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差疑惑,想要询问她家里发生了什么,刚要开口之际,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童声:
“父亲大人。”
是宁次。
此时的宁次坐在后方的榻榻米上,跪坐地笔直,正用严肃的眼神望着门口的日向日差,语气认真:
“您白天的时候,和火影大人交流时,有些无礼了。”
诶?
“您有些过于松懈了。”宁次认真的话让日差动作愈发僵硬,透过宁次的脸,此刻的日差竟然有些恍惚。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大哥的脸。
——!
意识到这一点的日差瞬间忧愁了起来,他连忙快步上前,弯下腰来,对着面前的宁次用尽量平常的语气道:
“宁次,那是因为我和火影大人是朋……”
“父亲大人教导我要照顾好雏田大人。”宁次冷静的声音让日差哑然:
“到头来,自己却这么松懈吗。”
弯着腰的日向日差站直了身体,他心头的无奈逐渐转变为吃惊。
垂眸看向眼前的日向宁次,望着后者继续像变小了的大哥一样,正言辞严肃地表示“我会尊敬雏田大人,父亲大人也要尊敬火影大人、还有族长大人”之类的话,日差的眼神复杂。
“……宁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神情严肃的宁次说完没多久,始终保持着沉默的日向日差开口了。
他低声呼唤了一声眼前的儿子,望着后者全然是将自己过去说过的话当做准则的样子,这次没再弯腰,而是直接蹲了下来。
日差与宁次平视,一张不同于三战前那么沉默、此时总是过于温和、唯独在面对宁次时会变得严肃起来的脸,此刻正对着儿子认真的面庞,深吸一口气:
“我要你照顾好雏田,与上下级无关。”
他在宁次由严肃变得茫然、重归孩童该有的迷茫的视线中,一字一顿:
“她是你的妹妹,你要像一个兄长一样,保护、照顾好她。”
“明白了吗?”
宁次睫毛一颤,下意识道:“但族内的人说……”
“雏田怎么说。”日差的声音打断了宁次的话,他拍了拍宁次的头,轻声道:
“雏田是你的妹妹,是你的亲人。”
说完这话,日差就在妻子无奈摇头的笑容下,起身转头走开了。
徒留跪坐在原地的宁次脸上浮现出迷茫和思考的神情。
雏田……
提到雏田时,只能回忆起对方跟在自己身后,即使自己冷着脸面无表情,依旧亦步亦趋的跟着,在身后叫着“宁次哥哥”的身形。
在母亲大人温柔的视线中,从白天开始就冷着脸、回到家中也维持着一副严肃紧绷面庞的宁次……此刻缓缓低下了头。
第110章
次日,因为昨天宁次的反应、今天雏田对于后者是否还会来找自己一事,感到相当紧张。
她坐在宗家庭院的屋檐下,小小的脸朝向门口,一双白眼时不时用带着期盼的目光看向门口,又有些失落地移回视线,转而抬头望向屋檐。
一眨不眨的白眼中,倒映出屋檐的轮廓,躲在暗处护卫的日向德间有些无奈。
在他看来,作为宗家长女的雏田大人,未来会成为宗家族长,而宁次作为分家族长日差大人的儿子,未来会被刻上笼中鸟,这两个小孩未来只会渐行渐远。
暗处的日向德间望着雏田这副呆呆等候的样子,幽幽叹了一口气——
“雏田大人。”
忽然,一阵熟悉的态度成熟的童声,让与雏田一样抬头往天的日向德间眉心一跳。
他连忙转头——视线中或许还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视野中,不知何时站在屋檐下方的日向宁次,此刻正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此刻前倾垂下的脸闯入雏田的视野中、挡住了头顶的屋檐。
“…宁次哥哥?!”
一向温柔得过了头的雏田难得惊呼起来。
她下意识瞬间起身。
在差点儿撞到身后的梁柱、暗中的日向德间跃下准备保护时,雏田的头被一只并不大的手按住——激动地抬头的雏田的头、与身后的梁柱中央,被一只手隔开了。
落下的日向德间杵在原地,雏田也微愣侧头。
二人都吃惊怔住之际,一阵如常的平静声音响起:
“昨天不是说要去丸子店吗。”
“我们走吧。”
他望着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雏田的眼睛,移开目光。
当宁次侧过身来,看到站在另一侧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吃惊无比的日向德间“冷静”的注视时,嘴唇动了动,补上了一句:
“…雏田大人。”
说完,他头也没回地继续朝前走,在听到背后雏田高兴又克制的“好,宁次哥哥”的声音时,脚步微顿,但还是继续埋头前进。
父亲大人说的没错。
但是,即使其他族人的想法不重要,也不能全然不顾。
于是,宁次仍然面色平静,和雏田保持着疏离的距离。
但在他看到雏田即使这样也足够开心的表情时,有些不解。
侧头望着身侧跟着的雏田,宁次缓慢地眨了眨眼,但在走出宗家庭院,注意到其他族人比起自己、显然放在雏田身上的注视更多,甚至还用能被自己看出来的“同情”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宁次的眉头微微皱起。
过去的他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父亲并没有因为保护宗家而死,此时的宁次并没有怨恨宗家和分家制度——更何况他并不讨厌作为宗家的雏田。
因此,与眼前这些或多或少都受过此制度迫害的分家成员不同,感受到这些落在雏田身上的视线,宁次下意识皱眉侧头看向身边的雏田。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雏田并没有像自己一样露出不适的视线。
她甚至和刚刚在宗家庭院时一样,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感到开心,依旧用过去自己不解的那种视线偷偷看向自己。
……宁次意识到,雏田和自己一样,已经习惯了。
只不过宁次是习惯了这些人在自己站在雏田身边的时候,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而雏田则是习惯了,这群人用隐晦的不甘与审视视线,看着她这个宗家之女。
在这一刻,宁次有些理解了雏田有时露出来的让他不快的过度小心——就像日差对宁次过于紧绷的性格无奈又体谅一样。
这对父子在某种程度上,似乎是一致的善解人意。
即使得到命运和其他人不公的对待,只是变得沉默寡言,看似在反抗,实际上无动于衷地接受——甚至会反过来同情其他人。
日差会关心咲良的心情,一如现在宁次对于这群族人用审视目光看向雏田时,会感到不快。
于是,他在对此习以为常的雏田仍然偷偷看向自己之际,面无表情地加快了脚步。
宁次在雏田微愣、连忙试图追上去之前,身体一侧,挡在了她身前。
雏田向前的脚步一顿,看着挡在自己面前行走、但和自己距离并没有拉开的宁次,虽然不明白,但依旧乖乖跟在后方。
……
跟在两个小孩子身后的日向德间面色复杂,两个小孩之间的“互动”,在他这个高个子的大人眼中,无所遁形。
两个孩子都不明白的彼此的行为,他这个盘观者完全理解。
但正因如此,日向德间才会感到舒心。
虽然他内心的想法仍然没有改变,眼前的这一切会在宁次被刻上笼中鸟之后打破,但日向德间愿意在现在、至少在现在,看着这两个孩子真诚的相处。
……
“雏田今天又和宁次在外面待了大半天吗?”
然而,晚上的时候,面对日向日足皱眉的问题,单膝跪地的日向德间额头渗出冷汗,低声道:
“……是。”
日向日足闭了闭眼睛,并没有多想,只是继续道:
“不要让雏田整天闲逛,监督她完成日常柔拳训练之后,加上开启白眼的训练,让她着手锻炼穴位的熟悉度。”
日向德间低头应是。
他看似平常、实际上有些叹息的走出去。
然而,在日向德间心情悲凉地离去后,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刚刚独自坐在书房里的日足大人的背后,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日向日差从屏风后走出来,此刻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兄长:
“兄长大人不用在意,宁次不觉得这种事是麻烦。”
他走到桌边坐下,看着眼前的日足严肃摇头,继续道:“雏田未来要负担的责任,比宁次要更多,她现在远远不如宁次努力,更何况,宁次也没有太多时间整天陪着她玩。”
日差还想继续说,但想到,过去被以宗家族长的规格训练教导的日足的经历,又哑口无言起来。
的确……如果按照当年兄长大人的训练方式的话,无论是现在的宁次还是雏田,都远远不及他们那时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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