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品学兼优了,我纯穷还不行吗?


    郑老师皱起眉头:“你都坐劳斯莱斯了,就行行好,把名额让给真正需要的同学吧。”


    “你——”


    苗淼拳头攥紧,混沌的脑海里却飞速理清利害相关:这是最后一学年了,一旦被记过,很可能会影响毕业。


    他已经没有了留学深造的希望,不能再亲手葬送本科毕业的机会。


    紧攥的拳心,缓缓松开。


    郑老师叉腰瞪眼:“我什么?”


    “……祝你亲戚都和我舅一样长命百岁。”


    苗淼微笑改口,掉头离开。


    ……


    出了办公楼,苗淼几度用力深呼吸。刺骨的空气洗过肺叶,他终于冷静了些。


    辅导员成心跟他过不去,奖学金和助学金看来都不用想了。好在他的处境还不算糟糕透顶,他还有家教这张长期饭票呢!


    孩子家长让他回来等消息,这都好几天过去,应该差不多了吧?


    苗淼飞快把手搓热,噼噼啪啪敲了一条微信。


    【草田三水:翟先生,请问我什么时候正式开始给小浩上课?】


    聊天框上方断断续续地显示“正在输入中”,苗淼的心提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新消息弹出。


    【翟先生:不好意思啊苗老师,你那天试讲太厉害了,我儿子说全听明白了!】


    ……啊?


    苗淼眉头一皱,敲字问问:【那不是很好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界面弹出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苗淼盯了一会儿,忽地感到一阵脱力。


    这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太努力想得到工作,所以反而失去了工作吗?


    他咣当一下坐到路边长椅上,仰面朝天笑出了声。


    高悬的太阳十分晃眼,但就像冰箱里的暖灯,除了照明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苗淼还是很冷。


    把手抄进口袋取暖,却有一丝金属的冰凉触感在指尖晕开。


    周简弛的名片夹。


    他以为他丢下西装逃跑就是全部,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原来引他走向那个男人的路,还在他的手中。


    名片上写着一串诱人的电话号码,周简弛的声音还仿佛响在耳畔。


    “和我谈恋爱。”


    好的周先生,请给我零花钱。


    等等。


    ……不对!


    苗淼如梦初醒,用力连点挂断键,几乎要把手机屏幕都戳漏!


    看到“通话结束,对方尚未接听”,他才大松一口气。


    好险。


    他怎么会干出这种事?肯定是吃完感冒药犯困,梦游了。对。


    兼职遍地都是,再不济等寒假他还可以进厂打工,何苦误入歧途,屁股开花。


    苗淼起身蹦了两下,重整旗鼓,大步朝宿舍方向走去。


    然而,才迈几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嗡——嗡——


    苗淼猛地顿住脚步,手忙脚乱地挂断,可不等他揣起手机,震动声重新响起。


    一次又一次。


    穷追不舍。


    苗淼没办法,只能接了起来,但先发制人:“不好意思我打错了。”


    一阵沉默。


    在通信线路嘶嘶的底噪中,苗淼听到规律有力的呼吸声。


    而后周简弛的嗓音响起,沉稳笃定地说:


    “你没打错。”


    第4章 投送怀抱 我还以为你要撅我呢!


    通话挂断的十分钟后,那辆带天使翅膀的黑色轿车驶来,碾着柏油路面的碎雪,不偏不倚地停在苗淼仰坐的长椅边。


    周简弛闯入苗淼的视野,遮去那个毫无用处的刺眼太阳。


    “凭什么我一个电话你就来了?”苗淼仰着脸,喃喃地问。


    周简弛十分坦然地回答:“因为我司负责你们南部校区重建的一部分工程,我过来开会,刚好在附近。”


    先前那通电话,周简弛隐隐听出不对劲,便要了定位,叫司机绕个道开过去。


    到了却发现,那只骂人跑路都快得要命的野猫,呆坐在积雪的长椅上,精致的面孔写满迷茫,通红的眼眶暴露一丝似有若无的脆弱。


    令他有那么一瞬间在想,还好他打回了电话。


    但他的确是来滨大开会的。


    苗淼缓缓摇头:“不是问这个……”


    不对,这根本不对。


    为什么他稍稍动了歪心思,一条邪路就主动铺开在他面前?


    周简弛却轻描淡写地打断他的思绪:“别冻着你了,换个地方慢慢聊吧。”


    男人声音沉稳,语调轻柔,听着很是暖和。就像那辆遮风挡寒,却贵到能把人保送表白墙的劳什子幻影。


    苗淼又一次没能抵制住诱惑。


    -


    滨京地标高塔下,坐落着名为“卡特琳娜”的私人俱乐部。入口乍看平平无奇,步入馆内却别有洞天。


    瑰丽奢侈的装饰辅以柔和的灯光,空气里流淌着优雅的轻爵士乐。


    身着正装的侍者面带周到的微笑,带他们前往VIP室,偶有时髦男女擦肩而过,留下似有若无的香。


    侍者毕恭毕敬地为他们带上门,私密的空间里只剩下二人隔着酒桌相对而坐。


    周简弛淡然自若,仿佛天生属于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


    而苗淼听着自己过速的心跳,昏沉纷乱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浮出水面:


    面前这个男人哪怕从指缝里漏下一点钱……都足够他撑过这段日子的窘迫!


    苗淼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周先生,请问——”


    请问谈恋爱的Offer还有效吗。


    然而几乎是同时,周简弛问:“谁惹你了?”


    苗淼愕然,半晌才磕磕绊绊地反问:“……您说什么呢?”


    周简弛眉头微皱,低声说:“眼睛鼻子都红了。”


    “冻的。”苗淼轻咳一声。


    周简弛却忽略他的搪塞,执意与他对视,目光如炬。


    就像他不是一个高高在上抛出橄榄枝的金主,而像朋友一样准备好要听苗淼倾诉。


    让苗淼憋了一肚子的解释,快要呕到嗓子眼了。


    误会,大哥,他可是清清白白一直男,收钱陪男人撩骚那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一夜返贫,又接连失去了奖学金和兼职,打出那个电话,纯属受了刺激!


    ……然后再次和一张金饭票擦肩而过?


    不。


    苗淼决定和这个男人“谈恋爱”,趁男人对他还有一点鬼知道从何而来的兴趣。


    “真没人惹我。其实我是……后悔了。”


    苗淼说得缓慢,声音有些许颤抖,强行把目光钉在男人的前额和眉心,这样四舍五入也算对视。


    “哦?”周简弛挑起了眉。


    ……好像有戏?!


    苗淼继续说了下去:“后悔没有对你坦率。我那天想答应你来着,可我不敢。你是大老板,可我只是个学生。”


    说完,他都觉得亏自己能说出口。承认对一个男的动了心,比四年保持GPA 4.0可难多了。


    然而话音落下许久,对面那张英俊面孔上,只剩下平淡的、兴致缺缺的表情。


    苗淼的心沉了下去。


    “真的?”周简弛漫不经心地问,“那天走得那么干脆,可不像有多喜欢我。”


    “当、当然是真的!”苗淼梗着脖子,继续睁眼说瞎话。


    周简弛轻笑一声:“我不是‘有病’吗?”


    苗淼简直肠子悔青。那天周简弛还特意打个电话挽留他,他也还是一口回绝,完全没想过留个后路。


    他支支吾吾:“其实……我是因为害怕才……”


    周简弛终于不再质疑他说谎了。毕竟他害怕屁.股开花那是真情实感的。


    可周简弛问:“那现在就不怕了吗?你要怎么证明?”


    苗淼竟无语凝噎。


    看来,再不拿出十足的诚意,这张饭票是搞不定的了。


    男人好整以暇地等待苗淼的回答,目光并非诘问,甚至称得上是温和,却让他莫名紧张。


    他不敢再与男人对视,目光游移,看到男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沙发靠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


    像在暗示什么。


    对,勾.引老板怎么能坐对面呢?他应该坐在周简弛身边,又或者是……


    苗淼艰难地吞咽了下,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起身绕过茶几,一寸一寸挪向周简弛身旁。颤抖着,低唤“周先生”,坐上了周简弛的大腿。


    他将自己整个人作为呈堂证据。


    周简弛没有拒绝。


    坐上去的瞬间,苗淼感到衬衫和西装裤下饱满有力的肌肉。视线下移,又看到周简弛颈上凸起的喉结,和手背上浮起的青筋血管。


    雄性荷尔蒙满到快要溢出来,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这真的是个男人。


    比他高,比他壮,说不定一只手就能把他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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