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淼用力拍了拍脸,把自己打醒。


    遥不可及的事情已经不必再想,现在他的当务之急就是,找份靠谱的长期兼职,彻底远离打零工碰上的这帮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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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滨京核心CBD,寰宇大厦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的车水马<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就像蚂蚁过道。


    周简弛正襟危坐于办公桌后,盯着面前寰宇集团上一季度的财报。集团业绩向好,意味着他更能以子公司比特光年的名义放开手脚做事。


    他凝眉思忖,心绪却逐渐飘远。


    三天前他去滨京大学开会,临返程不巧天降大雪,司机去换雪胎,他就打听到一个校外人士也能闲坐取暖的地方,校咖1920。


    却不想进去坐了没多久,就被搭讪。


    男生自称“喵喵”,很谄媚地叫周简弛“学长”,向他讨一杯咖啡喝。


    喵喵穿着像米其林轮胎人一样的外套,身材却纤瘦,下巴略尖,脖颈修长。皮肤柔白得出奇,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时眼尾却会微微上挑。


    好像猫。


    那种会随机走到人脚边突然躺下碰瓷的野猫。


    是的,周简弛认为那是碰瓷,他从没经历过如此拙劣、连对象都能搞错的搭讪。


    只是……


    短促的敲门声响过,他的助理吉米推门而入:“周总,该出发去股东大会了。”


    周简弛点头,起身穿戴外出的衣物,随口问:


    “下次去滨大是什么时候?”


    “大后天下午。”助理对他的行程安排倒背如流,也知道他对每个项目的喜好倾向,“要推掉吗?”


    周简弛张了张嘴,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向桌面上的内线电话,最终说,不用。


    三天过去,电话没有半点动静,留下名片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那个家伙竟然更愿意为低至50元的时薪,讨好一个连性向都相悖的烂人。


    ……


    而在滨大,碰瓷野猫苗淼同学在过去的三天里,为了一次初中家教的试讲课,备课熬得那叫一个双目无神,昼夜不分。


    好在今天试讲非常顺利,他憋着一口恶气,在短短两小时之内,给孩子把一学期的重点全讲完了。


    孩子家长非常惊喜,让他回去等消息,显然意味着一张长期饭票,唾手可得。


    苗淼美滋滋回了学校。


    然而还不等暖和过来,洗衣店打来电话:“同学,西装可以来取了。羽绒服洗不出来了,不好意思啊。”


    苗淼差点厥过去。


    大力从上铺床沿探出头:“淼哥,要不我赔你一件羽绒服吧,都怨我。”


    苗淼心头一酸,忙说:“没事力哥,你也是好心。”


    其实并非没事。


    没了羽绒服,苗淼就只能穿一件又薄又硬的棉夹克,今天去上家教课的路上,他差点冻成三孙子。


    可大力只是介绍了客户给他,与后续他跟学长发生的纠纷无关,他知道大力主动提出赔偿,只是因为他缺钱。


    而苗淼不准备接受任何怜悯,他只想自己搞钱。


    “我去取一下西服。”他再次披上棉夹克,准备出门。


    “还取它干嘛啊?”大力问。


    苗淼转了转眼珠,狡黠笑道:“挣点干洗费。”


    在1920,那位周先生说衣服归他处置,那他洗干净了送回去,顺便讨个干洗费和配送费,好像也不是不行?


    那哥们还是个总裁呢,他完全不介意按总裁的高标准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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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BD和滨大之间只有三站地,可大冬天走着过去,路还是比命要长一点。


    苗淼抵达手机导航的终点,抬头一看,是“寰宇大厦”,以为自己脑子冻坏了。


    前台接待小姐姐站起身,笑容如春风拂面:“欢迎光临寰宇集团!”


    “……请问这儿有个公司叫比特光年吗?”


    “有的,先生。前台是一起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苗淼想通了,估计是小公司在别人大集团的楼里租了个单间吧,就像他在他大舅家十年来都是睡客厅。


    原来那个派头十足、连衣服干洗都要多收费的哥们,在校外只是一个小小的“总”啊。


    苗淼不禁对周简弛生出小指甲盖那么丁点儿大的怜悯。


    他告诉前台,找比特光年的总裁周简弛。


    却不料前台反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苗淼张了张嘴巴,喝了一口穿堂风,才尴尬地说:“我就来送点东西。”


    前台体贴道:“如果方便,我们可以代您把物品转交给周先生。”


    苗淼把怀里套着塑料一次性防尘罩的西装抱得更紧了些:“那不用了,谢谢。”


    没有见不到总裁本人,先把讹钱筹码上交的道理。


    大冷天跑来竟然扑了个空,倒霉。苗淼叹口气,转身离开大厦。


    绕出旋转门的那一刻,一辆一尘不染的漆黑轿车破开寒风,缓行至他的面前。轮胎碾过地面只发出一点沙沙的响声,车盖上竖立的小人和翅膀闪闪发亮。


    驾驶位下来一个戴着白手套的人,绕到后座位置打开车门。


    苗淼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然而一条西装裤和皮鞋包裹的长腿踏上地面,周简弛竟翩翩出现在他面前。


    “喵喵?”


    四目相对,周简弛似乎有些意外苗淼会来。


    此刻副驾驶又有一个男人开门下车,穿西装,戴金丝边眼镜,看上去很斯文。


    苗淼立刻知道了那是周简弛的助理,因为周简弛很严肃地问,为什么没有转达苗淼要来的消息,以至于助理看向苗淼的目光有点复杂。


    苗淼赶紧把锅背了过来:“我来还你的衣服,没想到要预约。”


    周简弛闻言一怔,向助理略表歉意般颔首,而后邀苗淼重返大厦,还很绅士地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进来说吧。”


    ……


    周简弛的办公室就像回了娘胎一样暖和。


    窗外是开阔的海景,室内陈设简约大气,办公桌摆在房间中央,大过苗淼他们宿舍的床。


    苗淼愣愣地随男人落座,宽大的皮沙发柔软而舒适,助理端上热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周简弛才开口:


    “你人过来就好,还带衣服干什么?”


    一句话就把苗淼为讨干洗费打好的腹稿都堵了回去。


    “不带衣服我来干什么?”他有点不高兴地反问。


    周简弛惬意地倚在沙发靠背上,托腮眨了眨眼:“聊聊啊。不然我干嘛给你留名片?”


    苗淼愕然:“那是给我留的?”


    谁家好人发名片一口气发一沓,连名片夹都不要了。


    男人似笑非笑地点头。


    苗淼越发觉得这个总裁莫名其妙:“有什么好聊的?我那天真认错人了,又不是故意贪你那一份……呃,两份套餐。”


    “谁要聊那点咖啡钱?”周简弛按了下太阳穴,才继续说下去,“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想赚零花钱吗?”


    一提钱,苗淼顿时就精神了,忙不迭地点头。


    却不想男人薄唇上下一碰,说:“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现在的商业模式效率太低了。”


    苗淼:“……啊?”


    这个总裁到底怎么回事?学校里的小摩擦,他搬出律师吓唬人,兼职讨口饭吃,他扯什么商业模式。


    周简弛抿了一口茶,才又开口:“无意冒犯,你现在是在用你的时间和人来换钱,对吧?”


    苗淼垂于身侧的手悄然握起。


    那话就像一只手掏进他的胸腔,把在那里面跳动的泵攥了起来。他再怎么不甘,也只能点头承认。


    周简弛却推心置腹道:“那么你收益的上限,就完全取决于你的客户是什么人。”


    “跟大学生一起玩,上限就是他们的生活费。你那个学长就算把钱全掏给你,一个月能有一万吗?”


    苗淼听得一愣。


    这人对当代大学生是不是缺乏一些最基本的想象?根据滨大调查报告,本科生的平均生活费不到两千块钱。


    不过反正他也不准备在校内打零工了,自豪道:“我在外面还有长期饭票呢。”


    周简弛闻言眉头微蹙:“白领?房贷车贷应该压力不小,又能匀多少工资给你一个大学生?”


    苗淼有点毛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到底什么样的才行?!”


    令他意外的是,周简弛还真的说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苗淼呼吸一滞,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雀跃。


    难不成这个总裁看他谋生不易,要给他实习Offer?


    虽然在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实习,还不如当家教,但一边实习一边当家教岂不更香啊。


    他怦然心动:“要我跟你干?”


    周简弛竟睁大眼睛。思忖片刻后,唇角才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认真地点头。


    “嗯,我身边缺个人,你很合适。”


    苗淼越发受宠若惊,忙不迭地问:“能给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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