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南和佩…长门。


    此时的自来也好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小南,肩膀上扛着奄奄一息、吊着一口气的长门,眼下的乌青和眼神中的恍惚,似乎都解释了他此时的沉默。


    不过。


    大蛇丸眯了眯眼睛,没有在意纲手毫不掩饰地打量自己,而是幽幽地望着自来也,思考着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他是从哪里接到小南和长门的?


    这个看似无足轻重的问题,在大蛇丸看来无比重要。


    “自来也,你…你刚刚……”


    就当大蛇丸踯躅了一下,内心产生的不安宁让他下意识犹豫起来,正想着究竟要不要问出口的时候,忽然,自来也毫无停顿地声音打断了大蛇丸的思忖:


    “——是咲良。”


    果然!


    大蛇丸的内心发出一阵叹息。


    他的眉心抖动了一下,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面无表情地和难得同表情的自来也相对。


    后者的声音仍然在继续,只不过比起“告知”,倒更像是在“通知”:


    “咲良已经到了,和各自带着忍者大军的水影与风影一起。”


    “就连岩隐村的岩忍们,也在三代土影的召集之下,很快就要抵达。”


    自来也平直叙述的话语娓娓道来,聆听着的大蛇丸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


    “是啊…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喃喃低语了两声。


    在这之后,自来也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沉静却坚定地和露出退缩神情的大蛇丸相对:


    “身为火影的咲良,正在与四代水影和五代风影联手——”


    “围堵被土影袭击、此刻到达穷途末路的幕后黑手!!”


    …


    ……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当狂放的大笑声响起之际,注视着眼前的画面,咲良微微侧目。


    他与身边抱臂的水潮和平静的蜥雨对视了一眼。


    望着此时露出不同程度的诧异神情的二人,咲良挑了挑眉。


    当他将头转过头来时,视线对上的,就是对面浑身负伤、此刻正以最快的速度逃出视野里的黑绝。


    没错,这家伙在被过于强大、仅次于现在进入六道模式的花岗的三影,围追堵截。


    就在几分钟前,虽然黑绝被花岗的随手一击击飞,但对方毕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在最后关头,靠着舍弃了身上的白绝得以存活。


    因此,那时的黑绝并没有负伤。


    此时此刻遍体鳞伤的他,身上的所有伤势,都是在刚刚的逃亡中诞生的。


    “……可恶…!”


    当黑绝独自面对忍界的这三位影的时候,作为生存之王的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自然界中的蜥蜴,会衍生出“断尾求生”这样的举动。


    所谓断尾,并不是自断的臂膀的行为。


    也绝不是普世意义上的舍与得之间的大道理。


    这完全是退无可退、选无可选的绝望者的……


    最·后·希·望。


    于是,已经抛弃了身上的白绝,此时此刻断掉了一截尾巴的黑绝,面对着再次到来的死局时,选择断掉自己最后的尾巴——


    也就是,斑。


    当狂笑着的斑出现在视野里时,三影的确如黑绝所想那样,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但,当蜥雨微微抬眼,凝视或者说记忆黑绝逃亡方向的时候,站在另一边的方向、此刻双手抱臂的水潮,脸上却是露出了怪异的神情:


    “什么啊。”


    她发出了如此的喃喃自语。


    伴随着意识到了什么、斑戛然而止的笑声,水潮满脸莫名其妙、甚至连招牌的嗤笑都因为过于茫然没有做出来:


    “什么啊这是。”


    她重复了一遍,吐出来的后半句话,才是问题的关键:


    “宇智波斑,对于被秽土出来…你就这么高兴吗?”


    ……


    静。


    当斑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不敢置信地低下头来时,看到并非复活、而是被秽土出来的自己的身躯时,他脸上的神情终于彻底变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还是被秽土出来的身体?!


    第353章


    斑并没有被黑绝复活。


    原因很简单。


    无论是出于动机还是材料的缘故,黑绝都已经不可能做出复活宇智波斑的行为了。


    动机方面,他有了“更优解”花岗。


    材料方面,他有了“该死的”花岗。


    将外道魔像和十尾,包括其他自己所有的依仗都被花岗那个骗子骗走之后,黑绝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全部筹码,以自暴自弃的方式尽数抛出。


    从黑绝的视角出发,他并不希望在这种关头,解除母亲大人的封印。


    因为花岗刚才的那句话——


    那家伙、要对母亲大人动手。


    那家伙的真正目标不是日向咲良,更不是忍界,而是母亲大人啊!!


    悲愤交加的黑绝在心底将花岗千刀万剐,无数次咒骂着这个该死的骗子。


    ——然而,如果花岗能听到黑绝此时对他的评价,一定是不情愿的。


    真正的骗子在轮到自己被“骗”的时候…是怎么有脸面发出咒骂声的啊。


    难道不是在欺骗他人的那一刻,就料到自己终有一天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吗?


    不,这样的说法有些过于温柔了。


    在旁边的白绝颤颤巍巍的注视下,独自一人悬浮在查克拉漩涡中央,正眺望着眼前岌岌可危的森林的花岗,正用无比懒散的动作,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侧脸。


    纯白色的长发自然披散,此刻随着不知是头顶天罚引起的风、还是单纯的查克拉风波而飞扬着。


    花岗的正脸上仍然有那一排齐刘海,此刻正无规律地分成几道,同样随风轻轻飘动。


    这道刘海堪堪遮住眉毛、与花岗同样变成了白色的平直睫毛简直要融为一体,却使得他的视线被遮挡,更加难以辨认情绪。


    至少在旁边心惊胆战的白绝看起来是这样的。


    “…花、花岗……”


    被吓破了胆的时候,还能开口和我说话,真是不容易啊。


    白绝的声音响起,花岗微微抬眼,却没有等待对方小心翼翼地发问,直接无比干脆地打断了他的声音:


    “黑绝那家伙跑到哪儿去了。”


    诶、诶?


    突然被问及这样问题的白绝愣住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手,却在即将颤抖着指向自己的脸之前,被花岗看似打量、实际上威胁自己的视线震住了。


    于是,它老实地低下头来,将散布森林其他角落、此刻勉强存活着的白绝们的视野,一一告知花岗。


    虽然这只白绝明白自己同样逃不过死亡的结局,但有个干脆的死法,有时候也很重要。


    “总、总之,现在风影蜥雨正甩开了水影火影,独自去东侧的方向追逐逃亡的黑绝。”


    “水影和火影正面对着被秽土转生的宇智波斑。”


    “除此之外,木叶三忍带着昏迷的小南和长门,朝着外部将这边彻底包围的忍者联军们的方向走去。”


    “至于森林外,控制着雷遁将这边的天空笼罩的雷影……”


    说到这里时,白绝老实的声音突然一顿,随后微微上扬,似乎染上了一抹疑惑:


    “——正在和药师兜说话?”


    *


    “雷影阁下,就是这么回事。”


    当半截身子微微焦糊、此刻躺在担架上的兜支撑着身体,望着对面刚刚在最后关头用雷云包裹自己、保住自己一条命的雷影时,他脸上的眼镜已经被彻底破坏,眼前的视野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模糊的视野…大概、只是因为眼镜被破坏。


    “嗯,我明白了。”


    当空平静的回应声响起,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也没有药师兜过去习以为常的虚与委蛇和算计威胁时,脱力躺在云忍们抬着的担架上,药师兜的呼吸加粗了几分。


    他平躺着,大半截身体都传来酥麻的绞痛,即使已经被雷电迅速麻痹、当做临时止痛的麻药了,他仍然生理性地因为身躯的疼痛而眼角流下清泪。


    “嗯?”


    当兜颤抖着闭上双眼,准备迎接自己死亡的结局时,忽然,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道无比熟悉的虚影。


    啊、啊。


    药师兜缓缓睁开双眼。


    在他失去视野后模糊的可怕的眼前,属于院长野乃宇的温柔的笑脸缓缓浮现出来……


    …院长。


    当年的事,真的很抱歉。


    在这样残酷的忍界里,试图成为大蛇丸、并超越大蛇丸的我,早就已经走偏了路吧?


    无论是大蛇丸追求的永恒的生命,还是花岗渴望的绝对的力量,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吧?


    ……啊,到现在这一步的话,无论什么是正确的,也都已经不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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