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原本还表情平静的鼬忍不住抬了抬眉毛,略微显露出一抹诧异。
“火影大人…难道不是父亲大人您接触的更多一点吗?”
富岳沉默。
他抬起头,对上鼬那毫无歧义、平静淡定的视线后,这才慢吞吞回答道:
“话虽如此,但鼬你是暗部,难道最近就没有再接触过火影大人了吗?”
“放心,我要问的与机密无关。”
似乎将鼬这踯躅的反应当作了怕泄密的迟疑,富岳补充了一句。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对于现在的鼬来说,真正让他迟疑恍惚的,不是富岳的问题,而是父亲这种理所当然地认定自己与火影大人接触颇多的反应。
回想起止水哥曾经在自己面前说过的话,包括云忍袭击那晚的经历,都让此时的鼬敛眸沉默。
就当屋内的沉默弥漫开来,持续时间久到富岳深吸一口气,准备失望地绕开话题、结束谈话时,鼬开口了。
只是他的声音略显沙哑:
“父亲…有什么要我转告给火影大人的吗?”
鼬没有说自己在加入根部后,已经在团藏的命令和影响下,几乎没与咲良接触过。
富岳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而是自然地继续道:
“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大事。”
“只是有关上次宇智波警卫队和村民之间引起的矛盾,火影大人通过了顾问提出的‘约谈宇智波族长和赔偿村民’的建议。”
“却直到现在都没有与我见面。”
静。
富岳的这番话落地之后,鼬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转变。
他抬头看了富岳一会儿,确认一脸严肃的父亲大人是认真的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低头道:
“我知道了。我这就替父亲去询问火影大人。”
诶?
突然被鼬的超高行动力惊到,富岳下意识起身,朝立刻转身准备离开的鼬开口道:
“今天很晚了,明天再去也可……”
“不晚。”已经打开了门的鼬没有回头,“现在距离火影大人通常离开火影大楼的时间,还早着。”
说完,鼬抬腿离开,反手关上了身后书房的大门。
徒留站在原地的富岳,思考着“没与火影接触”的鼬,为什么会对火影离开火影大楼的时间了如指掌。
……
夜凉如水。
乘着夜色,鼬与宇智波族地门口的宇智波忍者告别,径直朝着火影大楼的方向走去。
虽然刚刚在家中,鼬直言现在距离火影回家的时间还早,但通过他大步的动作来看,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慢脚步。
因为鼬清楚的知道,他会出发不是因为父亲对咲良没有表明的态度感到不安,而是他自己想要与咲良见面。
他不知道咲良会用怎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但鼬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想:
回想止水告诉自己,咲良在知道自己决定加入根部后无奈的心情;
回想起大蛇丸叛逃、“监视”咲良的自己在对方口中,成了恰巧被叫过来的暗部;
回想起即使知道自己在志村团藏的试探下一次次窥探他的行踪,依旧装作对自己的存在毫不知情的咲良。
诸如此类的回忆在宇智波鼬脑海中回荡,在他缓过神来之际,已经进入了火影大楼、站在了火影办公室门口。
鼬抬头,环顾四周。
夜晚的火影大楼比起白天安静许多,但不代表这里没有人。
望着那一张张因为时常躲在暗处跟踪咲良而变得熟悉起来的暗部面孔,鼬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却看到和自己对视了一眼的门口的暗部顿了顿,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抬手敲了敲火影办公室的大门。
“……!”鼬吃惊抬眼,看着那名暗部习以为常地敲门。
身着暗部装束的月光疾风朝着里侧低声道:
“火影大人,宇智波鼬来了。”
月光疾风这毫不犹豫的禀报,成功让鼬原本还携带着的几分犹豫和踯躅烟消云散。
因为里面的人已经做出了回应:
“进来。”
片刻后,进入办公室里的鼬站定,背后传来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砰”的声响,让原本内心就有些紧绷的鼬不自觉侧头,虽然只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但仍然将其内心的情感暴露了出来。
现在的鼬在面对着咲良的时候,不再有当初满脸认真地说着“咲良知道吗,我有弟弟了”时的轻松。
“鼬君。”
当熟悉的声音来到耳畔的时候,鼬抬起头来,望着坐在桌后,凭借灯光能被看清楚的咲良。
在宇智波鼬的眼中,咲良仍然是老样子,但自己却是截然不同了。
虽然内心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在面对着咲良的呼唤时,鼬还是脚步站定,低下头来,声音沉稳道:
“火影大人,深夜来访,非常抱歉。”
说这番话的时候,鼬并没有多想,他仍然在思考着自己如何将内心的疑虑向咲良说出、或者究竟是否能说出的事,然而。
“诶?抱歉?”
只是开了个头的鼬,忽然被咲良含笑的惊讶表情打断。
鼬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听到自己刚刚的话、放下了笔的咲良的脸。
如果说刚刚咲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是鼬,或者说所有木叶忍者所熟悉的,甚至可以说熟悉到不会产生任何波动的。
那么咲良现在的惊讶,就让鼬复杂的心绪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咲良正抬眼望向自己,在简单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之后,脸上的惊讶疑惑转变成了无奈。
用手里的笔敲了敲桌面,咲良认真道:
“虽然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既然鼬君这么说,那么我就再说一次吧。”
“只要我在办公室里、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那么无论是谁,只要有事和我汇报,随时都可以进来。”
说着,他还在鼬瞳仁微缩的注视下,疑惑道:
“之前和其他人说这件事的时候,鼬君难道没听到吗?”
鼬的呼吸出现了微妙的停滞。
他知道,咲良指的是…自己每次躲藏在暗处,“监视”着他的时候。
对于咲良过于坦诚的态度,鼬表现的有些许的无所适从,毕竟这件事在他看来是自己对不起、甚至可以说是“背叛”咲良的一件事。
仿佛没有看到鼬的不安和沉默,咲良只是笑笑,依旧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随口道:
“还是说刚刚鼬君在进来的时候,被疾风阻拦了?我以为疾风已经知道……”
“不是的。”
眼看着疑惑的咲良就要起身询问,仿佛哑巴一般的鼬终于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
而此时他也终于明白,刚刚门口的暗部,为什么会在打量自己一会儿后,相当熟练地在自己没有请求的情况下,主动敲门了。
鼬的内心百转千回,面上则是立刻低头,聪明的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而是直接道:
“我明白了,火影大人。”
鼬的回答干脆利落,也让咲良站起来的身体顿了顿,毫不在意地重新坐下。
“那就好。”
原本带着沉重心思而来的鼬,被强迫进行了这样一段过于轻松的谈话,让他内心感到无奈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段对话带来的轻巧之感。
因此,当鼬再度抬头面对咲良的时候,他眉宇间的郁色已经消退了不少,虽然依旧十分沉稳,但显然发生了什么变化。
“火影大人,我没有什么大事,是关于我父亲的。”鼬面不改色地开口。
比起刚刚还在纠结于是否要说出有关自己想法的困境,现在的他已经不再紧张,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原本对于咲良可能因为团藏和根部对自己态度转变的疑虑不在,云忍事变时,因为止水哥那个忧愁的视线而幡然醒悟的心情,也得出了独特的答案。
因此,在咲良听到暗部提前和自己说的,“宇智波鼬正在朝火影大楼来”时就感到期待的注视下,鼬面不改色地提出了父亲的“委托”。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吐露心声,也预备了许久的“谈心”套路的咲良惊讶,抬眼道:“富岳?”
咲良转头,望了望身侧完全黑下来的天空。
从他的动作上能看得出来,他似乎在困惑为什么要趁着晚上来——毕竟富岳几乎每天白天都要来火影大楼这边工作。
但也正是因为看了看黑夜的这个动作,让他转过头来重新看向鼬的时候,眉眼间多了几分正色:
“有什么事,鼬你尽管说。”
他还补充了一句:“既然这么晚了也要拜托你来和我讲,一定是很大……”
“父亲想要问您,为什么还不批评他。”
“……的事。”
咲良的声音与鼬平静的话语声相重合。
话音落地,二人都齐刷刷地安静了下来,火影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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