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咲良被水门叫住、委托神无毗桥行动的时候,他感到懊恼。


    但不得不说的是,正是因为黑绝见到日向咲良、了解对方先于被黑绝和宇智波斑洗脑,因此他能保持着这最后一份退路和良知。


    在带土试图斩断关于木叶的一切时,行动数次被日向咲良“机缘巧合”的破坏的时候,这抹退路非但没有关闭、反而越来越大——最终通向那晚他下定决心去见咲良的路。


    因此,此时的带土望着得知真相后的斑,望着后者微微颤抖的背影,内心却袭上一股浓厚的悲凉之感。


    在旁边卡卡西看似冷淡、实际上隐隐有些关心的注视下,带土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恍惚的神情。


    带土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时心头的悲意,不是因为兔死狐悲,而是比那更恐怖的存在。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是宇智波斑的棋子。


    而宇智波斑……


    是那个自己始终没有放进眼里过的,黑绝的棋子。


    “卡卡西。”带土沙哑的声音响起,在回归后,他只在卡卡西和水门老师面前表露过身份。


    带土来不及向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娘诚恳地表达自己的歉意,就上了这次第四次忍界大战的战场。


    …事实上,在临行前几天,他曾经出现在水门老师面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曾经的所作所为。


    回想起水门老师当时即使早有猜测、仍然恍惚起来的神情,带土略微垂眸,在卡卡西侧头看过来的注视中,声音发哑道:


    “其实…我也是被利用的一环。”


    带土的声音落地,旁边的卡卡西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片刻后,没有回复身边的人。


    他只是抬起手来,在带土微愣抬眼的注视下,伸手指向了前方——


    迎着卡卡西指引的方向,带土微微抬起头来,单眼抬起眺望过去时,看到目光终点的那道身影时,他的神情忽然恍惚起来了。


    “……啊。”


    一阵意味不明的感慨、亦或者是叹息的声音,从带土的口中发出。


    *


    在二人、或者说大部分沉默着的木叶忍者的注视下,在那片围绕着黑绝和空的战场上,水潮前不久才出言嘲讽过,就连蜥雨也在抵达之际发出了很大的动静。


    唯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开过口。


    那个人就是日向咲良。


    在木叶这一侧忍者们的注视之下,此时的他站在战局的右后方,明明是接近于中心的位置、能够清晰地看到每个人的方位和姿态,却存在感很低——


    因为他只是站在那里,从开始直到现在,都没开口。


    那双天蓝色的双眼,在头顶阴云的遮挡之下,仿佛不复往日澄澈湛蓝的光芒,反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阴霾。


    此时此刻的咲良,眉头微微皱起,正用不忍和沉思的凝重视线,望着身前浑身杀气的宇智波斑的方向。


    ……没错。


    带土神情无奈地垂眸。


    就是“不忍”。


    面对着作为敌人的宇智波斑,得知对方始终被利用、甚至直到现在,所有的计谋都被黑绝当做讥讽羽衣的言语武器,轻而易举地吐露出来后,一言不发的咲良,就维持着这样的神情一言不发。


    沉默许久的他眉头仍然皱着,似乎正在忍耐些什么,又像是在挣扎什么。


    虽然这样的神情并不明显,也很难解读,但似乎是因为旁边水潮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的表情、以及那边蜥雨事不关己淡漠的态度做了对比,让咲良此时的情绪也变得清晰可察起来。


    他正朝着作为敌人的宇智波斑,产生同情、甚至于想要拯救的情绪。


    ……哈啊。


    鹿久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在旁边富岳沉默的注视下,喃喃道:


    “是笨蛋吗。”


    话音落地,旁边同样因为眼前的行径深受震撼的富岳,也不由得对其投来了惊讶的视线。


    他似乎没想到,鹿久会有朝一日不再装傻、而是明晃晃地评价……


    “不,正是因为不是笨蛋,所以火影大人…咲良才会露出这种表情来。”


    忽然,身后传来了平静的声音,让富岳不由得侧过头来——对上了日向日差那张叹息的神情。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在场的忍者们都是主要战力,但作为日向一族族长的日向日足,现在正在外围和忍者大军们一起,受着五代雷影的“保护”。


    富岳眸光微闪,下意识地思考日差这句话的背后原因……


    很遗憾。


    不是想不到,而是太容易想到了。


    因为富岳再不济,好歹也做了数十年的火影顾问了。


    但就是因为太容易想到背后原因,不需要东猜西想,此时的富岳才感到尤为心情复杂。


    日差这句话的背后意思就是:


    【如果咲良不聪明,他一早就立刻将内心的想法吐露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极力克制,左右为难。】


    情感上,咲良对黑绝将整个木叶当做蠢货一样利用的行为无比愤怒;理智上,他知道眼前的所有人都是敌人。


    因此,他才会如此沉默。


    富岳微微闭上了眼睛,忽然,他心有所察的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身后的宇智波忍者们的方向。


    立刻看到了不远处的止水和鼬的身影,富岳有些惊讶地发现,鼬竟然正在和自己对视。


    ……不愧是我的儿子啊。


    相比身边无论是在鼬的提醒下还是自行发现的、都直勾勾地盯着那边火影大人的方向的止水,此时的宇智波鼬,正用认真地目光和自己对视。


    父子二人熟练地使用目光交流。


    让富岳感到熟悉且“心安”的,凡事都要靠自己绞尽脑汁的“猜”的熟悉感,又回来了。


    然而这对父子没有发现的是,在鼬径直看向富岳的同时,有另一个人…正看着鼬。


    毫无疑问,是佐助。


    站在恢复极快的鸣人身侧,此时的佐助眉头微皱,刚刚还在询问“这种程度的战斗我们也能参加吗”的话,此刻完全咽了回去。


    他不再疑惑卡卡西老师为什么会这么做,而是目光颤抖地注视着那道背对着自己、始终没有转头的身影。


    和记忆中的样子…似乎有了差别、又似乎没有。


    “喂,佐助。”此时的鸣人面色红润,与身后脸色仍然发白的我爱罗截然不同。


    实际上,鸣人在下手术台后没几个小时,就再度变得生龙活虎起来了。


    即使水门劝说他留在村里,但难得收到妈妈赞许的鸣人嚷嚷着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于是赶过来了。


    此时的他望着身边佐助恍惚的神情,原本还在思考着什么,在被身边的小樱用手肘暗示第七次的时候,终于开口呼唤了他。


    鸣人的声音落地,原本表情晦暗不明、被那边鼬的一举一动而牵动心神的佐助立刻微顿,迅速就要收敛脸上的神情侧头,却在听到前者的声音后僵住了:


    “佐助觉得害怕吗?”


    ……哈啊?


    佐助脸上的迷茫瞬间散去,他恶狠狠地转过头来,没有经历过灭族之夜的他只是个对哥哥带有过度依赖情感的傲娇的宇智波。


    因此,他当即转过头来,正要反驳的时候,就对上了面色认真的鸣人:


    “如果不是害怕的话,为什么不敢上前呢。”


    在旁边的小樱张大了嘴、后悔鼓励鸣人开口的注视下,鸣人表情骤变,相当欠揍地挖了挖鼻孔,在佐助火冒三丈的注视下悠悠道:


    “明明宇智波的忍者都站在一起,结果你这家伙还黏糊糊地和我们站在一排~~难道不就是正在害怕吗——嘛、嘛,算了,鸣人大爷会好好保护……呜哇!”


    原本鸣人还在继续说话刺激佐助,可没等他说完,佐助眼底冒火着冲上来立刻对他动了手,使得他连忙躲闪,紧急高呼道:


    “如果不是害怕的话,就证明给我看啊!”


    佐助气急败坏,竟然下意识地说了真心话:“什么你这笨蛋,我明明是为了留下来保护…可恶啊!”


    “诶?”鸣人躲闪的动作一顿,在旁边舍人好奇的“注视”下,再度挖着鼻孔怪腔怪调道:


    “保护?别开玩笑了,本大爷才不需要,就算没有了九尾,我也是很强的哦——倒不如说一直没有靠过那家伙的力量吧!”


    “反倒是你。”


    放下了手,鸣人虽然仍然挑着眉毛,可在佐助脸上的神情僵住、缓缓收敛的注视下,语气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幕后黑手刚刚不是说了吗,宇智波的那什么…石碑,不是被他篡改过了吗。”


    “你的父亲和哥哥,应该都看过了篡改后的石碑上的内容吧?”


    鸣人的声音落地,佐助难以置信地抬眼。


    他的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慌乱。


    “你…啧!”佐助咬了咬牙,看向那边似乎走到一起开始低语起来的父亲和哥哥。


    佐助的眼底情绪变幻了一下,终于,在鸣人一言不发、小樱焦急的神色变得惊讶起来的注视下,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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