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此。
希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几分。
倒不是因为奇拉比这句“会保护好空”的话,希只是舒出一口气,平静地想道:
的确,和木叶的人结仇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抬手,恢复了平时的悠闲含笑姿态,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肩颈,笑道:“而且,空大人可不用担心这种事。”
希抬了抬自己的手,轻描淡写道:“没了白眼的日向,除了五代火影之外,都不会再有任何威胁。”
“即使是一颗白眼也一样。”
*
木叶医院。
虽然同样是九尾事变,但这次的受害者比起当年简直少的可怜。
毕竟这次的九喇嘛是被大蛇丸制作的药物影响了神智,对聪明狡猾的它来说,攻击方式的确过于简单。
因此,现在的木叶医院并没有多少人——
只是有日向和宇智波的族长、木叶的三代四代五代火影而已。
*而已。
匆匆赶来的三代猿飞日斩走到门口,看到里面神态各异、但同样无比沉默的几人,眉头紧锁,首先询问了九尾暴走产生的影响。
在得知木叶村内只有建筑物毁坏和一些忍者受了轻伤之后,猿飞日斩紧皱的眉头刚刚松开,就被旁边坐在椅子上,声音低落的咲良的声音弄得错愕无比:
“…三代大人,我没能救到雏田小姐。”
猿飞日斩一惊,但当水门同样叹息着说完了经过之后,才明白日向雏田不是死了,只是没了一颗白眼、而且还是她自己亲手挖的之后,到底是三代,只是叹了一口气,走到咲良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自责,这是发动袭击的云忍的错。”
“况且,人活着,就已经是好事了。”
三代望着仍然低着头,仿佛因为周围没有其他木叶村民,所以向他们流露出脆弱一面的日向咲良,双眼忍不住微微闭起。
他倒宁愿日向咲良聪明一点、或者说对待木叶忍者时理智一点。
这样至少自己不会存在这种内心摇摆的时刻。
但事实就是如此,在得知日向咲良被空以“天罚”威胁木叶忍者的性命后,立刻陷入了混乱,甚至被后者讥讽嘲笑了之后,猿飞日斩并没有因为咲良表现出一个火影不该有的缺点而松口气。
很简单,虽然“完美”的咲良终于在村子展现出了他的弱点,但这也正是三代和团藏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拿来做文章的缺点。
这件事在刚才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就已经在木叶村民之间流传开来,所有的木叶人都会知道,他们强大的五代目火影,拥有这样一个软肋。
一个名为“木叶村民”的软肋。
……开玩笑,这种缺点曝光,会高兴的只有忍界的其他忍村忍者。
在木叶这里,日向咲良的这个缺点,只会让他的威信与支持度水涨船高!
原本村民们只是因为日向咲良对待他们足够温和、以致于“可能”可以被他们信任,但今天可是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这里。
在面对杀死敌村强者的机会和保护木叶村民安危的二选一中,不再需要木叶村民继续猜测咲良的为人。
他用不会更鲜明的方式告诉了他们,他作为五代目火影的选择。
三代垂眸,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甚至能猜想到,前不久从木叶医院出院、之后就始终闷在根部不出来的团藏,此刻究竟会陷入怎样的愤怒与咆哮中。
将脑海中团藏的虚影挥开,猿飞日斩望向了突然出现动静的门口,看到是急忙赶过来的日向日差时,他的眸光微闪。
不过,在今天之后,宗家长女日向雏田已经不可能做继承人了。
一个只剩一颗白眼的日向,如果不是宗家血脉,之后能不能做上分家族长都难说。
“…咲、火影大人!”
冲进来的日差环顾四周,一眼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仿佛十分痛苦的抱着头的咲良,连忙小跑过去,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有话对你说。”
片刻后,站在角落里,咲良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望着同样表情难看、带着几分阴郁和痛苦的日差,错愕地张了张嘴:
“你是说…用宁次的眼睛……”
下一刻,咲良猛地止住话头,破天荒地疾言厉色起来:
“这怎么可以?!就算宁次还没来得及刻笼中鸟,也决不能做这种事!”
“日差!”咲良猛地握住日差的肩膀,即使刻意压低了,声音也难以隐藏:
“宁次可是你的……”
“我同样舍不得!”始终低垂着头的日差,猛然抬头打断了咲良的话。
他抬手推开了咲良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从进来之后就无比阴郁的情绪似乎爆发了出来:
“就算雏田小姐是我的侄女,但如果要宁次献出他的白眼,咲良,我不可能接受!”
“……”咲良愣愣地望着眼睛发红,死死盯着自己的日差,张了张嘴,喃喃道:“那是…是日向长老们逼你的?!”
然而,出乎咲良意料的是,刚刚情绪还十分激动的日差,却在这时低垂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
他在咲良错愕睁大眼睛,破天荒露出真实情绪的惊讶视线下,声音低沉道:
“……是宁次自己提出来的。”
咲良急声道:“宁次只有三岁,他怎么能做出这种决定,日差,这一定是其他人教他——”
“是我教的。”仍然低垂着头的日差再度开口,又一次打断了咲良的话。
这次,他在咲良失语的注视下,痛苦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沉闷的声音从掌心下传出:
“是我教宁次,他要永远保护雏田小姐,一辈子要帮助照顾她的。”
“明明我自己也接受过这样的痛苦,我怎么能这么教宁次、我怎么能让他变得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及,完全成为其他人的附庸。”
日差痛苦的声音仿佛带着哽咽。
难以想象,刚刚他冲进来对着咲良说把宁次的白眼移植给雏田时,内心正遭受着怎样的痛苦与折磨。
“日差。”望着捂着脸痛苦不堪的日差,垂眸的咲良却是缓缓道:
“你没有教过宁次这种东西。”
“你教宁次的所有东西,我都看到了。”
在日差缓缓放下手,眼睛发红的怔愣注视下,咲良无比认真地看着他:
“你教导宁次成为一个爱护妹妹的哥哥,这没有任何错。”
“虽然有些越界了,但日差,宁次提出这样请求的时候,他真的只是单纯心甘情愿作为未来的日向分家向宗家表忠吗?”
咲良的声音振聋发聩,日差眼角的水光闪烁了一下,他忍不住回忆了起来。
脑海中,浮现出听闻这个噩耗相当震惊的宁次的脸,小小的少年沉默了许久,下一刻,他无比坚定地抬头提出了这个要求。
在日差错愕无比地反驳,难以置信他居然会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那时的宁次站在日差身前,吐出来的话语似乎是:
【作为宗家的雏田小姐没有了白眼,会受尽冷眼,她的人生会变得无比艰难。】
【我很强,你和火影大人说过,我在未来会是天才,所以。】
小宁次定定地抬起头,比起原本与雏田之间冷淡漠视的关系,此时的宁次早已真正了解了那个胆小的妹妹到底在承担些什么。
不过即使宁次再早熟,也无法完全理解。
就像年幼的他没有想到,作为宗家的雏田没有了白眼生活会无比艰难——那么即将被刻上笼中鸟,只是个分家的自己,一旦失去了白眼,只会比她艰难数倍。
年幼的宁次没办法立刻想到这些,但整日放在雏田身上、就像雏田整日偷偷望着他一样,宁次下意识思考的,只有妹妹雏田的处境。
在看到父亲与族长大人作为兄弟之间的交往方式后,耳濡目染的宁次与雏田一起长大,他早已决定,要比族长大人做一个更称职的哥哥——
【所以,父亲大人,请把我的白眼让给雏田吧。】
就当回忆起这一切,日差瞳仁颤抖的那一刻,忽然,身后病房内传出来的一阵惊呼声,让外侧的几人猛然间转头看了过去!
正处于门口的宇智波富岳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人。
原本被止水居然开了万花筒写轮眼这件事弄得又喜又忧的他,在得到身后几人点头的举动之后,毫不犹豫地推开病房大门!
然而,看到屋内此时的情况,包括处于角落的咲良和日差在内的所有人,此刻都露出了真情实感的难以置信。
——视野中,捂着嘴的医疗忍者毫无疑问是发出惊呼的主人。
而在她的对面,站在昏迷不醒的雏田身前,日向日足正一手捂着自己流血的眼睛,表情无比平静:
“请把我的白眼,换给日向雏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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