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反正就当是个债主。
她不会有别的想法,也不能有。
“债主”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提出要送债务人回家。
“还是雾里巷?”岑桉转动方向盘,车很快开出小巷。
“不是。”晚霁报了新租的小区名字,“早搬了。”
那套房子现在应该成了堂哥的婚房。
她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在大学的时候就被迫搬了出去。宋父也搬进了学校的教师宿舍,窄而小的老房子,住第二个人完全是硬挤。
晚霁突然想起宋父在医院跟他说的事。
他还来家楼下找过她。
可她一点都不知道,她那时候已经去了敦煌。
他会不会觉得是自己为了躲他故意搬家的?
晚霁垂下眼睫,过了好几秒,才组织好措辞:“房子到期了,房主收回了使用权。”
这样说也没错,他应该能懂吧。再多的自己也说不出口。
岑桉没搭腔,只专注地开着车,也不知道听到没有。这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气氛陷入一种莫名的凝滞。
“我能开点窗户吗?”晚霁感觉那碗芋圆在胃里打转,再加上车里的皮革味道,她实在有点晕。
今天气温不高,外面的风灌进来会有点冷,这种要求确实有点无理,
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晚霁干脆闭上眼,不再看着前面。她把车内想象成一个静止的平面,告诉大脑皮层,自己没有在移动,也请它不要再晕了。
几秒后,一股冷风涌进来。她再次睁开眼,两边的车窗都拉下了一半。
夜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凌乱。但对此刻的晚霁来说却很舒服,极大程度上缓解了晕车带来的难受。
“谢谢。”晚霁轻声说了句。
“晕就别说话了,”岑桉瞥她一眼,又皱起眉,“别吐我车上了,不然再加两百。”
“……”
晚霁当作没听到,从包里摸出一颗咸柠味薄荷糖,含在嘴里。感受薄荷味顺着口腔蔓延,连呼吸也变得清爽。
可能是真怕她吐车上,岑桉后半程把车速降了下来,逐渐平缓。
车子驶入七拐八弯的小巷,终于停了下来。
晚霁瞬间睁眼,连一句礼貌的道别都没来得及说,迅速打开车门,下车。
新鲜的空气灌进鼻腔深处,吹淡了那点眩晕感。
晚霁稍微清醒了些,正要礼貌地跟债主挥手告别。
还没伸出手,那边的车窗已经飞快地打上去。车内和车外隔绝成两个世界,陌生又疏离。
黑色宾利没做任何停留,驰骋而去。
晚霁不知道岑桉说的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心里居然有种莫名的,淡淡的期待。
路灯下的影子随着人移动的距离慢慢拉长,又缩短,最后在楼道的一角消失不见。
她想,不说告别,是不是意味着很快就会再见。可他们真的要再见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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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马上见
第9章 心动 “追我追得那么紧。”
回到家,晚霁迅速地卸妆、洗漱。换上软糯的睡衣,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舒服又惬意。
忙了一天,她原本想直接睡觉的,可脑海里又忍不住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不止今天,准确地来说是回海城、在G大和岑桉重逢以后发生的所有事,全部连成一块。以及岑桉那张冷峻的,没什么表情的脸,那些莫名其妙却又天崩地裂的话。比如那句“是你情难自已?”
晚霁心里明白,六年的时间,确实足够改变一个人。
但她只听过变得越来越好的,没听过越来越不要脸的。
她开始臆想会不会是她离开的这几年,岑桉家里出现了巨大变故?或者受了感情的伤?否则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口出狂言,把她一颗心撩拨得七上八下。分明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主动的比较多,也是她追的他。
到底是真心,还是只是戏弄,她看不真切。
算了,自己现在充其量跟他只算债务关系,哪有资格过问这些。
晚霁在小床上翻了个身,拉下眼罩、关灯,开始酝酿睡意。
……
半夜十二点,她一把扯开眼罩压到枕头下,沉沉叹了口气。
望着天花板出神片刻,晚霁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和江亦舒的聊天框,编辑消息。
【你这几年跟岑桉联系多吗?】
思索片刻,她又把这句过于直白的话全部删掉,重新发了句:
【这几年,你们东湖湾那群人联系多吗?】
江亦舒,岑桉,宋明朗住在海城同一片小区。东湖湾,却不是湖,而是在半山上格外辟出来的一块地,平坦开阔,又能俯瞰全城。属于有钱人的地段,彼此也大多有生意往来。算得上<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
晚霁盯着屏幕半晌,对面很快回复:
【有啊,我们过年家里都一起吃饭的。】
【怎么了姐?】
过年还一起吃饭,排除了家里重大变故的可能性。
她又开始继续往下试探:
【那你们年轻人呢?不单独聚会什么的吗?】
江亦舒:【姐,说的好像你很老一样。】
江亦舒:【你跟岑桉哥,明朗哥他们不是同一年的吗?】
她好像没发觉什么不对,继续上钩:【偶尔聚一聚吧,我跟明朗哥单独聚比较多哈哈。】
晚霁是真不知道江亦舒什么品味,同龄的男人一大把,非得抓着这个比她大七岁的老男人不放。
但这都不是重点,她不是想知道他们俩那点事。
她继续:【挺好,都成双成对的。】
江亦舒:【什么成双成对的,不就只有我和明朗哥在谈吗?其他人都单身呢。】
单身,怎么会是单身……他们没有在一起吗?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那边就已经全盘托出:【他们都忙事业呢,身边也没什么合适的对象吧。当然我们明朗哥也是在忙事业的!】
是没在一起?还是说在一起后又因为什么原因分开……晚霁翻来覆去想了数十种可能的原因,却始终拿不准哪一个的可能性最大,又担心再问下去会露陷。
不过照她这么说,单身、偶尔出来聚会,说明感情上也没什么问题。
【哦!差点忘了!下个星期我们东湖湾有个人结婚,大家都会去的。】
【好像高中跟你一个学校的,叫做纪河,你有印象没?】
纪河……是更久远的事了,高中同学的名字在她记忆力已经模糊得只剩零碎。只是这个名字略微有些印象,男生,学习成绩一般,但家里很有钱,简称人傻钱多。经常给班里的女生送东西,每次也带她一份。其余的就没什么印象了。
不过,他们高中同学好像有个群来着,大多数人处于潜水状态,只偶尔有几个喜欢活跃气氛的讲两句。晚霁从来没在里面说过话。
她在列表里划拉了好一阵,才终于找到高三七班的群聊。
点进去时却看见里面发了很多条消息,全是些恭喜祝福的话。
晚霁划到最上面,才看见一串花里胡哨的介绍,最末尾贴了张请柬图片,印着新郎新娘的名字。
纪河:【下个星期我结婚,有空来吃个席啊。】
有人回复好,也有人因工作忙推脱了。他都一一谢过,还在群里发了几万块钱的红包。
有钱且大方,和记忆里的相差无几。
大家都在风风火火地发祝福,群里很久都没有这般热闹过。她如果发消息的话,应该很快会淹没在别人的祝福里。
看见纪河发的统计名单,晚霁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退出了群聊界面,继续睡觉。
她不知道大家都能看到统计名单上的输入过程,也不知道自己在名单上填写好名字后,所有人像是沉寂了一般。连祝福的话都没有了。
整整过了一刻钟,才有人发言:
【不会是要去砸场子的吧。】
【毕竟,是纪河<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了整个高中的人。】
……
另一头。
岑桉坐在包厢的角落,一言不发。
他对这种酒局一向没什么兴趣,聒噪又无聊,是临时被宋明朗喊来的。
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他把外套闲闲搭在沙发背上,听了没几句就开始闭目养神。
今天算是纪河的单身派对,来的都是发小。
“亦舒明天有早课,来不了,我替她告个假啊兄弟。”宋明朗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在众人打趣的目光里一饮而尽。
“没事,我们今天正好喝到尽兴,”纪河被人连灌了好几杯,脚步已经有些虚浮,“留她个小姑娘在也不好。”
众人又举起杯,恭喜纪河新婚快乐。
岑桉也端起杯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随后放下,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兄弟感情不顺?”宋明朗坐在他左手边,随口一嘲,“不是365天一天换一个吗?怎么?应付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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