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霁仰起头,感受冬日里的阳光在脸上跳跃,透过茅草堆砌的亭顶,稀稀点点地洒下来。
额前的碎发被风撩动,她闭上眼,仔细感知风的形状,是不是也是自由的。
……
中午和程礼佳一起吃了顿农家乐,又坐了一会儿,晚霁起身,“我们回去吧。”
“不多待一会儿吗?你不是很想它吗?”岑桉的目光掠过不远处晃尾巴的白面团子。
晚霁回头笑:“可是你会害怕。”
“你害怕的话,我好像分不出心思去陪它。”
她回头的时候,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被阳光映出了形状,柔和又坚韧。
岑桉也在看她。
看她难得明媚,看她心如明镜,通透又动人。
让他想起偶然在拜伦书中读到的一句话——
魅力之于她有如海有盐,花有香一样天成,或如维纳斯有腰带,爱神有弓。
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就像他此刻的心动一般壮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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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时候,饭饭恋恋不舍,狗头在晚霁腿上疯狂地蹭,嘴里不停地发出烧开水的声音,让人很难挪步。
岑桉离得很远,站在铁门的边上,视线落到晚霁身上,神情比方才柔和许多。大概是因为她喜欢,所以他愿意接纳。这些都只是时间问题。
小糖果趁人不注意偷偷挪到岑桉的脚边,奶声奶气道:“阿今哥哥。”
岑桉:“……”好像纠正过几次也不得用,他不擅长跟这种年纪的小孩打交道,只能蹙眉盯着面前的小不点,轻轻应了一声。
小不点踮起脚尖,伸出圆手指了指那边的晚霁,甜甜道,“你别怕,阿齐姐姐会保护你的。”
“还有……”小糖果扭着手指支支吾吾。
岑桉不明白她的意思,以为这小孩有什么话要跟他说。只好缓缓蹲下身,学着晚霁跟她沟通的方式,僵硬地说:“小糖果……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小糖果眨巴着亮晶晶的下垂眼,耳后的两个小啾啾欢快地摆着,似乎在印证她此刻的愉悦。
“阿今哥哥,姐姐今天同我讲了一个秘密。”
“但是她不让我告诉别人。可是妈妈又不是别人,所以我告诉妈妈了。”
岑桉挑眉,“嗯?她的秘密?”
小糖果重重地点头。
“妈妈说,这个秘密要告诉你才行。”
“告诉我?”岑桉缓缓重复,又瞥了眼仍在逗狗的晚霁,开始犹豫要不要听这个秘密。
可是还没等他拒绝,小女孩已经自然熟地凑近他耳边,甜甜道:“姐姐说……”
刚上学前班的小孩,牙齿还掉了几颗,发音不是很准确,但也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起先他不觉得这小孩能说出什么正经话,以为是同他玩闹。可听到后面,岑桉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幽幽黑瞳里泛出水光,视线落到正前方。
瞳孔最中心的位置,永远只余她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别的。
告别了小糖果后,他站起身,语气里糅杂了微风和花香调和的温柔,目光平淡,喊她名字:“宋晚霁。”
那人边揉狗头边回头看他,笑意盈盈。
他轻声道:“该回家了。”
“嗯,好。”
第55章 天天 “一不小心、就、忘了穿衣服了。……
阳光里透着暖意, 似乎带着洗去疲惫和寒冷的与生俱来的能量,给阴暗的角落撬开一点光亮,顿觉清爽又明亮。
晚霁格外希冀阳光, 希冀初雪后阳光晒满后背的感觉。就像书里说的那样, 这宁静的冬天, 阳光好的日子会觉得还可以活很久, 甚至可以活出喜悦。
还有一点,海城的冬天干燥,不常下雨。她可以拥有更多明亮的日子。
陪饭饭玩了这么久, 又在救助站逛了一圈, 晚霁的精力告急, 靠在副驾驶上, 眼皮都在打架。
打盹间依稀听到岑桉好像接了个电话,“嗯, 放门口吧,我们马上回来。”
她半合眼:“什么东西啊?”
岑桉语气淡淡:“没什么。还有很长一段路,你困的话就睡吧。”
晚霁呢喃了一句:“看来你还有秘密……”
“没有,其实是你的……”岑桉侧过头想跟她解释,却看见晚霁的脸绕在厚厚的围巾里, 眼睛阖上,完全睡着了。
岑桉无奈摇头,“也不怕闷着。”
想着车内开了暖气,她包得这样紧, 待会肯定要被热醒。又耐心地伸手给她扯开了一点围巾。
……
晚霁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眼底睡意未散,手指先动了动。却发现不知何时围在她脸上的围巾被完全扯了下来,当作披肩盖到了她的腿上, 她竟浑然不觉。
看了眼时间,晚霁总算清醒:“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我呀。”
岑桉合上车上的备用电脑,瞥她:“不急,刚刚在处理一个紧急项目。”
“睡醒了?”
晚霁点点头。
“那上去吧。”丝毫没有不耐烦。
到家的时候,门口摆了两个小箱子,应当是岑桉刚刚接电话时说的东西。
晚霁顺势蹲下身,想帮他拿一个。
却被人拉住:“你去开门,我来拿就行。”
晚霁闷闷应了一声,又偷偷打量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不大的快递箱,“还挺宝贵。”
进门后,晚霁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从工具箱里拿出剪刀,“我来帮你开吧。”
“不用。”岑桉把箱子放在茶几上,又小心地换了个方位,“你去把落地窗前面收拾出来。”
“……”还真是一点也不让她碰。
他越藏着掖着,晚霁越好奇,简直把她的胃口吊足了。
这大概就是心理学上所说的信息缺口,当人们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时,会产生不适感,从而主动填补信息。晚霁一步三回头地收拾落地窗前面的角落,心里开始暗暗猜测箱子里装的会是什么。
礼物?惊喜?还是某些见不得人的私人物品?思路越跑越偏,已经到了无可回头的地步。
“宋晚霁,你可以去洗澡了。”
“?”
见她一副舍不得挪步的样子,岑桉缓缓抬眼,“你不是说累得沾床就睡吗?正好,我先去厨房做晚饭,你醒来就能吃。”
可是箱子还没拆,她还没看见里面到底是什么。
晚霁抿唇,“现在好像也不是……特别累了。”
岑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寻常,挑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晚霁当然不能让他察觉出她对这份“礼物”非常期待,那显得她多没面子,于是回避:“没有啊,我就是想……”
想什么啊,还能想什么,快想啊。
“想你!”这两字脱口而出,晚霁差点要闭上眼,她简直在口不择言。
闻言,面前人身形一顿,刚要去厨房的脚步停了下来,缓缓转身,盯着她的脸。
话题确实被她转移成功了,但是好像又陷入另一种奇妙的僵局。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对岑桉说这种大言不惭的情话。有点,收不住脚的感觉。她滚动了下喉咙,思索着用什么事掩过去。
还没开口,便听那人闷笑一声,似乎极为受用:“想我,也得先洗澡。”
晚霁没反应过来:“嗯?”
岑桉:“你现在的味道像刚从狗窝里爬出来,我怕是很难接受。”
嗯?为什么他要接受她的味道!
见她怔住,那人又不要脸地加了一句:“不过你要是霸王硬上弓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他!在!说什么!荤话!
晚霁总算听出来了,脸上顿时绯红,有种调戏不成反被狠狠调戏的感觉,飞快移开视线,“也没这么想。”
“哦?那是怎么想?就是嘴上说说的那种?”
晚霁简直要被他弄得难以招架,把箱子的事完全抛之脑后,说了句随你就踉踉跄跄地往卧室跑。
看着她逃跑的方向,岑桉弯起唇角,弯腰把箱子打开,又拆掉层层包裹的固定带,擦拭了一下叶片上的尘土,在窗台上找了个宽敞的位置放下。
做完这些,他刚想到厨房系上围裙,低头一看,发现衬衫衣摆上落了灰,应当是刚刚收拾的时候沾到的。
他一贯来有洁癖,索性把身上的衬衫脱了。
……
晚霁穿着身上那件印有兔子刺绣的睡衣出来时,已经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她抬起胳膊仔细嗅了嗅,刚才擦了好几遍沐浴露,擦干后又盖了一层青柠味的身体乳,应该闻不到别的味道了。
不对!她干嘛要管岑桉怎么说,就算她某天变成饭饭他也只能忍着好吗!
晚霁的头发只吹到半干,发尾因为潮湿而微微内卷,自然地披散在胸前。走到客厅的时候,目光掠过落地窗前,一愣。
夜晚的黑如绸缎般铺在窗外,静谧而柔软,远方点点星火,如珍珠镶嵌其上,时隐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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