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水无月?谁都好。”


    宇智波斑仍然双手抱臂,但如果从他微微颤抖的动作就能看得出来,他似乎正在极力地忍耐克制着什么。


    作为精通秽土转生之术的他,凭借着此刻无比坚决的怒火和意志,甚至做出了曾经身处木叶村的扉间时那样克制的举措!


    他暂时性地克制住了黑绝的命令。


    虽然无法自如行动、但最起码能保持纹丝不动!


    “赶紧动手。”斑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杀气。


    “?!”黑绝猛地抬头,脚步慌张地连连后退,声音也下意识地发出,只不过因为紧绷的情绪也变得几欲破音:


    “别、别开玩笑了!”


    “明明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明明已经花费了上千年的时间……”


    他的声音此刻因为紧张而绷紧。


    被气音充斥着第一次显得尖锐,此刻却莫名地符合他的精神状态。


    经历了接连背叛和反客为主的黑绝,的确已经多次绝望又拥有希望、最后又坠入绝望的崩溃波动。


    然而,就当他再度陷入崩溃绝望的情绪之际——


    被斑催促、被大蛇丸呼唤的水无月,虽然终于从倚靠着的大树上起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但却停在了大蛇丸的身后。


    嗯?


    在众人不约而同露出疑惑的表情的那一刻,水无月脚步站定,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望着头顶已经到达头顶的月亮,嘴里嘀咕了一声。


    他们没有听清水无月呢喃的内容。


    ——只看到了站在其前方的大蛇丸,倏然间睁大了的双眼。


    当他们正因大蛇丸居然露出这么“惊恐”的表情感到不解时,紧接着,他们听到了喃喃自语的水无月的最后一句话。


    和前面嘀嘀咕咕的声音不同,他的最后一句话,无比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间:


    “……时间,差不多了啊。”


    什么时间?


    没有听到前文,其他人露出了程度不同的困惑表情。


    在场只有惊惧的大蛇丸、以及紧张地几乎忘记了呼吸的黑绝,与疑惑的众人表情不同。


    此时的水无月表情平静,仰头望着面前的月亮,抬起遮挡月光的手倏然间放松落下。


    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在几人面前露出,吐出了让纲手和自来也瞬间僵住的话语:


    “我说,我和四代目土影花岗约定好的,阻拦闯入者的时间,已经到了。”


    诶、诶?


    是…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怎样?


    一个后空翻躲过面前的水阵波,因为剧烈运动,自来也发出了激动的声音:


    “哈?在这种时候?”


    “你在这种时候偏偏要守时吗?!”


    自来也几欲崩溃地质问道。


    然而,在他呆滞的注视下,对面的水无月站在眼角抽动的大蛇丸身后,悠悠的声音无比自然:


    “当然。喏,人家委托人可是就在这里看着我呢。”水无月在几人本能转头的反应中,指了指——


    看到身后那高大恐怖的神树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的几人额头青筋一跳,猛地转回头来,对上的就是水无月似笑非笑的表情:


    “况且,你们有什么好着急的。”


    “不阻拦幕后黑手君,有没有可能意味着……”


    一阵低沉的踏地声,突然浮现在几人的身侧。


    与此同时,不等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在他们的身体另一侧,一阵远比这边更宏大、更错落、也更来势汹汹的踏步声同样响起。


    “……”因为水无月的突然发疯而露出笑容的黑绝,又一次僵住了。


    当他僵硬地缓缓转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时,眼前的画面让他呼吸停滞。


    右手边,庞大的忍者联军黑压压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因为刚刚花岗的无限月读而带着浓郁的愤怒,拳头死死地握紧,眼神森然狠厉地望着中央。


    密集宏大的队列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每个人眼底几欲喷薄而出的怒火。


    巨大的黑色队伍,仿佛一个庞大无比的黑洞,杀意几乎要将黑绝生吞活剥;


    黑绝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慌张地环顾四周。


    但当他看向自己的左手边时,面前的画面让他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刚刚还是紧张,到了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绝望。


    相比右手边的忍者联军,这边的队列只是冰山一角,不过“区区”零散几十个人。


    但是。


    但是——


    黑绝的瞳仁震颤着,双脚步步后退,明明在逼近身后的神树,却没人因为他的动作而紧张。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没用的。


    眼前的景象对于黑绝来说……


    是地狱啊。


    五行队列错落站立,而在队列的前方,四道身影明晃晃地立在那里,无比醒目。


    右手边,面无表情的空微微抬眼,黑色的长发此刻随风而动。


    那双红黑异色的双眼,睥睨冷淡地俯视着下方的黑绝。


    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只要有“六道仙人转世”的头衔在头上,只要站在这里,就足以给下方的那个人至高的恐惧;


    在空的身侧,从来都平和安静的蜥雨,此刻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都处于一个战斗的预备状态之下。


    即使他的身形瘦弱无比,但垂落在身侧的两只手都呈现出用力的爪状,上方错综的丝线和醒目的刀疤彰显着他的威胁。


    蛰伏的蜥蜴被强行断尾后,暴露出了不同于同类的怒火。蜥蜴断尾求生,而他,绝不允许自己的任何被夺走;


    暴怒状态下的蜥雨身边,高大的水潮身形挺拔,蓝发随风而动,呈现出来的流线型不像头发,更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她身上自然流露出来的杀气凛然,但又与蜥雨不同,仿佛与生俱来。


    此刻的她咧开嘴,手掌微微抬起,黏腻半流体的蓝色胶状体在她的掌心浮现,缓缓向下滑落,将脚下的地面无声变成深邃幽蓝的“水域”;


    而在水潮的身边,那道毫不出众的身影静静的立在那里。


    他双手平静地垂下,相比其他的三影,他显得无比普通:


    黑白挑染但和水潮不同,与普通人截然不同甚至还有些毛躁的长发。


    平常清秀的容貌,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身材……种种“平庸”汇聚而成的——


    就是如今忍界公认的纸面实力最强者:


    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


    …


    ……


    狂风大作,夜色渐浓,高高悬挂在头顶的月亮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连带着将他们浓郁到无法掩饰的喜怒哀乐,一起呈现。


    唯有朴素正常的日向咲良,在所有人或怒或悲、或喜或乐的表情中,仍然维持着毫无变化的平常表情。


    他缓缓上前半步,唯一不普通的蓝色双眼缓缓抬起——


    澄澈蔚蓝的蓝色双眼,没有花岗的那层忧郁之后,始终自信和坚定的情绪脱颖而出。


    可笑的是,自己居然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这两双转生眼已经将真相尽数暗示。


    黑绝呆滞地抬眼,内心悔恨不已。


    然而,日向咲良上前半步,黑绝就退后半步。日向咲良上前一步,黑绝就退后一步。


    即使大脑还能勉强理性地思考,但投注到动作上的,就是无从辩解的退缩。


    “……”注视着这一幕的柱间惊诧无比,他身后同时被黑绝放开、恢复了自主移动能力的扉间却是眯了眯眼睛,用复杂的目光看向了那边的日向咲良。


    这是扉间第一次见到复活后的日向咲良。


    这也是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温和纯良的五代目火影…能够在那时得到实力强悍到过头的五代雷影的那种重视。


    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纯良的兔子…早在当初面对秽土出来的他时,就显露出端倪了。


    扉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内心的声音无比笃定。


    这家伙,果然是货真价实的“怪物”。


    不是几乎赶得上大哥…而是完完全全超越了大哥的……


    自木叶诞生的怪物。


    ……


    “果然是你的错吧,黑绝。”


    忽然,日向咲良开口了。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语气过于平静,平静到不像在面对敌人。


    但下一刻,他吐出的内容让人听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充斥着的恶意和隐晦的自我的态度:


    “就是你做了什么错事,才让花岗对我产生了偏离常理的误解。”


    日向咲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瞬间顿住、用难以置信的表情仰望着自己的黑绝。


    他无视着对方的所有反应,只是自顾自地居高临下望着他,声音不容置疑道:


    “如果不是你,花岗怎么会不被我真心实意的发言打动,也就不会有这浪费时间…也浪费生命的一段争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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