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坐着的水潮毫不在意,只是眼神嘲弄地向下看:


    “黄色闪光波风水门被雾隐村俘虏的事,已经被我好好地传出去了。”


    “你猜,木叶村的人,现在是什么想法。”


    ……静。


    地面上的水门一动不动。


    他相信咲良。


    眼睛睁不开,但依旧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皮外是完全的蓝色,水门毫无动摇。


    “你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好啊,那我们换一个。”水潮表现地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即使只有她自己这么觉得。


    咧嘴一笑,水潮的眼底带着可以被评价为“小人得志”的爽快感:


    “那么我们来猜一猜,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呢?”


    “……”


    仍然是一言不发,水门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实际上他睫毛颤抖的每一下,都能清楚地传达到水潮这里。


    哎,真是方便。


    水潮灵魂里的日向咲良一如既往与外表割裂的叹息着:


    要是这个世界完全被史莱姆包裹着就好了。


    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去猜谁是什么想法了。


    ……


    不对,如果世界都变成了史莱姆,已经世界和平了吧?


    水潮单手托腮,目光冷漠地盯着眼前史莱姆里的水门。


    …不对。


    “呼、呼……”


    在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中,水潮面不改色,完全看不出刚刚神游天外、忘记特意给水门留下气口的事。


    然而,水潮知道是自己放空惹的祸,但在场的其他人不知情。


    监狱外的雾忍面不改色——这太正常了。


    照美冥眉头微皱,她在思考,水潮大人能力的极限究竟在哪儿。现在看,水潮大人似乎已经能完全掌控被自己的水遁包裹着的生物的生死了?


    明明第三次忍界大战时还做不到——那样的话,宇智波富岳早就死了。


    也就不会传出“恶心的宇智波”这样的名言、进而被忍界所有人面对宇智波时统一使用了。


    *一开始宇智波的忍者还会恼火、后来逐渐麻木,现在更是隐隐有种被肯定能力的意思。


    这就是人言可畏。


    【人们的言论可以当做对我的畏惧。】


    嗯。


    雾忍们都不觉得水潮这时“用刑”有什么不对。


    好笑的是,连水门都没觉得不对。


    当一瞬间失去呼吸的能力的那一刻,水门微惊,随后相当坦然——倒不如说现在才动手,已经出乎他对水潮的意料了。


    没错,水门是在战斗中说了“水潮作为四代目水影无比在意雾隐村的忍者”这样的话,但并不代表他想利用这种言语达成什么目的。


    因为想到了、因为想说,就说了。


    即使这才是嘴遁的最高奥义,寓家但无论是未来的漩涡鸣人、还是现在的波风水门,显然从未察觉。


    和说一句话有八百个目的的阴暗鬼不同。


    因此,当失去呼吸、本就已经麻木僵硬地无比难受的水门意识到,水潮大概要“杀了”自己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波澜。


    他甚至在清醒——幸好自己将木叶村交给了值得信任的咲良。


    水潮关于“有人泄露你的位置给我”的暗示,完完全全没有引起水门对日向咲良、奈良鹿久的分毫怀疑。


    ……


    “噗…咳咳咳!”


    当呼吸再度恢复,水门猛地吸了一口气。


    ……


    说是不庆幸自己还能继续活着是假的。


    即使是他,拥有想要守护的事物——也同样拥有想要陪伴着的人。


    但他绝无可能会恐惧死亡。


    *


    我用什么刑啊。


    瞬间从在场众人的眼神中读到他们在什么,水潮双眼微微上翻,直接了当地站直身体。


    说句最简单的——我还什么都没问波风水门呢,有什么好用刑的?


    不过的确不再敢继续溜神了,也不想继续分出另外的心思来看管水门这道难以抓住的闪光,水潮看似烦躁地站立,实际上正在内心催促。


    木叶那边应该早就出来了,也差不多该到了吧……?


    亏我以为自己算好了时间,可以和本体进行完美配合的。


    哎。


    那就接着唠吧。


    ……


    虽然当初在逮捕水门时,能够因为旁边只有栗霰串丸一个人,刚刚跳下来为了耍帅出场再次跳回树上,占领高地。


    但现在身边至少有一二三四个雾忍,水潮做不出继续蹲下来和水门说话的举动。


    因此,她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冷笑道:


    “看来你对木叶的忍者…或者说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很有信心啊。”


    听到咲良的名字,恢复了正常呼吸的水门一言不发、但轻轻颤动的睫毛却是将情绪精准传达了过来。


    专注于控制史莱姆消化掉包裹的生物的本能、水潮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胡言乱语”着:


    “说起这个日向咲良,一开始我还不明白,后来稍微打听一下就和战场上听说过的那家伙联系起来了。”


    “虽然我对他本人不熟——但你说是害死你弟子的那个忍者,我立刻明白了。”


    同样做出居高临下的表情,比现在心不在焉的水潮外表看起来更嘲讽人的照美冥眉心一跳。


    她下意识低头,在看到地面上的蓝色液体再次动了一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


    但照美冥只是略微思考,就毫不犹豫地认可了水潮大人的做法。


    和三战时战场上一样,理智聪明的水潮大人并不莽撞,会说出这种话来,想必和那时一样,都只是为了刺激波风水门。


    身体上的压力不管用、就转向更加刺激的言语嘲讽,果然更有效。


    站在后方的照美冥抬起头来,上扬的眉眼飞速地瞥了一眼水潮的方向,却因为身高问题只能瞥见水潮大人的蓝色发尾。


    不愧是水潮大人。


    而水门现在的确非常愤怒。


    什么“害死”啊……


    即使明白,水潮这样颠倒是非多半是为了激怒自己,但涉及咲良,涉及为了他、为了带土和琳他们拼尽全力的咲良,水门无法原谅。


    “……!”水潮讶异低头,隔着分离出来的本体,感受到水门的拳头居然不顾束缚、愤怒到握紧之后,她单眉挑起。


    “猎物”的反抗,引起正像毒蛇一样死死缠绕着猎物的她,本能产生的消化掉对方的欲望,更加难以对抗了。


    提到带土和琳,果然对水门的影响还是这么大。


    面对着这样的老师,带土能下得去手,正是自己始终给带土“蠢且疯”评价的本质原因。


    完全抓错了重点,因为水门的反抗、种族带来的欲望难以抑制,水潮不再说话,而是有些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的水潮看似游刃有余,实际上正在向漫天神明祈祷,祈祷别让她一个史莱姆继续饱受这样的折磨。


    没有任何神明回应水潮的祈祷。


    在这样的时候,回应她的祈祷的人——


    只有她“自己”。


    ……


    “嗖——!”


    “嘭!”


    一阵破空声响起,照美冥的疾呼声同时响起:


    “水影大人小心!!”


    她一马当先,迅速抬手,形成的溶遁瞬间将眼前的暗器融化,但紧接着,监狱的门口方向也传来一阵巨响!


    猛地转头的水潮海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终于。


    “水影大人!”门口传来雾忍急切的呼喊声,“雾隐村遇袭!是从未见过的风遁忍术!”


    照美冥一惊:“风遁?”


    地面上说不出话的水门心声沉重:风遁……!


    在水门不敢置信、同时有些焦急起来的心绪中,不怒反笑的水潮右脚后撤半步,发出重重的踏地声。


    她的双手用力交握在一起,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但从那睁大的眼睛中却看不到任何笑意:


    “日向咲良……?”


    一阵狂气的笑声从水潮的口中发出。


    “还真是说谁谁就来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猛地转头,声音中带着嘲讽和战意,俯视着地面上的水门道:


    “怎么样,看来他为了赎罪,不惜来雾隐村救你啊?”


    ……


    什么、赎罪啊…


    咬牙切齿的声音却发不出分毫。


    当对咲良居然来了的惊慌、与刚刚因为水潮的话而产生的悲伤与怒意交织在一起时,静静躺在地面上的水门心头的潮水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比前一晚和水潮激战时、对方的水遁所引起的波涛骇浪还要凶猛。


    因为水门清楚地知道。


    【“咲良大人当初和我说……琳的事,他很抱歉。”】


    神无毗桥的那一天一夜,不只是自己与卡卡西,甚至相比不在场的自己,咲良的内心深处,恐怕都无比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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