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迎着水潮挑眉的注视,缓缓抬眼,目光虚虚地看向前方,喉间却发出一阵轻微的笑声。
算是“嗤笑”吗?
“在我看来,那位幕后黑手阁下,应该是感到心急了。”咲良缓缓前倾,单手放在下巴上,望着身前仍然皱眉看向自己的岩忍们…以及风影蜥雨,声音平缓道:
“翻译一下水影刚刚的话——”
“她是想说,‘土影不会有事’。”
沉静的声音落地,众人内心略微紧绷了几分,未知的预感和咲良语气中的笃定,都让他们呼吸略微凝滞了起来。
……
咲良:“这一点,水影能向岩隐村担保。”
水潮:“喂,居然是我吗。”
*
走出火影大楼,水影、风影,以及原本就去做了的雷影先行一步,此时的咲良享受着仅存的最后悠闲时光,准备去四代火影家看一下鸣人的情况。
然而。
“火影阁下,请等一等。”
被打扰了啊。
在最后的大战前,最后的最后的时光,也要被打扰了啊。
背对着身后的人,独自一人的咲良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望着身后高大的黄土,平静道:
“你有什么事。”
注视着眼前站在路口的日向咲良,同样孤身一人的黄土一动不动,面色凝重地盯着他:
“土影…花岗他现在身在何处,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听到后者用陈述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咲良的眉毛轻轻上扬了一点,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笑意,双手放在外袍的口袋里,反问道:
“你想问这个?虽说很快就要在最终决战中见到花岗了,但,对于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
“知道。”
没有继续撒谎。
与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黄土对视,咲良继续道:“但我不会告诉你,这是为了你好。”
但说的话也不完全正确。
听到咲良的这两句话,黄土的眉头轻微地抖动了一下,敛眸,低沉的声音吐出了让咲良心神微动的话:
“事到如今还说这样的话,五代火影阁下,你…其实和花岗很像。”
虽然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事,但每每听到这样的内容,咲良都忍不住猛地抬眼。
感应到了咲良的目光,仍然敛眸的黄土轻笑一声:“我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让火影阁下不满。”
“以一个岩忍的口吻和您这样平等的对话,就足以让您感到厌烦了吧。”
“……不。”明白黄土刚刚那句话有着另外的含义,咲良微微抬眼,在后者难掩讶异的注视下,神情缓和地望着他:
“事实上,我并不讨厌你,黄土。”
“是吗。”
黄土表情中带着连咲良都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悲伤了起来——那是咲良即使用花岗的视角,都没有在黄土的脸上看到过的情绪。
“但我其实很讨厌你,火影阁下。”黄土将讨厌的话说出了平静的意味,声音却显得有些可怜的梗塞:
“在听了花岗那晚的话之后,虽然之后的理智告诉我从头到尾都是个误会,但我无法让自己不讨厌阁下。”
“如果您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在那时为了木叶忍者而丧命的话,虽然结局仍然不会很好,但至少我的朋友不会经历这之后数十年的痛苦——”
第一次在黄土的口中,听到如此具有个人主义意味、甚至称得上“自私”的话语,咲良微微错愕地无声张开了嘴。
他无法对此刻朝着自己吐露卑劣心声的黄土,露出丝毫怒容来。
因为咲良不但是被黄土诅咒着应该早早死去的那个人。
还是对方口中正为其感到无比悲伤的“朋友”。
复杂的情感笼罩在咲良的心头,他缓缓开口:“…这样啊。”
“虽然想说‘不是我也还会有别人’这样的话,但听起来像是在推卸责任。”
迎着黄土抬眼专注的视线,咲良将放在口袋里的双手取出,自然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他背后是即将完全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木叶的确是忍界难能可贵的很美的地方,但此时身处此地的两人,没有一个有心思欣赏这片美景。
在黄土的瞳仁不断震动着的反应中,他看到眼前的日向咲良用怅然地语气,说出不得了的事:
“花岗也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义无反顾地决定由自己当诱饵的吧。”
“……什么。”
无视了黄土怔愣的喃喃声,咲良只是自顾自地抬手,轻轻托着自己的下巴,语气轻缓:
“听上去好像还是像在推卸责任?不过事实的确如此呢。”
“花岗,是主动和我们这些人说,要充当最重要的诱饵的角色的。”
黄土的嘴缓缓张开,从刚才开始直到现在还能维持住的冷静面容,陡然间破碎。
望着脸色大变的黄土,看着对方脸上的哀伤凝固,咲良双手交错托着,讶然地望着他:
“看来花岗真的什么都没和你……”
“——他向来如此。”
咲良原本打算维持人设、脱口而出的嘲讽的话,就这么僵在嘴边。
沉默地望着回答自己之后,闭着眼睛已经开始思索起来的黄土,咲良的嘴角有些不自然地绷紧。
黄土的态度没有责怪,也没有窝火。
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因为“花岗向来如此”,所以他自己也已经习以为常。
“感谢您对我说这些,火影阁下。”后撤半步后,黄土重新抬起头。
这次他对咲良说话的态度即使没有语气上的变化,但就是本能地让人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在毫不知情,误以为花岗始终处于被动地位的时候,黄土这样坚韧的人也会为之悲伤;
但一旦得知,花岗并未自暴自弃,而是仍然在困境中挣扎,即使这挣扎显得有些鲁莽,黄土紧绷的思绪仍然松缓了下来。
……
望着黄土离去,和会议结束时说好的一样,准备回岩隐村汇报和集结岩忍部队的背影,站在原地的咲良眼神晦暗不明。
半晌后,他缓缓抱臂,背后的夕阳也不知何时彻底落入地平线之下。
咲良不由得失笑起来。
该说是容易满足吗?
不,应该是……
“咲良!你已经和黄土聊完了吗?要来吃饭吗?”
水门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咲良立刻侧头,对着身后朝自己挥手打招呼的四代一家弯了弯眼睛。
……
“不了。”
他的回答让鸣人发出了“诶——”的遗憾的声音。
正如刚才说的那样,就在刚刚,他最后的悠闲时光已经结束了。
不是因为现实意义上的时间。
而是和黄土的这场交流,让咲良意识到,自己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不要继续停留在眼前让人留恋的生活中,做好充足的准备,等待敌人向自己发起最后的进攻。
明明已经将一切都掌握其中,比起让自己笔下的剧本得以应验,获得更多的力量,所以不断的重蹈覆辙,归根结底,还是咲良自己的不安全感在作祟。
为了不知怎样的未来,为了潜在的敌人,为了自己幻想中的和平的阻碍,他不断的压缩着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他事无巨细地安排好每一件事,就是为了让自己不断地变强。
——但变强之后呢?
树林里,望着停下脚步的空,做好了战斗准备的艾比兄弟疑惑转头:
“空,不走吗?”
——变强之后的目的,还记得吗。
躺在操作台上,花岗缓缓地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探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白绝。
那头黑色的妹妹头短发,此刻披散开来,在大蛇丸挑眉的注视下,已经彻底变成了纯白色的长发。
花岗漆黑的双眼毫无感情地和白绝对视,微微转动,目光对上侧方站立着的黑绝。
在那张因为成为十尾人柱力、开启了六道模式而显得寡淡无情的脸上,与黑绝对视的那一刻,花岗的嘴角轻轻扬起。
“……当然记得。”
喃喃的声音传入周围人的耳中,花岗奇怪的态度引得他们内心一寒。
未来的事,自有未来的人去做。
而我要做的——
其实只有一件事。
*
“嘭!”
忽然,上一秒还在用审视的眼光盯着花岗的黑绝,忽然感觉迎面袭来一阵足以震碎他身躯的巨力!
“咔!”
“砰!!”
在大蛇丸陡然变色的注视下,坐起来的花岗忽然一挥手,面前的白绝被瞬间击飞!
排排大树连带着被撞击到的黑绝一起,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
“谢谢你啊,黑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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