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的声音发哑,却比起刚刚的难以置信,只剩下了笃定和悲痛。
即使没有亲眼见过尾兽人柱力是如何被排挤的,但只从传闻中,黑土也知道,曾经的花岗…似乎经历过一段十分艰难的岁月。
那时的他虽然凭借反击,将欺凌他的人用尾兽的力量吊起来,整日嘻嘻哈哈的,但黑土隐约能猜到那时的花岗应该被排挤的十分受苦——
“哈?”
忽然,一阵疑惑的鼻音响起,打断了黑土愈发笃定的思路。
她茫然地抬起头,却对上了花岗单眼眯起,略显鄙夷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啊。”
花岗的声音终于没有了笑意,面无表情地盯着黑土:
“你…是在可怜我吗?”
说完这句话,花岗上下打量了黑土一眼,忽然发出一阵嗤笑,错开了目光,平静道:
“不愧是三代土影的孙女,口气果然大。”
如果说刚刚黑土产生了自我怀疑,但在听到花岗这低语的声音时,她的念头就彻底定了下来。
花岗…绝对是因为这,才对岩隐村展开报——
忽然,黑土眼中的花岗像是终于厌烦了,猛地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她。
*
视野里,那双冷漠无比的双眼依旧如同绿宝石一般……
……吗?
当黑土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错愕地张大了嘴的那一刻,在她的瞳仁中,倒映出花岗毫无感情的双眼——
澄澈湛蓝的天蓝色,像是一记耳光,让黑土瞬间失语。
蓝色。
这对蓝色的眼睛,和寻常的蓝瞳不一样……
这分明是和日向咲良完全相同的眼睛!!
花岗…背叛了岩隐村!!
望着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花岗,黑土终于不再犹豫,毫不犹豫地转身直接朝着来时的通道飞速奔跑过去!
如果没有看到这双眼睛,黑土或许还觉得有回转的余地,但现在全然不同了!
花岗不是疯子……他非常清醒!
就当黑土心跳加速,即使身后的花岗没有追赶的意思,仍然驱动身上全部的查克拉拼命奔跑的时候,忽然,她撞上了一道无比高大的身体。
“嘭。”
闷响声出现,黑土即将跌倒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拉住了她。
黑土慌乱的脸刚刚抬起,就对上了一张无比熟悉的沉稳面庞。
……父亲。
当黄土出现在黑土的面前时,她始终强撑着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下来。
不只是黄土。
当数个本该在前线准备迎战的上忍们的身影陆陆续续走出,脸上均带着大同小异的震撼的时候,一道矮小的身影从中央缓缓走出。
是面色沉郁的大野木。
“花岗。”大野木的声音低沉,有些发哑。
在他的注视中,花岗静静的站在窗口,那双澄澈诡异的蓝色双眼,此刻却空前的让人感到恶心。
“你…是木叶忍者吗?”
当大野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周围所有的岩忍都内心一颤。
他们没有去想,这样的问题不符合三代土影大人冷硬果断的作风,也没有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多么显而易见。
在他们直勾勾的注视中,孤零零站在走廊另一头的花岗只是平静地望着他们。
下一刻,他垂下眼眸,表情仍然平淡。
在众人眼神沉下来的注视中,花岗没有回复他们的话,反而轻声道:
“我也没办法了,老头。”
他的话语让人难以理解。
大野木面色不变,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
他无论如何都不明白,当初那个因为自己常常做出明哲保身的决策,对自己露出不甘心神情的青年,怎么可能对岩隐村不利。
“花岗…你怎么可能不爱着这里。”
当老人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时,周围一片死寂。
“你明明拼命想要得到这个村子的承认,想要融入其中。”
大野木不再掩饰,第一次将这样的事开诚布公的说出来。
他过去从来都忽视这一点,忽视花岗的诉求,不是为了替花岗遮掩,只是为了自己。
大野木知道,自己的实力和心气,对不起花岗的野望,所以他从来都将花岗的祈求与挣扎视若无睹,无论什么战场,都将其死死地压制在岩隐村内,防止他做出一切出格的行为来——
“老头。”
忽然,花岗再度开口了。
他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的神色,迎着一众百感交集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平淡道:
“我说了。”
“我没办法了。”
他的咬字逐渐用力起来,当最后一句话吐出时,几乎是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不是日向咲良的对手。”
……什么?
大野木的眉头死死地皱着,似乎在竭尽全力理解花岗的意思。
“我以为是我自己想要吃掉全部的尾兽,成为最强者,但没办法。”花岗直勾勾地盯着大野木,在没人察觉到的情况下,声音第一次变回了毫无笑意的本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沉重:
“你明白吗,我的每一步都在日向咲良的计算内,我体内每增加的一个尾兽,都在将我推向死亡——”
死、死亡?
众人的表情骤然间变得惊骇起来。
他们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花岗对着他们露出痛苦的表情来:
“……我不想死啊,老头。”
“我以为我能和他抗衡的!”
花岗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他握紧了拳头,明明是在大喊,却让人只感觉悲凉和无力:
“但是不行就是不行,祭品…就永远是祭品!”
当地下的黑绝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从刚才开始就变得骇然起来的心情,陡然间变得无比愤怒。
因为他要复活的母亲,大筒木辉夜,在过去也曾是那个组合里作为祭品的存在。
母亲反抗后扭转了自己的命运,却被大筒木羽村和大筒木羽衣那两个混账背叛了!
在这一刹那,相比日向咲良和花岗居然是大筒木的震惊,黑绝的大脑已经完全被花岗这番愤恨的发言变成了悲愤欲绝。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灵魂就和花岗站在了共边的位置上。
他仿佛看到了花岗的意气风发,看到了花岗自以为有机会的努力,看到了花岗试图将计就计收集十尾反过来对抗日向咲良的过去……
然而,最后的最后,发觉自己一切的行为都在别人的计算之中时的绝望。
黑绝猛地打了个冷颤,瞬间清醒了过来,抬头看向地面上终于跪倒在地、抱着头的花岗时,视线变得清澈且惊恐。
……好可怕。
花岗实在是太惨了。
以及——大筒木咲良的恐怖之处。
*
地下某个人的心情无人能察觉,上方的岩忍们望着绝望跪在地上的花岗,虽然仍然不明白,但他们依稀从中分辨出一些真相:
日向咲良和花岗似乎是某种主从的关系,花岗一直在努力反抗,在失败后陷入了现在的绝望。
……但是。
大野木深吸一口气,在身侧黄土猛地转头的注视下,缓缓道:
“这与你让岩隐村陷入这样境地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日向咲良的目的就是毁灭岩隐村……”
“——这样我就能活了啊。”
忽然,一阵重新出现了笑意的声音响起。
只是这一次,周围的岩忍无法露出厌恶愤怒的神情。
无论是谁,都能从花岗这带着笑声的声音中听出绝望的意味来。
可真是奇怪……明明他们才是被放弃的那个,为什么,自己正在反过来怜悯花岗呢?
当不忍的神情在他们脸上浮现出来的时候,望着面前跪地笑着的花岗,终于,人群中的文牙一个箭步冲上前,低沉的声音高喊道:
“日向咲良为了毁灭岩隐村,用土影你的性命威胁了吗?!”
没人注意到文牙仍然用“土影”称呼花岗的行为,因为他们都在等待花岗的答案。
“……不。”
花岗的话语中的笑再度消失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仿佛失去了力气,那双蓝眼睛中也再无光彩地盯着面前的所有人:
“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无论是岩忍还是砂忍,雾忍还是云忍,亦或者是…木叶忍者。”
“我们,都会死。”
“而我,只需要等待千年后日向咲良和卯月女神一样成神,就能复活了。”
花岗咧开嘴,迎着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声音从嗓子中挤了出来:
“真是划算,对吧?”
他的后背缓缓弯下,眼神自下向上地盯着黄土,望着宛如一座大山一般高大沉默着的对方,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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