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哎呀,不对。”花岗相当做作的惊呼一声,佯装一副刚刚想起来的模样,右拳砸进左手掌心里,眨巴着眼睛道:
“日向咲良死了。”
轻描淡写的声音吐出,众人眉心微动。
他们下意识地抬眼,视线却是越过前方低垂着头,面部处于阴影中的水无月,径直看向了其后方的木叶叛忍——鼬。
然而,望着不出意料面不改色的鼬时,岩忍们无奈地移回视线来。
果不其然,他们看到了面露疑惑、摸着下巴的花岗。
土影大人,您还是别把心思放在这些事上了吧。
就当众多岩忍的脑内浮现出这样念头的同时,忽然,一阵出乎意料的声音响起:
“是吗、是吗。”
“我很像…日向咲良吗?”
悠悠的声音中带着天生的笑意,从刚才花岗开口时就低着头的水无月,此刻却是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中没有和死人比较该有的怒意,反而笑吟吟的,就和他那双眯眯眼一样。
——如果在场的人有木叶忍者,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反驳,眯眯眼和他们五代火影的笑眼分明是两回事。
正如他们说的那样,鼬定定地望着水无月,在得知真相之后,他眼中的水无月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比如说现在,鼬能清晰地知道,水无月并没有笑。
至少咲良并没有笑。
微微垂眸,鼬开始不受控制的后悔:如果在路边询问过那个岩忍后,自己不提出要来岩隐医院确认,会不会就遇见不了花岗,也不会让咲良此刻的灵魂陷入生前的痛苦了——
繁杂的思绪在鼬心头一闪而过,一口气被其抛在脑后。
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无济于事。
鼬不再犹豫,猛地上前半步,在水无月微微侧头的反应中,面无表情地和花岗对视:
“四代土影。”
他冷淡的声音响起:
“你,拦不住我们。”
听到这番话后,花岗笑容不变。
但出乎后方的岩忍意料,总是在其他忍村面前表现的相当从心,甚至某些时候滑跪的过于快,显得有些“懦弱”的土影大人,此时此刻面对着强大的入侵者,居然不是捞一笔好处就让其离开。
甚至恰恰相反——
“诶?真的假的。”花岗笑吟吟开口。
他双手交叉相握,身体微微前倾,活动了一下身体,弯起的双眼陡然间睁开,脸上的笑容也倏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明是仰视,可此时此刻的花岗昂着下巴,脸上没有分毫表情,因为抬头的动作,那双墨绿色的双眼此刻完全展现了出来,甚至变成了下三白的样子,眼神阴冷:
“区区两个没有任何靠山的叛忍……在这里叫嚣什么呢。”
诶?
刹那间,惊疑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出现在所有岩忍的心头。
无比陌生的傲慢冷言进入耳间的那一刻,他们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倏然间,所有岩忍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总是在其他忍村派来讨要赔偿的使者面前点头哈腰的花岗,猛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嫌弃、神情鄙夷的冷脸的四代土影。
赤土愣了愣,他下意识地侧头,目光投向了另一边问询带队率先抵达的黄土……咦?
黄土背后的那个人…难道是三代土影大人吗?!
赤土惊诧地看着黄土背后的大野木。
自己没看错,此时此刻靠着尘遁漂浮在半空中,正满脸复杂地看向这边的人,的确是三代土影大野木大人没错!
此时此刻的大野木望着花岗,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鄙夷面孔,有些无可奈何地张了张嘴,最后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他就知道。
望着那寻常岩忍们或许会觉得陌生、但对于那天在场的诸多高层来说,相当熟悉的满脸不屑的花岗,大野木坐上了黄土的肩膀,抱臂幽幽道:
“这混小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
“只要可以利用的就点头哈腰,只要没有靠山的就被沦为无用的东西,丢到一边。”
“简直是唯利是图到了极点——”
黄土听到了父亲的话,此时忍不住皱了皱眉,想要反驳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因为是货真价实存在的。
就像花岗对朋友的感情是真的、对朋友的利用也是无比真实的一样。
但又不能无视一点:
那就是,花岗真诚对待着的这些朋友们,每一个都没逃过花岗的“利用”。
花岗的交友法则就和他的忍道一样,只有强大的、有利的、拥有靠山的人,才能被其谄媚讨好对待。
相应的,流浪忍者除非强悍到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程度,否则,黄土毫不怀疑,花岗会将其评价为路边的一条虫子。
就像现在——那个流浪忍者水无月暂且不提,只说宇智波鼬。
虽然他属于无依无靠行列的木叶叛忍,但在日向咲良死亡之前,宇智波鼬在花岗的心底,恐怕都是处于“有利可图”、“有靠山”的那个行列的。
但现在。
黄土重新抬头,他望着视野里的花岗双手猛地合起!
“啪”的一声,周围的地面顿时发出轰隆隆的震动,数个火焰弥漫着的火墙,瞬间将水无月和宇智波鼬的去路封死!
“你以为你是谁。”
花岗双手维持着合十的动作,背后,一条火红色的尾巴缓缓浮现出来,目光冷冽地俯视着眼前的二人,嗤笑道:
“你以为日向咲良死了,你对我而言,还有任何价值吗?”
清楚地明白,这句话是朝自己而来的,鼬脸色一冷,丝毫没有因为周围包围着的炙热而慌乱,反而面无表情地盯着自说自话着的花岗。
正如大野木刚刚所说的那样,在一众岩忍们的视线中,他们的四代土影大人虽然和记忆中谄媚讨好其他忍村影和使者的态度截然相反,但那股鄙夷和小人得志的态度,却在某种程度上还是与他们心中的花岗相当契合。
果不其然,他们看着花岗冷脸嗤笑之后,面上缓缓浮现出一股蔑视的笑意,单手抬起,掌心的岩浆咕噜噜冒着气泡:
“怎么样,现在跪地求饶的话——”
始终面无表情眯着眼睛的水无月即答:“就会饶我们一命?”
“不。”
花岗笑容得意中带着毫不重视,嫌弃地嗤笑一声:
“区区晓组织成员,连供我娱乐的能耐都没有。”
“杀死你们就像杀死一只老鼠一样。”
“所以——”
他唇角扬起,眼神上上下下扫视着一动不动的二人,挑眉道:
“你们跪地求饶的话,会让我更开心一点。”
“不考虑一下吗。”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吗,花岗。”鼬平静的声音响起,花岗反而大笑了起来。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指着他的方向转头看向身后表情僵硬的赤土,悠悠道:
“明明一开始他们就说过了,四代土影花岗在三战时算计众忍村、阴险狡诈,现在又一副第一次认识我的样子,是不是太可笑了。”
赤土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笑了笑。
显然,他没办法像花岗一样,毫无压力地承认“四代土影就是阴险狡诈”。
果不其然,看到赤土的笑,与一直都是只是找个情绪发泄口、每每见到照美冥配合自己一起笑就相当开心的水潮不同,花岗笑容一僵,肉眼可见地变得嫌弃起来,连忙将视线从笑的难看无比的赤土面上移开。
不过,正是这样移开视线的举动,才证明了花岗讥讽的话语,与水潮半开玩笑的性质不同。
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望着花岗毫不警戒的傲慢侧脸,鼬的眉头一点点皱起。
花岗…果然是个混蛋。
这样的恶棍害得他人生活艰难,自己却尤为美满,简直是没有道理。
鼬眯起眼睛来,侧头看向身后比起一开始见到花岗、此刻反而渐渐变得平静起来的水无月,脑内浮现出他刚刚接的那句话——
【下跪你就会绕我们一命吗。】
这话,绝对不是咲良说出来的。
就算是嘲讽…不,咲良可能根本不会嘲讽,就算会,在和花岗面对面的那一刻,他恐怕早已被怒意和杀气充斥了心田。
鼬的目光略微黯淡了几分。
刚刚有一瞬间被花岗惊得回神的咲良…现在又遭到了施术者的控制了吗?
内心同样逐渐恢复理智,从一开始的震惊以至于险些暴露,到现在已经可以平静思考,鼬才终于接受了咲良被秽土转生的事实。
他收回目光,定定地望着对面移回视线,似乎在思考着的花岗,微微闭上了眼睛。
虽然…他也很想让咲良完成对花岗的复仇——毕竟神无毗桥之战始终是咲良的一个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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