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越是躲闪,记忆中的咲良就越是被唤起,内心只会越发的痛苦不堪。


    他没有反击,始终步步后撤,凭借着足够灵巧的动作和接连不断的施展飞雷神,始终和被控制的咲良保持着安全但又没有彻底远离的距离。


    直到对方喘息声逐渐加重,本就空洞的目光逐渐变得迷离起来,水门才满脸沉重地落地。


    “嗒。”


    “背后的施术者…不,应该叫你,药师兜。”水门冷冷地望着那双空洞的蓝眼睛,咬牙的声音带着难能可贵的杀意:


    “我劝你迷途知返,再继续下去,我不会、木叶不会原谅你的。”


    ——说的好像现在就能原谅了一样。


    咲良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但在水门失望的注视下,模仿着被完全控制着的他没有说话,只是快速扫视四周,似乎在衡量继续战斗的胜算。


    水门暗道不好。


    虽然背后的施术者可能随时可以取消对咲良的控制、取消秽土转生之术,但他不能让咲良就这么从自己眼前轻易离开。


    当机立断,他猛地上前半步,厉声道:


    “你控制咲良回到木叶,到底是什么目的!”


    麻木空洞的蓝眼睛环顾四周的动作顿住了。


    缓缓转过头来,在水门心惊的反应中,咲良脸上那不知为何变成了一对的蓝眼睛静静地望着自己,忽然,他咧嘴一笑。


    “……!”当水门看到这样攻击性十足、带着邪气的笑容浮现在咲良的脸上…即使是曾经变身术后的水无月的脸,他同样觉得内心一紧,怒火中烧。


    然而,在他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背后的药师兜居然胆大包天,挑衅般地控制着咲良——


    恢复了他本来的外表。


    当堪称完美的变身术散去,不能更熟悉了的单眼面庞浮现在眼前时,即使水门极力抑制,此刻仍然难以控制地浮现出悲痛愤怒的表情来。


    视野里,那张总是笑盈盈、两眼弯弯的面庞,此刻单眉挑起,右眼紧闭着,笑容相当陌生,也相当嚣张:


    “怎么了,看到熟悉的脸,难道不会感到开心吗?”


    当熟悉的声线带着陌生的玩味情绪响起时,水门的眼神骤然一冷。


    面前的“咲良”却恍若未闻,只是悠悠地继续道:


    “真是奇怪,明明之前日向咲良答应过我,只是来木叶和你们告个别,为什么你们会发现他被秽土转生的事呢?”


    “难道……”


    他在水门内心一沉的反应中,语气怪异道:


    “晓组织里,有你们木叶村的卧底?”


    水门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回答就是无视,但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已经先一步冷冷回道:


    “胡言乱语。”


    “嗯?”咲良单眼眯着,打量着水门的表情,忽然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随便吧。”


    “其实发不发现也无所谓。”


    “因为我发现,只要不用这位五代目火影大人袭击木叶,无论说什么,他都愿意帮我。”


    在水门表情骤然变得难看起来的视线中,眼前“咲良”的笑容倏然间扩大,吐出了让他一直以来感到不安的内容:


    “虽然可以一直控制着,但是说实话,肯定没有日向咲良本人来战斗有用啊。”


    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后,在水门瞳仁微缩的注视下,“咲良”笑眯眯道:


    “所以呢,在发现只要说自己是木叶叛忍,给自己编造可怜的身世,表明自己的人生都被志村团藏毁了的话,亲爱的五代目火影就无话可说了哦~”


    ……混账。


    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水门目光恐怖地望着面前的“咲良”,一字一顿:


    “你以为你能逃多远。”


    阴冷的威胁声响起,却只让对面的人大笑一声。


    他摇摇头,在水门微变后迅速恢复镇定的注视下,可惜地悠悠道:


    “哎呀,本来还想让你‘见一见’日向咲良的。”


    “算了,反正,一直有时间。”


    “不过我发现,你们似乎很怕木叶忍者知道日向咲良被我秽土转生的事呀?”


    带着森然笑意的声音落地,水门表情微变。


    然而,当他的“你要做什么”的喝声吐出来之际,面前的人已经笑眯眯的摆了摆手——


    刹那间,消失不见。


    ……


    “爸爸!你和水无月大叔怎么还不进来——咦?”


    冲出来的鸣人疑惑地诶了一声,环顾四周,只看到一动不动的父亲的背影,茫然地挠了挠头:


    “水无月大叔…去哪儿了?”


    *


    “水门,你不要被药师兜骗了。”


    鹿久敲了敲桌面,对身前双手按在额头上,垂着头的水门低声道:


    “所谓的让你见一见咲良,不过是他故意让你乱了心神的说辞而已。”


    “别忘了,他可是亲口说过,他只敢让咲良为他与木叶之外的忍者交战。”


    火影办公室内,鹿久劝导的声音相当平静,充斥着理智和逻辑性。


    然而,这副说服性很强的话,恐怕劝说的对象不只是水门,还有说出这番话的人本身。


    “……不是的,鹿久。”


    水门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缓缓抬起头来,微微下垂的眉眼中带着浓厚的悲伤和不可置信:


    “在、咲良消失之前……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在最后的那一刻,‘咲良’回来了。”


    鹿久微微一震,表情复杂了一瞬。


    但他不是为那一瞬间回归后的咲良而震惊,他只是反思于,自己果然还是小看了药师兜。


    药师兜清楚地明白,和中途让咲良意识回归与水门交谈相比,在临走前的最后一秒的目光对视,明显更有冲击力。


    鹿久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成拳状,但很快舒展开来,掌心放在桌上,镇定地望着水门:


    “那又如何。”


    冷静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水门下意识抬眼,却在撞进鹿久沉静的眼眸时哑口无言。


    鹿久没有用“或许是药师兜扮演出来的”这样的话来安慰水门,他却是冷声道:


    “你觉得药师兜最后那一刻,让你与真正的咲良对视的目的是什么?”


    “……让我动摇、进而冲动行事。”水门微微垂眸,沉默了两秒钟后,还是哑着嗓子道。


    “那,水门你还记得,我们一开始商量好的,连日向日差都不要告知的原因是什么吗?”鹿久缓缓站直,继续问道。


    水门低垂着眼,这次却没有任何犹豫回道:


    “以免他们冲动……我明白了,鹿久。”


    他抬起头来,认真地望着眼前的鹿久,即使眼底还带着残存的痛苦,此刻仍然强行理智了下来,苦笑道:


    “谢谢你。我居然还要鹿久来开导。”


    鹿久面色如常地接道:“不用谢,这样反而很好。”


    “至少水门你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明明深受打击还佯装没事,最后一个人偷偷离开。”


    水门顿了顿,随后无奈地笑了起来。


    望着一言不合又要开始抱怨死去的咲良的鹿久,水门眸光微闪,立刻转移了话题。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随口道:“毕业生们的带队上忍都分配完毕了吧。”


    “说起来,他们的带队上忍应该大多都是我们当年的学生吧?”


    鹿久垂眸,回想起鹿丸的带队上忍阿斯玛曾经在咲良面前“被迫”丢脸的事,扯了扯嘴角,平静道:


    “嗯。卡卡西教导鸣人他们的话,没问题吗。”


    水门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知道,鹿久指的是,在咲良死后卡卡西顿时变得阴沉许多的性格。


    卡卡西甚至一度准备回到暗部。


    幸好水门用咲良做借口,拒绝了卡卡西的请求。


    不过在那之后,卡卡西的确不如当年咲良在时明朗勤勉,反而……一举一动,酷似曾经的带土。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懒散、眼神也麻木的身影时,水门的笑容有些低落。


    咲良。


    六年过去了,你离去的这场潮湿的阴雨……


    从未散去。


    *


    “六年了,咲良君。”


    雨隐村,望着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后仰的身影,大蛇丸猛地前倾,双手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咬牙切齿道:


    “我们的约定……差不多该兑现了吧。”


    仰头靠在椅子上的咲良抬眼,那张没有伪装后的温柔面庞上面无表情,忽然露出一抹期待的笑:


    “是啊,六年过去了。”


    “一切——都要开始了。”


    大蛇丸眉头微皱,惊疑地看着忽然坐直身体,面带笑容虚虚望着眼前的咲良,耳畔响起他古怪的低语:


    “主线……终于开始了。”


    第206章


    “话说回来,你不打算去抢宇智波鼬的万花筒写轮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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