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咸柠薄荷_黑色雪 > 第70页
    “要下你下。”


    ……


    晚霁裹紧身上的大衣, 整个人蜷缩在副驾驶上。


    沈以安见她这样,伸手把车内暖气调高了些,“晕车?你前面的储物柜里放了薄荷精油……”


    晚霁摇摇头,“可能是刚刚在路上吹了点风,没关系的。”声音极轻, 像是没什么力气一样,很快阖上了眼。


    沈以安侧头看她,心中微动,车速放慢了一些。


    “沈教授……”


    黄甜压不住话匣子, 刚要开口,却见前排那人比了个嘘的手势。她顺着那人视线望过去,瞧见副驾驶的人正闭着眼,眉头微蹙, 像是睡着了。


    黄甜眨眨眼,乖巧地闭上了嘴。


    两人在云境澜庭前面的商场下了车,黄甜拽着裴刀的手,同沈以安挥手道别。


    裴刀似乎不放心,视线落在副驾驶双目紧闭的人脸上,刚想开口却被黄甜阻断。


    她小声道:“我刚刚已经通知岑总了,现在没你的事了。”


    裴刀不解:“你怎么有他联系方式?”


    黄甜轻嗤一声,“那当然……”


    裴刀盯着她看。黄甜的声音渐渐没底气了:“是发的公司邮件。”


    ……


    抵达云境澜庭门口时,晚霁仍在睡,眉头锁得很深,好像陷入了什么噩梦。


    沈以安缓缓伸手,想帮她抚平,指尖刚触到她眉心时,蓦地一顿。


    从指尖绕上的温度灼热滚烫,完全超出正常体温的范畴,手腕处气息滚烫,是她稍显急促的呼吸……


    “小霁。”他神色顿时变了,着急喊她名字,可那人却始终昏睡着。


    在昏黄的光晕下,她的脸颊到耳根处都泛起薄红,对于肤色白皙的人来说,这种红更加明显,甚至能窥见肌肤下隐隐流动的紫色血管。


    沈以安飞快下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想要抱她出来,倾身过去时,却听到她蚊蚋般的声音:“……安。”只剩下最后一个音调。


    她的脸和唇近在咫尺,沈以安眉心一跳,自语道:“你是在叫我,还是他?”


    手上的动作一缓,身后一人忽地闯过来,生硬地把他隔绝在外。


    岑桉脸色阴沉,伸手抱起副驾上的人,手臂接触到她后颈灼热的温度时忽地一僵,脸色更差了几分。


    “多谢沈教授送她回来,”语气里却并无谢意,“不过我的妻子我会照顾好,就不劳沈教授担心了。”


    他拿出薄毯替怀中人拢紧了些,转身就走。


    “岑总,我想你还是不明白。”沈以安淡去那点笑意,“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远胜过你。”


    岑桉没有回头,“那又如何?”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应当是协议婚姻。”


    岑桉脚步一顿。


    沈以安盯着绕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又想起那晚在露台偶然看到的一幕,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迟早要会敦煌的。”


    “她曾说过,不喜欢这里,这里有很多令她伤心的回忆,还有人。不像在敦煌那样恣意。”


    天忽然飘起了小雪,雪花穿过寂静的黑,轻轻地跌落下来。沈以安眼睫闪动,说出的话直击人心,“我想你很清楚,带给她那些不好回忆的人是谁。”


    岑桉的手拢紧了些,微微低头,替她挡掉了那些没有形状的雪。


    “就算没有那纸协议,也轮不到你。”脚步再没有停顿,一直往前,直到在入口处转弯,消失不见。


    沈以安才终于转身,碾碎了那一地洁白。


    ……


    这一晚并不安宁。


    岑桉把晚霁放到床上,拿了体温计给她试烧,才发现已经烧到38°。晚霁不停喊热、难受。他泡了感冒药喂她吃下,又打湿了毛巾来回擦拭她脸颊还有脖颈的位置,让她能够凉快些。


    没过多久,她又喊冷。他用被子紧紧裹住她,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汗湿的刘海,找到发夹笨拙地扒拉到同一边。


    “舒服点吗?”岑桉缓缓靠近,贴紧她的额头。那处的温度依旧滚烫。


    “嗯……我没事,你有给我留鸡汤吗?”她这时候还不忘安抚自己的情绪。


    “感冒的人不能喝鸡汤,我已经倒掉了。”


    “那多可惜,你不是特意给我做的吗……”


    岑桉手上握着冰袋,怕冰袋化的过程有水珠沾到她脸上会不舒服,只用降温的手背贴着她。


    闻言,垂眼看她,无奈叹气:“下次再给你做。”


    “好……”说完这句,吃完药的副作用慢慢上来,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下,被他摁了静音。思索片刻,他又给宋明朗发了信息:“这几天不去公司,我会让张秘书把工作议程发给你。”


    将近凌晨,那头却很快回复一个问号。


    他懒得回。


    那头:【你认真的吗?我刚从英国回来,还在倒时差。】


    【有什么问题吗?】


    宋明朗:【你要不要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是去应酬,不是去度假的。】


    【有事。】


    宋明朗急了:【什么事?我们公司要倒闭了?】


    岑桉思索了一会儿,才终于坦白:【老婆生病了,我要在家照顾她。】


    又加了一句:【你不懂。】


    也没管对面的消息轰炸,直接把手机屏幕反扣到桌上。


    岑桉靠坐在床头,维持这个姿势让他的背脊极度酸痛,他缓慢地转动了下身体,低头望着她的侧脸发呆。


    脑海中闪过多年前的那个雨夜,那是他生平第一次情绪那么大。他也后悔过,可终究错过了。


    一丝光亮也无的卧室,有人叹息一声,轻轻俯下身,唇角贴近她额头的位置,吻了吻,近乎黯然道:“我以前,让你这么伤心吗?”


    没有人回应。


    “以后再也不会了。”


    “所以。”


    “求你不要离开我。”


    -


    晚霁没想到工作狂会请假在家陪她,睁眼看到他在床头翻书的时候还有点困惑。揉了揉眼睛,想证明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眼前人依旧生动地坐在面前,晚霁忍不住掐了一下他的手指。


    “怎么了?”这点力道还不够他喊痛的。


    晚霁慢慢撑起身,“你不去公司真的没事吗?”


    竟然想的是这个事。岑桉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放心。我让宋明朗过去了,他歇够了,也该忙一阵子了。”


    晚霁哦了一声,想伸手去拿手机。头却还昏昏沉沉的,双手撑在软垫里,扭了扭脖子,“怎么感觉脖子有点酸。”


    岑桉把手机递给她,默不作声。


    屏幕忽地亮了一下,上面显示出沈以安几个字。


    晚霁眉心一跳,缓缓抬眼,去看他表情。对方却只是淡淡。可这反而让她更加焦灼,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心口上乱爬。


    她下意识解释:“我是想跟所里请个假。”


    “你同事已经帮你请好了。”不咸不淡的语气。


    “啊?你怎么有他们的联系方式……”生病中头脑也会变迟钝。


    “我早上接了你的电话。”岑桉解释。


    “哦,”晚霁抿唇,又悄悄打量他,“那个,昨天的事我可以解释的。”


    岑桉合上书:“没有要你解释。”


    又起身:“醒了先吃早饭,等会儿还要喝药。”


    生病后,四肢变得酸软,没什么力气。晚霁撑着床沿慢慢挪动身体,穿上拖鞋,跟在他后面。格外乖巧。


    “小米红枣粥,还有鸡蛋羹。你烧刚退,应该没什么胃口。”


    “有胃口的,有的!”晚霁拿起勺,舀了一口蛋羹放进嘴里,味同嚼蜡般咽了下去。却又飞快地舀起第二勺,眉头皱得一团。


    岑桉看着她一副如临大敌却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慢点吃。”


    一顿索然无味的饭后,晚霁端着感冒冲剂坐在沙发上,在他进书房前一饮而尽,终于开口:“你不想听,我也终归要说的。”


    那人脚步顿住,握着文件的手猛地收紧,又慢慢放开。轻声道:“进来说吧。”


    “我当年是受系主任推荐去的敦煌。刚到那里的时候,和我想象里的一点都不一样。”


    “黄沙,狂风,时不时卷来的沙尘暴。暗黄的天,戈壁上永远光秃秃的,到处裹满沙土……”


    她讲刚到敦煌时的水土不服,受不了和海城截然相反的气候,饮食习惯的巨大差异,还有到处陌生的面孔。她很惶恐,整个人很快瘦下一大圈。


    “偏僻的小城里,交通闭塞,出门基本要靠越野车,动不动就是一个小时起步的路程,又很颠簸,我时常呕到昏天黑地。”


    “不过我去到莫高窟的时候,又觉得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外面荒芜、炎热,里面却是阴凉洞窟,像是隔绝了现代的噪杂。千年的时光化作风沙侵蚀,金刚怒目,菩萨低眉,飞天的姿态无拘无束,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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