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瞬间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
在床上呆坐了五分钟,她转身想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却传来一丝异样,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紧密得透不过气。
抬起手,她的视线立马定住。每一个指尖都被纱布包起来,原本纤细的手指,此刻变成了圆钝的形状。
意识停滞了片刻,零碎的记忆像泡沫一样涌入脑海。她好像记得,自己坐在沙发上,有个人半蹲在自己前面,一圈一圈给她的手指缠纱布。
晚霁对疼痛的忍耐上限算是高的,平常基本不把这种没见血的伤口当一回事,所以也不会刻意去上药包扎。
可有人偏偏就把她这些小伤口当一回事,愣是包成了哆啦A梦。
虽然只是微乎其微的小事,晚霁却感觉心里某处地方热热的,很舒服。居然破天荒地生出了一种被人好好照顾着的感觉。
可转念一想。
上次岑桉受伤她也给他包扎过的,还包得比这好看一百倍,想到这,晚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下意识把两件事划到一起,然后像连连看一样,默默抵消掉。
床头柜上摆了一杯水。不知道是生理反应还是怎么,她这会儿喉咙突然干得难受。于是手肘撑在枕头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端起玻璃杯。
抿了一口。蜂蜜的清甜顿时在舌尖弥漫开,好像还有点熟悉。
靠在床头刷了会手机,晚霁才发现沈以安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沈以安:【小霁,在忙吗?】
估摸着时间,那时候她应该还在睡觉。
想着沈以安突然找她应该是有什么事,她慢慢打字:【抱歉,刚刚睡着了。以安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是一条语音。晚霁伸手点开,听筒里传来男人含笑的声音:【小霁这个点睡觉的话,晚上是不是得失眠了?】
晚霁:【大概是的。】
那边切入正题:【有人邀请我参加聚会,但初到海城,我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不知道小霁愿不愿意陪我一起?时间在这周六晚上。】
不巧的是,时间刚好跟岑桉提的慈善晚宴撞上了。想起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别人说自己是海城地头蛇,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她帮忙,现在第一件事就帮不上,晚霁心里有些愧疚:【以安哥,对不起啊,我那天刚好有事,可能帮不上你的忙了。】
又是一条语音。男人声音低沉,刻意堆砌出失望的情绪:【这个聚会安排的时间着实不巧。想起来,我来到海城好像也就见过你两面,同在敦煌的时候相比,频率真是直线下降,小霁是不是都快忘了我长什么样了。】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晚霁没放心上,又想起沈以安之前说的G大聘任他为历史教授的事,开玩笑道:【怎么可能,等有空一定去G大听沈教授的课。】
打完字放下手机,晚霁慢慢坐起身,端起玻璃杯下床,刚打开卧室门,就闻到一阵香味,似乎是奶油混合着某种菌类。
她缓步走到餐桌前,往厨房随意瞥了眼,顺手拿了两双碗筷。蹭吃蹭喝已经大半年,她此刻已经理所当然地坐下,不像之前那样想着去厨房帮忙。
晚霁撑着脑袋,看向厨房忙碌的背影,细想了一下,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开过火了。也很久没吃过索然无味的水煮菜。
不知道是不是在英国留学过的关系,岑桉在厨艺一事上似乎有着超乎常人的造诣。
她想起那句在某社交平台上流传很久的调侃——
出去一个留子,回来一个厨子。
作者有话说:周六啦耶耶耶,大家都在干什么
第37章 小半 “你是说,你喜欢我笑?”
想到这,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醒了?”岑桉刚好从厨房出来,端了两盘意面放桌上。
“嗯,”晚霁伸出哆啦A梦的拳头, 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 “谢谢你泡的蜂蜜水, 还有包扎得……不错。”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在醉酒状态下准确地摸到蜂蜜罐的位置, 更别提保持恰到好处的温度。
所以蜂蜜水自然是岑桉泡的。
“嗯。”
“都怪我没看清楚标签就拿了,哪里知道店员会把口味混淆,”晚霁有些懊恼, “酒精误事。以后一定不能喝酒了。”
闻言, 岑桉眉梢微挑, 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 半是怀疑道,“所以, 你没断片?”
断片?指的是自己喝醉以后去睡觉的事吗?
她好像依稀记得自己说了句很困要去睡觉了之类的话,然后就躺在枕头上了。
单睡觉的话,这应该,大概,不能算断片?只是中途回房的过程省略了而已, 应该也不太重要。
思索了一会儿,晚霁还是点了点头。
岑桉一直盯着她的脸看,似乎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可从始至终, 这张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也从侧面印证了她说的话。
晚霁向来敏感,瞬间捕捉到了气氛微妙的变化,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只能安安静静地, 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只是等了太久,久到墙壁上的挂钟已慢悠悠转过一圈,对面的人还是没有开口。
晚霁怕面凉了,只好问:“怎么了?”
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就像是今天的天气怎么样,你去不去公司上班?诸如此类。
表现出超乎常人的、异常的冷静。
“……”
看她此刻云淡风轻的模样,岑桉突然觉得有些憋闷,又不想表现得过于明显,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很好。”
没头没脑的,也没什么意义的回答。
晚霁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目光略光他,停留在面前的意面上,换了个话题,“你煮的面好香。”
笑眯眯地、不带一丝攻击性。
在现下的社交情境里表现得堪称完美,对大部分人都是受用的。
“冰箱里没什么菜了,所以做的奶油口蘑意面。”
“还有。”
晚霁拿起陶瓷柄的叉子,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你笑得很假。”
“……”
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被人说笑得假。愣了一瞬,嘴角也跟着不自觉地下拉。
岑桉:“这样比较正常。”
晚霁:“?”
她懂了。
真的懂了。
所以,合着在他眼里没有表情才是正常的。
换句话说,像他一样冷脸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趋势。
晚霁闭了闭眼,似乎被这番绝对谬论气到无语,而后,又睁开,直勾勾对上他的脸,“你还是笑起来比较正常。”
明明长了一副魅惑人心的妖孽脸,装什么酷炫拽。
平白浪费了那双桃花眼。
晚霁敢打包票,他这张脸要是笑着到合作方那边逛一圈,甭管男的女的,绝对一路绿灯。
哪里还需要这么费劲工作。
岑桉放下叉子,缓缓抬眼:“你是说,你喜欢我笑?”
晚霁:“?”
她有说吗?
有吗?
酒不是已经醒了吗,她怎么觉得她还像醉着一样。
“我没说这个。”晚霁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的意思是……总之就是跟你一个意思。”
“哦?”岑桉弯起唇角,“我就是这个意思。”
什么叫就是这个意思,她哪里是这个意思了。
可能是刚醒酒的缘故,晚霁的反应还处于慢一拍的状态,只是短短几句话就被绕晕了。
感觉再说下去也只是他占上风,她放弃纠结这件事,“吃面吧,再不吃要坨了。”
抛开他这些匪夷所思的话来说,这碗奶油口蘑意面确实没得说,绝对能在必吃榜里排个前十。
嗯,她偷偷给岑桉排的。
榜首是椒盐虾。绝对撼动不了的地位。
晚霁卷起一勺面,奶白混合着黑胡椒的酱汁往下拖,稠而不腻,奶油的用量恰到好处。入口既不会过于甜腻,也不会寡淡无味。有股淡淡的奶香和菌鲜在喉间回荡。
极大地满足了晚霁此刻空荡荡的胃。
饭后,晚霁准备回房,才刚刚拧动门把。
岑桉突然喊她,“宋晚霁。”
以为是要就刚才的事讨论个所以然,晚霁还觉得有些紧张。
正想随便编个理由混过去,却听见对方开口:“遇人不淑就早点放手。”
晚霁下意识抬眼,晦暗不明的光线下,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时间停滞了片刻。
他垂下眼,语气变得平缓又小心,似乎带了些自嘲。
“就像当年那样当断则断,知道吗?”
这句话一出,晚霁心口骤然一紧。
当年那样……
这个在他们之间算得上禁区的话题突然被提起,好像还是重逢后的第一次。
晚霁有些失措,茫然地望向他的方向,微弱的顶光让他整个人处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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