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上杉离可以。


    自杀当然解决不了问题,但杀死别人可以,只要杀了小丑,一切的痛苦都是暂时消解,没人的手上会染上鲜血,对上杉离来说,只是多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蝙蝠侠失去了一个大麻烦,杰森失去了那个让他恐惧和愤怒的源头。


    唯一的麻烦恐怕只有,塞弗林没办法再回到蝙蝠洞内,打破了不杀原则的塞弗林已经不配再用这个名字,但对于上杉离来说,一切都没有关系。


    如果能够为家人解决掉小丑这个大麻烦,塞弗林不介意在社会层面死去。


    ——————


    正值深夜,即使是再正经的人都会忍不住犯困,鲍勃就是其中一员。


    鲍勃在今年年初才进入阿卡姆工作,这地方是哥谭出了名的臭水坑,那些恶名昭著的疯子全都被关了进来,再加上时不时会发生的越狱事件,导致大多数阿卡姆的员工总是绷紧了心里的弦,生怕这些疯狗会冲到大街上。


    时间快到了三点,按照计划鲍勃该进行巡视了,这条路线会经过除了单独禁闭室以外的所有被关押的犯人,其中自然包括前不久被蝙蝠侠殴打到重伤的小丑。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蝙蝠侠在众目睽睽之下险些杀了小丑,然而这个诡计多端的疯狗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某个非洲小国的外交大使,那些政客们虽然无所谓一个罪犯的死,却无法忍受一个顶着特权阶级名号的家伙被蝙蝠侠这个不被法律和政府掌控的僭越者所杀。


    最后在超人和联合国的干涉下,小丑从蝙蝠侠手里捡了条命,只是这个疯狗自己没有半点死里逃生的庆幸,反而大笑着拖着死狗一样的身体被重新丢回了阿卡姆。


    鲍勃对小丑没什么好感,男人还记得几年前发生在市中心的那场恐怖袭击,那时自己和女友沃玛终于下定决心结婚,然后那场灾难发生了。


    铺天盖地的毒气在市中心被扩散,而自己那个一头金发的好姑娘在自己面前失去了意识,等到男人挣扎着醒来的时候,只等到了沃玛的死讯。


    那个前不久还在和自己因为早饭吃什么吵架的姑娘,那个还在满心欢喜的等着去试婚纱的姑娘,那个还没来得及戴上结婚戒指的女孩,轻易地死在了一场小丑谋划的袭击中,而对于罪魁祸首来说,或许根本不记得有这样一个女孩被他波及而死去。


    如果可以,鲍勃恨不得杀了小丑,但法律横在了男人面前,让怨恨和愤怒在内心越演越烈。


    终于快到小丑的牢房前,男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就是为了倾听小丑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呻/吟声,这个疯子还会痛,即使他的精神已经扭曲,但身体还是会下意识因为疼痛而痛苦。


    鲍勃没有杀死小丑的勇气,但至少现在男人能够享受小丑的痛苦。


    在安静的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的环境下,牢房里的脚步声格外刺耳,更别提钝器敲在肉体上的闷响。


    小丑又笑了起来,他说:“小鸟终于疯了吗?不再和蝙蝠爸爸去玩过家家了,决定像小丑叔叔一样开个小玩笑吗?”


    施暴者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那只小鸟死掉了吗?他一定死掉了对吧,掐好时间可难了,就算只差一秒小蝙蝠都能赶上,但看来幸运之神还是眷顾了我,眷顾了小丑而不是大英雄蝙蝠侠。”


    “哦,你是要打断我的颈椎吗?我会死的,哦,你不在乎?那太好了,小蝙蝠知道小鸟里变异出了会杀人的小鸟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说不定会比三明治面包下的酱料还精彩?”


    “怎么你害怕吗?没关系的小鸟,我会在你的蝙蝠爸爸面前帮你掩盖罪行的,我会说,太对不起了小蝙蝠,都是我一不小心摔断了全身的骨头,哦小霸王龙为什么在这里?这太巧合了不是吗?”


    鲍勃能听到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直到发出一声脆响后,小丑重重倒在了地上。


    “杀了他,杀了小丑,杀了他一切都结束了。”


    但牢房里迟迟没了动静,直到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从内部推开,浑身沾着血的男人丢下了手下的撬棍,平静的沿着走廊离开,只剩下鲍勃看着带着血的脚印离开。


    男人鼓起勇气进入牢房,终于看到了躺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的小丑,这个打扮怪诞的人仰面倒在地上,四肢呈现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出现的扭曲,如果不是还在起伏的胸口,鲍勃会以为小丑已经死了。


    很明显,这条疯狗还活着,男人没有杀了他,但根据鲍勃的经验来看,小丑现在已经残废了,或许再也没了出去作恶的条件。


    现在只有鲍勃知道小丑还没死,这个疯子此时不比一条刚出生的小狗命大,只需要随便一点小手段,鲍勃就能杀了这个丧心病狂的罪犯,这个夺走了自己花一样爱人的疯子,这个让无数人陷入痛苦的恶魔。


    男人一眼看到了狭窄的床头那个枕头,自己不需要开枪也不需要用刀,小丑现在完全没了力气,自己只要用枕头捂住他的口鼻就能杀了他。


    没人知道杀了小丑的是鲍勃,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几乎杀了小丑的男人,没人会怀疑鲍勃这个懦弱无能的男人会有胆量杀死小丑,这是最后的机会。


    男人举起枕头轻松地掩盖住小丑的呼吸,手背上因为发力的缘故几乎迸出青筋来,常年干体力活练出的肌肉终于派上了用场。


    鲍勃记得那天,还记得沃玛拉着自己的手,那双比自己小上太多的手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指,她哭着说:“我不想死,鲍勃,我不想死。”


    鲍勃记得沃玛很早之前就看好的绸缎材质的婚纱,那条洁白的婚纱像是月光一般柔和,就像沃玛这个姑娘一样,她不会和人吵架,每次起了冲突往往反驳的话还没出来,眼泪就已经掉了下来。


    鲍勃记得两人第一次分手时,这个爱哭的女孩却没回过一次头,一个人面对了搬家,失业,账单在内的一切问题,可当男人借口说自己的东西落在家里时,沃玛还是没忍住眼泪。


    鲍勃还记得,自己在超市结账时,和那个金发的带着腼腆笑容的女孩对上视线时,心跳加速的感觉。


    以至于某个平静的午后,鲍勃一时兴起抬起头问沃玛:“你为什么选择和我在一起?明明我是个混蛋,还伤过你的心。”


    “因为你会帮经常来买东西的单亲妈妈哄哭闹的孩子,也会帮什么都看不懂的留学生解释牌子的意思,之前那个持枪的罪犯冲进超市抢劫的时候,你也是第一个冲上去的笨蛋。”


    “我爱你不需要理由,但幸运的是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女孩的声音还在胸口回荡,察觉到小丑几乎要没了呼吸的男人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手。


    第171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十一)


    从阿卡姆离开后,接下来的两年,上杉离再也没回过家。


    上杉离知道自己从来不是勇敢的人,相比于监护人和自己的兄弟,塞弗林.斯特林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自己没办法面对病痛缠身的杰森,也没办法继续在韦恩庄园里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和杰森嘻嘻哈哈,就连再去见蝙蝠侠一面接受监护人的批评都成了难事。


    于是少年带着愧疚和不安进了一艘偷渡用的货船,一路从美国到了南美,又从南美去了东南亚。


    随身携带的通讯设备早就被丢进了太平洋里,身体里埋下的定位也被挖了出来扔进了哪个垃圾桶,就连身上穿的那件看起来非常拉风的外套也被当做礼物随手塞给了路边的流浪汉,塞弗林就这样缩在不同的交通工具里,第一次看到了世界的样子。


    阿根廷的孩子几乎抱着足球长大,在牧场打工换取食宿的时候,塞弗林遇到了无数个因为自己的身形来邀请自己参与到足球这项运动中的孩子。


    少年没太弄明白这项运动的规则,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得回到了牧场的范围,骑在马背上引导牛群在草原上迁徙。


    牧场的老板是传统的高乔人,虽说大多数阿根廷的牧场都引入了机械化运营,但这位老牛仔还是坚持用马匹放牧,塞弗林因为结实的身体成功胜任了这项工作。


    少年学会了照顾这群充满力量的老伙计,也和那头脾气比杰森还犟的克里奥尔马成了朋友,在一望无际的潘帕斯草原上,社会中存在的问题全都烟消云散,塞弗林看着被和煦的风吹出波浪的草地,内心无比平静。


    等到塞弗林亲手接生的小牛犊一只只都步入了成年的门槛时,少年攒够了离开阿根廷的路费,离别时那位老牛仔把自己的马鞭送给了少年。


    泰国则充斥着宗教氛围,有些佛教基础的少年借着机会跑遍了大大小小的佛寺,不管是白庙无数从地狱中伸出的手还是萨拉鬼窟公园那尊庞大的有着七个蛇首的佛像,都足够让自以为见多识广的塞弗林叹为观止。


    最后还是路边的芒果饭救了少年一命,塞弗林吃完了饭就开始四处乱逛,或许是晕碳的缘故,等到少年的脑子被捡回来的时候,路边穿着暴露的性感女,呃,男性已经试着招揽生意,如果不是多年练出来的身手,塞弗林的手恐怕已经被牵引着摸上了对方饱满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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