,过期不交可能要被取消入学资格!到时候我去不去,我们可以再?谈,能不能让我先?把这个钱交上?”
周简弛闻言,挑起眉梢:“……所以这几天故意那么折磨老公,就是为了有机会交费?”
苗淼别开目光,小声嘟囔道:“那倒不完全是。这座庄园本身真的是建筑学和工程学的奇迹,我多看几遍嘛。”
周简弛轻笑,有没有相信也未可知,总之悠闲地半眯起眼睛,拍拍自己身侧的空位,示意苗淼乖乖躺回来。
“淼淼,不用想那些?事了,放心?吧。”男人最终若无其事地说。
苗淼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隐瞒,将周简弛伤得有多深,以至于曾经口口声声说欣赏他的男人,连他接受留学Offer都要阻拦。恐怕不出多久,他就必须要在学业梦想和深爱的男人之间,做出选择了。
他缓慢而绝望地躺了回去。
可不知是因为太累,还?是犯贱的身体贪恋周简弛的怀抱,他还?是十分?不争气地,很快就睡着了。
……
短暂的午睡过后,庄园迎来了外?界访客。
来者是邢律师,作为周简弛在寰宇集团法?务以外?的独立律师,向男人汇报包括苗淼的亲缘官司在内的所有私人法?律事务。
“您这直升机和庄园真不错。”邢律师坐定后,讪笑着恭维道。
周简弛不为所动。
邢律师尴尬地笑了两声,又说:“二位真是如?胶似漆哈!”
周简弛勉为其难地抬了抬眼皮。
男人的左腕上扣着黑色皮革制成的锁扣,手铐上连着锁链,而链条另一头连着的苗淼,无精打采地坐在沙发另一端。
周简弛都没有发话说什?么,苗淼更不好说。尽管他的内心?恨不得嚎叫:当时律师为他读合同,对他的种种警示,竟然都成了现实!
邢律师的目光在二人面?孔之间反复游移,却若无其事地汇报了一连串有的没的琐事,最后停顿片刻,开口道:
“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报告。小苗同学委托我撰写?一张欠条。他要暂时离开您,但?在那之前,想正常化和您的关系。”
周简弛闻言顿时僵住。那一瞬间的颤动,沿着锁链传导给?了苗淼。
苗淼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瞪大眼睛。
许久后,苗淼听到周简弛的声音:“你不觉得现在才?报告有点?晚吗?”
很低哑,有些?许颤抖和沉抑。
邢律师不卑不亢地说:“或许是晚了。但?我认为,您应该最先?从小苗同学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周简弛缓慢转过身望向苗淼,眼神五味杂陈。
邢律师见状叹了口气:“看来我多此一举了。”
他咬了咬下唇,起身告辞,“祝二位好运,我随时提供法?律咨询。”
……
律师离开后许久,苗淼仍然深陷沉思。
周简弛轻咳了一声,先?开了口:“淼淼,你那时候是真的想跟老公说?”
苗淼却闷声道:“原来不是邢律师跟你通风报信的。”
周简弛愕然。
苗淼继续思考:也不可能是祁总。祁总还?在记周简弛的仇,宁可和他合伙,也不想便宜了周简弛这个家伙。
……那又会是谁?
在这几天醉生梦死中混沌生锈的脑子,开始紧锣密鼓地转。
电光火石间,苗淼想起,他偷偷学车的那一次,明明每天都确信甩开了宋司机,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某天周简弛却在他抵达飞驰驾校后不就,就精准地出现。
还?有在海市被林师兄找人骚扰的那一次,他只是发了几张毛都看不出的酒吧照片,周简弛就有如?机械降神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即便动机都无可厚非,甚至有一次救他于水火,其内在逻辑,不也和在卡特琳娜地下层将他弄晕带走,如?出一辙?
“你送我的那支手机,有猫腻。”苗淼盯住周简弛的双眼,笃定地说。
周简弛闻言,望向他的眼神竟有一瞬间的躲闪。
但?男人还?是双手搭上他的肩,重新与他四目相对,轻声恳切道:“淼淼,老公已经知道错了。之前就想给?你换个干净的手机,你说已经导了照片不方便,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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