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会有满腔的话想要和咲良说。
然而,一切的一切到了嘴边时,却只凝结为一句无比简单但真诚的:
“你还好吗。”
听到这声音后的咲良有些哑然,不过转瞬之后,他立刻在水门露出宽慰笑容的同时,轻轻点头:
“我很好。”
拉面的热气逐渐上升至二人的面前,隐隐模糊了日向咲良的脸。
从始至终,水门仔细地看着这张假脸,分刻不敢移开视线,看的咲良哭笑不得地与其对视,虽然有些无奈,但表情分明带着相当浓厚的纵容。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头,水门从善如流地伸了伸手,示意咲良不用顾忌自己,自便。
于是,在水门一开始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变得含笑的注视下,咲良立刻毫不见外地拿起桌上的碗筷,直接开始吃拉面。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月,但或许是被自己之前的设定影响了,至少在这一刻,咲良是真心地感到面前的这份拉面,味道很香。
几分钟后,放下筷子,咲良表现得相当自然,抬眼时面带笑容:
“四代大人,您还没通知大家过来吗?”
水门神色一顿,始终灼灼投向咲良的目光,终于是变得凝滞了起来。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抬眼和咲良对视:
“我以为,咲良用这幅模样回来,就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的意思。”
听了水门的话,咲良原本就是眯眯眼的双眼更是立刻弯起,轻声开口道:
“不愧是水门。”
这次没有再称呼他为四代大人了,捕捉到这种微末的变化,水门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但脸上的忧虑仍然不减,低声道:
“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即使是这张面孔,村里认识的你的人也不少,如果你想隐藏自己活着的事的话,恐怕要再换一张……”
“没关系。”咲良笑眯眯地看着他,“既然四代说我是水无月,那其他人也不会叫我其他名字的。”
水门愕然地睁了睁眼睛,似乎被咲良的这番话惊到了,但即便面色隐隐有些为难,还是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望着缓缓起身,对自己投过来一个坚定目光的水门,目送对方无声离开的咲良单手托腮。
眯眯眼的笑脸让人看不出具体心情。
咲良看得出来,此时的水门恐怕是有满腔的话想说,但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到底还是保留了疑问,没有过多地停留在这里引人注目。
看着水门没有留恋的离去,咲良嘴角轻轻扬起,对于自己在后者的必经之路上露面的选择愈发感到满意。
如果和鹿久见面,对方或许会露出更加精明一些的举动,自己进而可以透露更多剧本里的细节,但至少……鹿久不会给自己保密。
坐在角落里的咲良眉心微跳,不无心虚地移开目光。
……至少在上次风之国事件之后,奈良鹿久永远都不会再替自己隐瞒了。
毕竟这种事和别的不一样,确确实实对鹿久产生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水无月中忍还要续面吗?”
忽然,一乐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咲良刚刚睁开几分的眯眯眼,在转头之际,再次变成了一条极浅的缝隙。
他对着一乐摆了摆手,笑吟吟道:
“诶?这就不用了,我已经很满足了,多谢款待。”
“那就好。水无月中忍刚刚回村恐怕不知道,前几天的九尾暴动之后,四代大人忙碌不已,据说整日待在火影大楼处理事务,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似乎是看到了咲良直勾勾地盯着水门离去的背影,好心的一乐主动低声解释道。
“咦?原来是这样。”咲良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抱歉,我刚刚回村,之前一直在野外执行任务,并没有听到相关的传闻……”
“哦!原来如此。”一乐的表情瞬间变得恍然大悟起来,他在咲良相当配合的注视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前几天面具男袭击那晚的情况。
咲良微微垂眸,从一乐的口中,他得知了比传闻中更加详细的内容。
包括但不限于三代相当拼命的战斗、玖辛奈殊死与面具男的同伙对抗、被抽取九尾之后无奈之下,只能临时将其封印在儿子鸣人体内的一系列事项。
得知那晚具体经过,明白除了带土之外,还有另外的人,咲良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先入为主地将带土的同伙当做了晓组织的普通成员,并没有想到带土居然早早地就被水门引着离开了木叶中央。
也就是说…那晚抽取九尾的人,并不是宇智波带土。
含笑告别了一乐之后,独自行走在忍者来来往往的木叶村内,咲良若有所思地低垂着头。
自己依稀记得,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晓组织可是派出了鼬和鬼鲛两个人来夺取九尾,更别提那时的九尾人柱力不是强大的漩涡玖辛奈,而是年龄尚幼的鸣人。
现在晓组织既没有鬼鲛,又没有鼬……
……等等。
咲良的脚步突然一滞,骤然间转过头来,眼神略显诧异地望向火影大楼的方向。
好像,现在的自己的确没办法确认。
想及此处,他不再犹豫,而是径直朝着水门刚刚离去的方向走去。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水门刚刚是朝着木叶医院的方向走的。
……
“鸣人还是没醒吗。”
匆匆赶到时,水门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异样,病房内的玖辛奈也只是站在床边、盯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鸣人。
玖辛奈点了点头,她仰头望向身侧的丈夫,正准备开口时,忽然狐疑地眨了眨眼。
……是错觉吗。
玖辛奈眯着眼睛打量着水门,看着水门除了额头那层浅淡的薄汗之外没有异样的面孔,到底还是收起了怀疑的目光。
现在木叶的事情这么多,水门会表现的有些奇怪,也是正常的。
不拘泥于小事的玖辛奈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从座位上站起来,与身侧的水门一起走出了病房。
站在走廊上,玖辛奈抱臂轻叹一声:“虽然我已经竭尽全力仔细了,但事发突然,强行将一整个九尾封印在鸣人的体内,对鸣人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从玖辛奈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浓厚的自责。
水门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安慰的声音响起,只是这次似乎与过去有些微妙的差别:
“放心吧,玖辛奈。”
“鸣人是我们的儿子,他不会有事的。”
……嗯?
玖辛奈眉头微皱,终于还是没忍住,侧头再度用疑惑的视线看向他,忍无可忍道:
“你怎么了?”
水门陡然一僵,虽然极力地掩饰,但冷汗还是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和他的儿子鸣人一样不会撒谎:
“诶、诶?我…我有哪里不对吗?”
有没有哪里不对?
玖辛奈眯着眼睛,在水门微微后仰的反应中,一步步逼近他。
简直是哪里都不对。
过去的水门就算再想安慰自己,也不会在鸣人明明正在病房里躺着的情况下,说出这么肯定的话来。
说什么“因为是我们的儿子所以一定会没事的”,这种话说出来,简直就像有所依仗一般!
即使失去了九尾、身体也相当虚弱,但此时的玖辛奈依旧一如既往的敏锐。
就当水门步步后退,几乎要以为自己刚开始就隐瞒不住、内心已经开始向咲良道歉了的时候——
忽然,眼前咄咄逼人、难以应对的玖辛奈忽然一下子变了脸色,不仅停下了脚步,而且一瞬间变得无比安静。
就当水门内心升起疑惑,下意识观察起玖辛奈的脸色时,后者露出一抹无语的神色,同时毫不客气地给了水门一记小小的肘击。
顺着玖辛奈示意的方向看去,捂着腰间的水门下意识侧头……在对上一双熟悉的眯眯眼时,他猛地一震!
静。
玖辛奈脸上如常的笑意僵住,嫌弃地看着身边“被吓了一跳”的水门,感到丢脸一般侧过头去。
而水门则是仍然维持着吓一跳的姿势,然而在咲良观察的视线中,显然是心虚大过惊讶。
嗯?咲良挑眉,看着现在反应比刚刚初次见到自己时还大的水门,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那边的玖辛奈。
视野里的玖辛奈只是移开视线,显然觉得自己这个中忍是有话和四代禀报——不像是知道了自己真实身份的样子。
既然这样,水门怎么这么心虚?
不知道某些人纯粹到即使脑内出现过类似的想法,都会不受控制地对其他人产生愧疚感,此时的咲良若有所思,将那件事搁置一边,笑眯眯地望着水门道:
“四代大人,很抱歉打扰您。”
“但是,您之前吩咐过,只要我执行完任务回来就向您报告,您看……”
玖辛奈立刻从善如流地转头,迎着水门的目光,随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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