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下意识地移回目光,望向了己方的影。
然而,当他们看到身前的影表情平静,眼神显然是早已知情的样子之后,内心升起的奇异也不由自主地平息了下来。
既然火影(风影/水影)大人知情,那就无所谓了。
夜叉丸恍然大悟,看着面带浅笑,从落回地面后就始终神情放松、眼神满足的蜥雨,终于明白了过来。
旁边的罗砂亦然,不过他只是用嫌弃的目光,瞥了一眼那边被己方的岩忍掩埋、此刻夸张地伸出手“求救”的土影。
他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如果花岗的复苏能让蜥雨痛不欲生的“失去”抹除,那么……
罗砂抿紧的唇角轻轻平复了起来。
……那么,就什么也不重要了。
现在的他,有了第二次机会,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罗砂清楚地明白过来,究竟什么对自己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水影大人,四代土影……”
雾隐这边,照美冥凑上来低语示意道。
她未尽之言,在水潮轻描淡写地抬了抬手之后,完全隐下。
照美冥并没有看到,看似对土影不屑一顾、眼神淡定的水潮,刚刚抬起的手上,有着一块尚未完全消散的蓝色水渍。
花岗的确死了。
但与其让岩隐村枯等一个月,倒不如我辛苦一个月。
反正吞噬掉辉夜的身体之后,等同于连花岗的尸体一起吞下,这种程度的拟态还不在话下。
水潮发出一阵不轻不重的嗤笑,她忽然扬起嘴角,声音悠然道:
“还真是……”
“皆大欢喜啊?”
话音落地,岩隐村一侧不必多说,仍旧沉浸在冲昏了头脑的喜悦中,其他的三个忍村却是倏然间看了过来。
更直观点说,是在三影猛地将视线移过来之后,其他的忍者也下意识地望了过来。
鹿久挑了挑眉,意外地盯着水潮。
他以为,就算是水潮,在这种场合也不会……
“呵。”
咲良熟悉的冷笑声,让鹿久眉心一跳。
他立刻收敛了全部的旁观者思维,本能地上前一步,以副手的身份站在了日向咲良的身后——迎面就是和“老对手”照美冥对视。
二人视线相对的那一刻,毫无意外地看见了对方眼底除却冷淡之外的……无奈。
“嗒。”
云隐村这边,空从奇拉比的肩膀上一跃而下,发出了不轻不重的落地声,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不止如此——
“火影,关于花岗……”蜥雨平淡地垂眸,放在身侧的手指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我还有笔账,要和你算。”
水潮笑了起来:“是吗,那有关你刚刚和雷影配合默契,当年和我配合的时候却用剧毒水母专毒我的事,我也想和你算算呢。”
空面无表情地抬眼:“这不是你在大筒木辉夜的空间划分时,把我从冰雪空间推向酸海空间的理由。”
日向咲良扬唇一笑,眼神森然地望着所有人:
“你们以为,刚刚战斗时,你们故意暗算我的事,我就没察觉吗?”
……
啊。
四大忍村的忍者们表情空白,又有些恍惚。
望着站在战场中央,眼中刀光剑影的四影,看似浑身紧绷、满脸冷淡的忍者们,内心熟练地叹了一口气。
到了这种时候,也互相看不对眼吗……
不过,相比大筒木辉夜和黑绝这样灭顶之灾的敌人,望着这四个人熟悉地斗嘴争论的样子……
竟然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呢。
“喂!”
花岗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我可是‘死’了呢!”
“明明我付出最多,你们四个都得补偿我才对吧!”
“日向咲良、水潮、空,至少要免我未来几十年的战争罚款!!”
——你还要做什么要交战争罚款的事啊!!
还有,居然已经默认自己要成为交罚款的战败方了吗?!土影你这家伙!!
看着眼前重新恢复“宁静”的忍界,望着熟悉的五个人,旁观着的忍者们张了张嘴。
半晌后,他们的眼底,不约而同地彻底染上了和缓的情绪。
这才是忍界。
这才是……“和平”后的忍界。
这是我们内部的事,这是我们维系关系、传承下去的法则。
无论怎么样,都轮不到外人来置喙。
更何况……
站在最前方的五影身形各异。
不灭的风。
强大的水。
正义的雷。
自由的土。
燃烧的火。
不必再改变任何。
望着站在空地上,彼此对视的五影,望着彼此看不顺眼的他们,头顶的阳光缓缓照亮大地——
“……我累了。”
当平静的声音不知从哪方口中吐出之际,其他人一动不动。
“休战?”
又是不知从谁口中吐出来的,可似乎没有差别。
因为,接下来的五道身影,均毫无停留地点头,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各自的忍村。
望着径直走向自己方向的影,看着那均各异的面庞,感应到相同程度的心安的忍者们缓缓扬起了笑容。
因为他们有种预感。
在今天之后的忍界、在唯有这五人掌控之下的忍界……
就是和平。
…
……
………
*
几个月后。
“喂喂喂——为啥又要来这里见面啊。”
当花岗吵闹的声音在宽敞的会议室响起时,仿佛快要出现回音了。
同样的位子,同样的人,可此时的花岗与前些天五影结盟时如丧考妣的样子,判若两人。
依旧仰靠在椅子上的水潮翘着二郎腿,懒散道:
“只有蠢到极点的人才能问出这样的话来——”
“哈啊?”
不等花岗质问,旁边蜥雨平和的气音就响了起来:
“因为五影结盟还没结束。”望着惊讶看过来的花岗,蜥雨轻轻弯了弯眼睛,“土影忘了,当初的结盟,并没有确定在第四次忍界大战之后解除。”
花岗直接被惊得坐直了,他难以置信道:“但我以为那是自然解除的。”
蜥雨笑而不语地摇摇头。
花岗喃喃地靠回椅子上,满脸不可置信,让站在他身后的迪达拉挖了挖鼻孔,死鱼眼低头。
迪达拉不明白,这是什么值得在意的大事吗?
花岗:“……我还打算隔天就偷偷把尾兽送回各个忍村来着……(小声)”
嗯?!
虽然那人的声音近似于蚊子,可在场的忍者都不是弱者,几乎是一瞬间听到了花岗话语的内容,猛地睁大了眼睛。
鹿久刚刚疑惑,就见始终气定神闲的水潮忽然变了脸色,拍案冷声道:
“少妄想了!土影!”
水潮霸道地昂着头,迎着花岗咬牙切齿的注视,傲然道:“你绝无成功的可能!”
诶?照美冥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有些没跟上己方水影大人的思路。
不过她习惯了无脑跟随,反正最后也会发现水潮大人是对的。
于是,照美冥也昂着下巴,在花岗背后的迪达拉不爽眯眼睛的反应中,与其森然的对视着。
“……”目睹了这一切的鹿久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多少能猜出来一点。
十只尾兽都在花岗体内,虽然他不知为何变回了十尾人柱力之前的外表,但事实没有改变。
在战争来临时,十尾人柱力的身份无可厚非,但当第四次忍界大战落幕之后,花岗体内的十尾就很敏感了。
他想要尽快将烫手山芋分出去的想法是情理之中……可水潮为什么会不情愿呢?
难道是想在会议上好好重新划分尾兽?
鹿久内心的思绪逐渐丰富起来,他低下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前的咲良。
……?!
在鹿久眉心一跳的注视下,他看到身前的咲良望着剑拔弩张的土影和水影,蓝色的眼球轻轻地转动了一下。
虽然鹿久知道,这是咲良正在思考的象征——可或许是当年被咲良“骗”多了,此刻的他见到这一幕的一瞬间,率先升起的就是不安的情绪。
不过,不等他产生更多思考,眼前的咲良就开口了。
他双手交握,语气难得平和:
“十尾的事暂且不提……”
“哈啊?”水潮不满眯了眯眼睛,旁边的花岗更是咬牙切齿:“凭什么暂且不提?!”
“……”被两人同时反驳了的咲良微顿,脸上刚刚维持了半秒钟的难得平静,就一瞬间变回了冷脸:
“是吗。”
“那就现在落定,十尾敢离开土影阁下一步,我就发动第五次忍界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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