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桉不疑有他,随即应道:“超市今天有新鲜的罗氏虾,牛肉,还有西兰花。做这三样,行吗?”
晚霁点点头。
她在一旁专注地看岑桉挑辣椒,非常认真地学习挑拣手法。
许是看到她的上进心太过强烈,岑桉决定悉心传授一下此间的知识
“你挑的这个太小,颜色太深。”岑桉随手拿出刚挑好的青椒,难得耐心道:“选辣椒要选个头大,肉厚,表皮颜色浅,外观比较直的。”
“这种炒出来好吃。”他又补了一句。
晚霁对这些一无所知,也没有什么意见可以发表。为了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她依葫芦画瓢又挑了一个。
岑桉看过她挑的,点点头,开放了这只青椒放入塑料袋的入场券。
两个人在摊位前挑了许久,又都长得好看,在没什么年轻人的蔬果区格外扎眼,引得不少人津津乐道。
旁边过来一个自来熟的大妈,打趣道:“夫妻俩好甜蜜的,还一起来买菜。”
听了这话,晚霁面上一红,偷偷打量了岑桉一眼。
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只是听到了再平常不过的话。
就跟那次在婚车上的时候差不多。
是觉得无所谓,不在意吗?
晚霁只对着大妈笑笑,也不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挑菜。
不过大妈显然是个热心肠的,见他们挑的都是个头大肉厚的,笑道:“小夫妻不吃辣的哟,特意挑不辣的青椒。”
不辣的青椒。
是指岑桉说的这种?
可他不是说这种炒起来更好吃吗?
居然是不辣的吗。
晚霁刚张了张嘴,什么都还没说,旁边人已经先一步回答:“嗯,我不吃辣。”
也没等对方应答,已经迅速推车往前走了。
晚霁对着大妈不好意思地笑笑,也跟了上去。
只是她心里有些意外。
岑桉什么时候也不吃辣了?
海城虽然靠海,但湿气也重,当地人习惯了饮偏辣。
大学时期,晚霁经常跟他一起出去吃饭,她依稀记得饭桌上辣菜是必点的,而岑桉每次吃完都面不改色,连水都不用喝,可见他是能吃辣的。
其实她自己以前也能吃,只不过经历了一次急性肠胃炎后就再也没碰过微辣以外的菜。
那次似乎是大二下学期。
晚霁和几个室友在一家川菜馆点了一堆爆辣的菜,吃的时候酣畅淋漓,大觉过瘾。可从饭馆回来,到宿舍,才过了不到一小时,她就跑了六七次厕所,整个人虚脱无力,却还是腹痛难忍,吃了肠炎宁片也不管用。
后来,还是岑桉连夜带她去了急诊,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医生诊断是急性肠胃炎,连着挂了三天的水才堪堪痊愈。
她记得那三天简直是自己的噩梦,不是难受的,而是岑桉无止境的批判。
晚霁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多话的一面。
那三天,他把一年能说的话都说完了。
不止如此,每次单独吃饭前,岑桉还要她必须拍照发给他,检查辣度是否能吃,以防她不长教训继续胡吃海喝。
晚霁刚开始还觉得不能因噎废食,肠胃炎实属意外。不过后来,岑桉看她看得紧,她没再找到吃辣的空隙。
慢慢地,不吃辣也成了一种习惯,延续至今。
“难道他后来也得肠胃炎了……”
晚霁思索了一下,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正好,她也不吃辣。
这三年应该能吃到一起去。
之后,路过零食区,晚霁挑了一些自己爱吃的,又问岑桉有没有要买的。
岑桉:“没有。”
却也没拒绝她把零食放入推车。
岑桉结了帐,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家。
为什么一前一后呢?
因为晚霁的手什么都没拿,但又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总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像老板,而他像佣人。
虽然他长得根本不像佣人,但为了避免这种误会,还是自己跟在他后面比较好。
于是晚霁跟在后面,且自然而然地拿起手机准备回刚才的消息。
“宋晚霁。”
岑桉忽然停下脚步,喊她的名字。
第24章 淡季动物园 “以后都不准进厨房。”
晚霁抬头:“嗯?”
她以为岑桉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跟她说, 再次放下了手机。
岑桉示意她靠近一点,下巴微抬:“你拿下这个盘子。”
晚霁:“我拿?”
岑桉瞧她,“不然呢?”
“哦。”
出来采购是两个人的事, 挑菜是他,付款也是他, 拎东西还是他……什么活都不干的话好像是有点说不过去。晚霁只好乖乖拿出塑料袋里的陶瓷碗碟,碗碟不大,单手足以握住。
另一只手刚准备划开微信回复消息, 便听那人认真道:
“两只手拿。”
以为他怕自己一只手拿会手酸, 晚霁温声道:“不用了, 我一只手拿得下。”
“万一打碎了我还得重新去买,而且这是最后一套。”
“……”
原来只是怕她不小心把碗碟打碎, 并不是关心她的手腕。他对自己的能力也太不放心了点……
晚霁深吸一口气,憋闷地把手机放进口袋, 双手虔诚地捧着碗碟, 抿唇笑:
“这样行了吧?”
岑桉轻轻嗯了一声, 心无挂碍地往前走。
“事还挺多。”
“……”
出来的路上人流量很大,晚霁双手抬高, 端着一个碗碟,姿态小心翼翼。以至于路上不少人朝她投来奇怪的、带着些许关怀的目光。
……
为了不引人注目, 晚霁只好把盘子端下了一些,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餐厅临阵脱逃的侍应生。
一路端到了家门口, 晚霁的手腕还真有点酸,问他:“你的孤品准备供在哪里?”
“……”
“我说这个盘子。”她补充了一句。
“哦。随便放在碗柜里就行。”语气漫不经心。
“……”
随便摆在哪都可以?那还让她端得如此小心翼翼,生怕她一只手会打碎。
她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珍品,要单独开一个柜子供着呢。
心中还在腹诽,厨房里传来岑桉的声音:“过来。”
晚霁依言进去, 就看到岑桉已经着手处理刚买的罗氏虾,去虾线、虾头,用清水洗净。
岑桉下巴微抬,指了指案板上的西兰花,随口问:“会择菜吗?”
西蓝花而已,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晚霁点点头。
“把西兰花洗了,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焯水。”
“好的。”
厨房的空间很大,几乎容得下四五个人的位置。水槽做了两块,岑桉在右边那块清理罗氏虾和牛肉,晚霁在左边处理西兰花。
虽然分到的是很简单的活,可晚霁并没有觉得大材小用,仍旧悉心处理清洗。
之前已经对岑桉的厨艺有了一定的认识。
她现在生怕因为自己的差错,导致这道白灼西兰花最后的口感不尽人意。于是打下手也打得格外用心。企图用温和好学的态度换取一些厨艺上的切磋。
将西兰花全部洗好切块,倒入烧好开水的锅里,隔几分钟捞出来。晚霁擦干手上的水,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态度温和,挑不出一点毛病。
岑桉瞥了一眼盘里切得大小不一的西蓝花块,皱眉:“你去把碗筷摆了。”
“……”
是不是有点过于大材小用了,她委婉道:“还有别的吗?”
她抬眼望向正用某些手法腌制牛肉的“厨子”,随意中带了点跃跃欲试的认真。
岑桉伸手捏紧牛肉,来回搓揉,让它们和酱油充分接触,见晚霁对厨艺一道如此感兴趣,脑海中暂时忘记了那块烧成黑炭的煎蛋,迟疑片刻:“那你先把简单的炒了。”
厨具都是提前清洗过的,现在只需要按照步骤一步步来就行。
晚霁系上围裙,心惊胆战地拿起锅铲。
“开火,倒油。”
“够了,倒多了……”
“宋晚霁……你真的会炒菜吗?”
最后一句试探的话说出口,已经来不及了。
“先别下!等油热了再下!”
“啊?你怎么不早说。”
“……”
“先别翻炒,等熟一点再……”
“宋晚霁。油溅到我身上了。”
“……”
“翻炒。快。”
“啊。怎么糊住了……”
“……”
“倒水。”
“我没准备水啊,还要放水的吗?不是白灼吗?”
“……再不放水,要变成油炸的了。”
“哦。”
一通手忙脚乱的操作过后,白灼变水煮,新鲜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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