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咲良对上鼬的目光时,察觉到对方眼底的一些决绝,联想到最近自己得知的消息,他的疑惑略微打消了一点。


    抿了抿唇,咲良望着鼬的目光幽深了几分。


    “鼬。”他的声音与眼底刚刚一闪而过的沉思是截然不同的担忧,“你…你先起来。”


    当鼬听到这颇具“五代火影”风格的话语时,内心原本积蓄的紧绷与悲凉,竟然出现了微妙的缓解。


    不过理智的鼬不会被咲良的态度所影响,他没有回应咲良试图缓和气氛的话,而是继续道:


    “火影大人,我……”


    “鼬君!”


    鼬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咲良罕见地急声打断了。


    他抬头看向咲良时,对上咲良严肃的面庞时,鼬意识到,咲良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咲良…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年前的画面,刚刚四五岁的自己在母亲的陪同下,第一次见到了咲良。


    在那时的鼬看来,这位日向上忍性格温良,但除了好脾气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现在,已经成熟起来、不再像当初那样时刻观察其他人的表现进行学习的鼬,与咲良再度面对面的时候,也产生了截然不同的体会。


    曾经的宇智波少年与日向上忍,早已是过去式。


    就像现在,虽然鼬表明了不在意这些、只想和咲良尽快说明自己想说的。


    但是在他没有抗拒的反应下,记忆中无比温和的咲良仍然一言不发地将鼬扶了起来。


    “不要急,慢慢说。”扶起鼬之后,咲良低声道,“虽然只是听闻的消息,不过…你怎么会开启三勾玉写轮眼呢?”


    富岳开启万花筒的原因,在三战之后就被其主动公开了:


    是在他尚且不是族长时、与队友进行外派任务的时候,与敌人苦战时因为失去队友的时候开启的。


    止水刚刚暴露了开启万花筒的事,不过现在宇智波在木叶内的地位与生存环境,早已不是富岳当年那么恶劣。


    因此,即使止水还没有直说开启的原因,有咲良这个火影不谈和担保、再加上大家最近正专注于云忍和岩忍的事,也就一直被暂时搁置了。


    “……”听到咲良的问题时,鼬顿了顿,但在内心出现叹息之前,理智让他认可咲良提前询问开眼原因的事。


    即使自己能从咲良的话中,清晰地听到比探查情报更清楚的关心意味,但鼬仍然将其主观无视。


    鼬清楚的知道,刚刚的止水哥正是被咲良的这种态度带离了原本的思路,因此他面无表情地后撤半步,言简意赅:


    “因为出现了危及性命的事情,所以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


    在低着头的鼬没有看见的地方,沉默了几秒钟的咲良单眉挑起。


    “危及性命”?


    我看不是吧。


    虽然始终对理解宇智波鼬观念这件事毫无自信,但此刻听到他的话时,咲良还是毫不迟疑地笃定想道:


    一定是出现、或者被鼬发现了,团藏将矛头指向整个宇智波的事。


    不,就算只是指向佐助在内的家人们,也足够鼬情绪波动到开眼——甚至只是佐助就足够了。


    不过咲良当然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甚至在鼬说出这样的答案之际,沉默着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来。


    迎着鼬看似平静、实际上隐隐带着期待的视线,咲良缓缓垂下了眼眸。


    在鼬眼神缓缓变化的反应中,咲良的声音有些艰难:


    “鼬…的确是团藏大人做的吗?”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鼬眼底的光芒隐隐闪烁,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咲良的手用力了几分。


    明明刚刚才说出了鼬意料之中的话,但下一刻,咲良隐隐有些咬紧牙关的声音却让鼬怔住了:


    “……我明白了,既然鼬来向我求助,那么我会帮助鼬的。”


    求助?


    鼬愣了愣,随后立刻道:“不是求助。”


    他在咲良抬头看过来的视线中,后撤半步,躲开对方刚刚按住自己的手,冷静道:


    “我以为……不,没什么。”


    “我这次来,是想和火影大人禀报,我决定离开根部了。”


    虽然咲良仍然面露不解,但在听到鼬的后半句话的时候,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清晰地亮了几分。


    但鼬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神情错愕:


    “我,也打算暂时离开木叶。”


    “所以,请火影大人帮我。”


    望着鼬处于黑暗中的定定的双眼,咲良表情微变,虽然明知不是,但还是希冀一般问道:


    “是让我帮忙下一个离村的任务吗?没问……”


    “火影大人。”


    鼬再度低头,声音决绝:


    “我要叛逃。”


    *


    是不是有点早了?


    在咲良的设想中,鼬的开眼和发现宇智波石碑内容,起码还要花上个几年的时间。


    果然啊,团藏,你也太着急了吧。


    在鼬和自己直言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之后,咲良就隐约意识到,对方大概是提前在富岳的透露下,得知了宇智波存有的那块、只有万花筒写轮眼才能看到的石碑上的内容了。


    毕竟虽然富岳某些时候的行为让人哭笑不得,但在根部事件之后,他似乎也在鼬身上感受到了患得患失的不安感。


    可惜,石碑内容已经被黑绝改过了。


    而这些内容也是鼬没办法和咲良直言的。


    在鼬看来,自己没有任何解释的行为是不可理喻的。


    但,在他一开始的猜测中,在自己刚刚说团藏的恶意的时候,即使性格坚韧的咲良恐怕也会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下来,安稳住自己的同时默默调查、帮助自己。


    ……但咲良没有。


    回想起只是因为自己的三两句话、甚至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势,咲良就叹息一声表明会出手的样子,鼬微微垂眸。


    自己内心深处有没有期待咲良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呢?大概也是有的。


    但不重要。


    鼬重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眼尾下垂、用比望着止水哥时……“可怜”数倍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日向咲良。


    鼬的理智让他清楚地明白,一向擅长隐藏自己情感的止水哥,刚刚为什么会做出那样不冷静的行为。


    他也同样明白,咲良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做着怎样的表情。


    就像咲良始终没有意识到,他认为一些理所当然的行为、到底有多么出格。


    重新低下头,鼬没有开口,他知道自己利用咲良的纵容很过分,但——


    “太危险了,鼬。”


    “不能不去吗。”


    咲良刚刚上前,鼬后撤的动作就让他僵住了。


    叹息一声后,在鼬心神微动的反应下,咲良终究还是“让步”了:


    “……我明白了。”


    “团藏那边,我会帮你处理的。”


    “不用了。”在咲良松口后,沉默的鼬立刻抬起头来,他在咲良微愣的注视下,平静道:


    “和火影大人率先说过了,那么我就不用收敛了。”


    “诶?”咲良不解,却在听到鼬接下来的话时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在离开之前,我会带着团藏一起走。”


    第135章


    鼬在根部潜伏许久,直到在云忍袭击事件发生的前几天,才费力潜入团藏的密室。


    在看到那一个个针对宇智波忍者的实验与记录,在那一个个实验报告上看到宇智波失踪忍者的名字时,鼬浑身发凉。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在鼬看到压在最下方的另一份关于父亲的报告时变了。


    报告的日期是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


    上面的内容清晰地记载着,在父亲展现出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甚至还没有在战斗中完全开启须佐能乎时,团藏就已经盯上了父亲的写轮眼。


    不止如此。


    在父亲的下一页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瞥见那上面“开启万花筒是否与血脉有关”的随笔时,鼬带着杀意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但在看到旁边更小的字迹标注,画了个小小的叉号的旁边写着的名字的时候,鼬的表情骤然消失。


    【宇智波止水】


    止水哥…的万花筒写轮眼暴露了?


    什么时候?


    鼬用力握紧了纸张的边缘,他清楚地记得,止水哥开启万花筒分明是在许久之前、在任务中不得不亲手解决了被雾忍血雾中的毒气折磨的同伴时开启的。


    团藏是怎么知道的?!


    鼬的动作急切了几分,当他终于翻出有关止水的报告内容,看到那时袭击的“雾忍”的真实身份是团藏派出的根部忍者时,他一动不动。


    ……这些根部忍者原本是在火之国边缘探查、目的在于趁着日向咲良刚刚接手火影之位传播舆论和激起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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