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这可不行啊。”
重新站起来的他眼睛睁开,双手支撑在桌面上,头微微低下——
与此同时,忍界内不同地点的四个人,露出了截然不同的目光,同样抬起了头:
水潮把玩着手里已经废弃的带有飞雷神印记的苦无,猛地掷出,死死嵌入骤然出现的面戴面具站在他面前的带土头顶墙壁里;
望着来迎接的艾,站在原地的空面无表情,却在其他云忍无奈的目光下,露出了在木叶时一直傲慢而没有暴露的不甘心本色;
花岗站在闭门不出和自己闹脾气的三代土影门前,在敲门之前,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声,转头看见了站在那里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黑土和迪达拉;
蜥雨半蹲下来,听到被夜叉丸牵着的我爱罗小小声呼喊的“风影大人”时,额前的碎发似乎变成了阴沉的黑线,留冷汗的夜叉丸忙提醒我爱罗叫叔叔。
木叶村内,双手支撑着桌面的咲良,在鹿久思考的注视下,弯着眼睛抬起头来,轻声道:
“鹿久,你没发现吗。”
“一切——才刚刚到达起点。”
鹿久隐隐感到一股微妙感,他下意识地皱眉追问:“起点?火影大人,您…”
“没什么。”
疑问尚未完全吐露出来,鹿久就被迎面而来的咲良含笑的熟悉面孔挡了回去:
“哎呀,其实我想说的是呢,虽然宇智波那边因为止水万花筒的事变得敏感不敢出风头、日向这边也因为族长大人的事变得安静下来了,这种种事让人感觉相当遗憾,但是呢——”
在鹿久听到第一句话就变成死鱼眼的视线下,咲良收回了双手,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下巴,悠悠道:
“好像因祸得福,鹿久之前总是提醒我该顾虑和担心的事,貌似已经不存在了呢。”
……是啊。
鹿久深吸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
在今天过后,木叶自咲良上任已经被迫接受了无数袭击,但“神奇”的是,经过了种种磨难,也留下许多伤患和付出的木叶,竟然在这一刻,陷入了奇迹般的“和平”。
没有任何人有心思勾心斗角,也没有什么需要竭尽全力对抗的强敌,现在的木叶的状态,的确是个奇迹。
皱眉的鹿久缓缓抬头,望着仿佛真的全心全意在感慨这一点,嘴里不断呢喃着“因祸得福啊”之类叹息的咲良,紧皱的眉头持续了半分钟后,缓缓松懈了下来。
但这不代表鹿久真的无视了这些微妙的违和感的存在。
但就像一开始,通过水门认识咲良时对方始终给自己带来的那股违和感一样,这种感受始终存在着,但直到现在过去了数年,也没有造成任何坏影响。
直到现在,咲良,依旧是鹿久眼中最合格的火影。
而相似的是,现在进入诡异的和平时期的木叶给鹿久带来了相同的违和感…大概也是没问题的。
他平静地望着抱臂站在窗口、背对着自己的咲良的背影,缓缓移开了视线。
回想起家里那个现在就有了“真麻烦啊”这样古怪口头禅的儿子鹿丸,奈良鹿久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的确,真麻烦啊。
所以这种时候,就要“难得糊涂”了。
*
时间转瞬而逝,三月时间过去了。
在此期间,雏田和日足先后出院,在雏田满三岁之后,日向宁次正式被刻上了笼中鸟。
感应到自己的白眼瞬间被制衡,宁次愕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他略微明白了几分,为什么分家的忍者在此之前都会用怜悯的视线看着自己。
不过。
下意识准备皱眉,沉思笼中鸟会怎么影响自己对白眼的使用时,宁次刚刚抬头,对上的就是一双惴惴不安的眼睛。
是雏田。
即使长老们整天用怪腔怪调的语气暗戳戳指责雏田,让她作为宗家之女不要与日向宁次接触过密,然而对于雏田来说,她的选择完全出自于宁次的态度。
只要宁次表现出对她的厌恶,雏田绝对会重新蜷缩在宗家庭院的壳中。
但是宁次没有。
“…雏田大人。”下意识放在刺痛额头上的手放了下来,宁次淡定地看着紧张地望着自己、好像她才是那个被下笼中鸟的人的雏田,平静道:
“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宁次的声音很平淡,即使昨晚他因为紧张而整夜没有入睡。
望着宁次此时的神情,看到对方没有改变对待自己的态度时,双手放在下方用力握紧的雏田松了一口气。
但原本更喜欢放在身前用力握在一起的动作,此刻在悄然间变成了各放一侧握紧的举措。
这样的转变看似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就像握手言和握的都是惯用手右手,目的在于表明自己没有攻击性一样:
双手交握在胸前可以说是没有攻击性的示弱;双手各自放在一侧握紧,则是可以看作自我保护、将所有心绪都藏在拳头里的冷静。
雏田的变化不止如此。
“嗯。”看到宁次对待自己的态度没有转变,雏田眉心舒展开来,却应声之后轻声道:
“宁次哥哥,昨天一起训练的时候,老师说宁次哥哥的柔拳要比我熟练很多。”
她抬眼,视线仍然弱气期盼地望着停下脚步的宁次:
“虽然很冒犯,但宁次哥哥…可以拜托你今天继续陪我练习一下吗?”
脚步站定的宁次侧头,望着身前和自己对练时、熟悉地露出不好意思表情的雏田,直接道:
“今天不是雏田大人的训练日。”
更何况,昨天老师夸奖我的时候,可是毫不留情地批评了你的柔拳太过犹豫。
宁次望着没有露出对自己强于她这个宗家而产生的嫉恨,反而目光澄澈坚定地看着自己的雏田。
对方在听到自己的这番话之后,轻声回答:
“抱歉…正常来说今天应该是和宁次哥哥一起去木叶街上转转的,非常抱歉。”
不。
宁次平静地看着低头的雏田。
应该是反过来,是我陪你去才对吧。
在过去,他即使在雏田的休息日晚上回去依旧会抓紧时间加练。
所以坦白来讲,这种“放松日”反而对宁次的负担更重。
因此,此刻与眼神坚定的雏田对视时,宁次略微沉默了几秒,还是点头答应了。
……
当匆匆赶到宗家庭院,为的就是看到雏田被今天刻上笼中鸟、得知分家宗家之间的鸿沟的日向宁次“抛弃”,借机好好教导日向雏田不要和分家交往过密的长老们,一眼看到的不是想象中雏田落寞的身影:
而是两道全神贯注训练着柔拳的身形。
日向这些惹人烦的长老们会被两个小孩的友谊打动,的确出乎了日向咲良的预料。
当晚,咲良原本是打算去见日差这个刚刚见证儿子困为笼中之鸟的父亲的,没想到会在日向族地看到意想不到的画面。
走在路上的咲良听到身侧传来不同寻常的声响,他抬眼望去,视线越过一众围起来的日向族人,身上多年携带的路人气息,竟然让他一时间没被任何人发现。
站在人群外围,眺望的咲良一眼看见了站在中央的几道身影:
“大小姐!日向宁次已被刻上笼中鸟,已经是正式的分家成员了。”
“宗家分家有别,你们应该保持距离!!”
熟悉的苍老且严肃的声音,当咲良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能习惯到面不改色。
眼神也径直越过站在前方的几个老头,将目光落到了站在众人中央的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在咲良看见站在宁次背后的雏田,注意到两个小孩的站位,察觉出宁次看似冷静的外表后的保护,咲良忍不住挑了挑眉。
虽然在之前和日差的对话中、包括上次的云忍袭击日向事件中就知道了,但亲眼看见人物关系出现这样大的变化,咲良还是忍不住惊叹。
在紧绷的雾隐村内,水潮会对每一个不在自己掌控中的变化感到烦躁;
在木叶村,已经“志得意满”的咲良会对这种变化抱有看客态度。
因此,望着长老们执拗地对躲在宁次背后的雏田教导,宁次一面回应长老们毫不客气的训斥,一面看似冷漠地将背后的雏田挡的严严实实。
看了几分钟后,咲良才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站在身前皱眉的日向族人的肩膀,在后者维持着欲言又止的表情转过头来时,咲良朝错愕睁大眼睛的后者微笑示意。
随后,不等表情僵硬的他反应过来,咲良直接借着后者侧身让出来的这道空隙,轻巧地走进包围圈中央——
“这是怎么了。”
在咲良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虽然他的语气相当稀松平常,但那独特的音色让人一下子就分辨出了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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