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过了月中,杰森自愿承担起剩下的开销,不管是路边的小吃还是夜巡时的夜宵少年都自觉买了双人份,偶尔在帮阿福做家务的时候,杰森还能从布鲁斯不小心遗落在各个角落的钱包里找到些零钱。


    但这样的生活也就过了两个月,因为第三个月管不住钱的塞弗林自觉把所有零花钱都给了杰森,彻底过上了两手空空的生活,一直到现在。


    不过这个问题在蝙蝠侠眼里根本就不算问题,对于生活能够快速在阔佬和苦行僧之间来回切换的布鲁斯来说,他对于哪种生活都接受度良好。平日里布鲁斯随便一身衣服就价值不菲,更别提出行时最低调的车都是法拉利这种级别,眼都不眨的给蝙蝠侠的事业以及哥谭的基建项目投入一笔又一笔比手机号码还长的资金更是常事。


    但等到偶尔需要打探消息时,布鲁斯又能快速化身流浪汉,钻下水道睡大街都是常事,如果不是对布鲁斯够熟悉,塞弗林都不敢相信和大街上任何一个流浪汉都没区别,胡子拉碴满口脏话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监护人。


    好在布鲁斯的调查任务已经完成,塞弗林好不容易从口袋里摸出最后的零钱买了两个汉堡,一个递给监护人,一个给自己,两个人靠在墙边安静地享受着食物。


    “就没有更体面的办法了吗?”


    “不是所有人都会对蝙蝠说真话。”


    男人的脸上卸去了属于流浪汉的狼狈和不安,恢复成塞弗林最熟悉的样子,霓虹灯下街边的路人大多板着脸急匆匆地从街道上经过,这些大多都是努力生活的普通人,生怕被哥谭的土特产盯上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塞弗林很少像这样和监护人以普通人的身份站在大街上,大多数时候顶着个蝙蝠侠完全不同风格的代号的少年总是和蝙蝠侠或者罗宾站在高处,俯瞰着来回经过的人群,然后找到那些挥舞着拳头和器械的家伙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


    教训不需要太大,能够让人感受到疼痛,却不至于落下后遗症是最好的,塞弗林清楚蝙蝠侠做事的度在哪里,因而不久前和杰森打断那个男人的腿让他一辈子或许都得作为瘸子生活已经算得上很过火的行为。


    虽然接受了处分的结果,但塞弗林一直没等到监护人特有的谈话环节,但现在看来那个环节要来了。


    “你动手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什么。”


    塞弗林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下意识把天聊死了,自己没什么想刻意忤逆蝙蝠侠的想法,只是在事件发生的时候,动手是能够想到的最优解。


    少年停顿了片刻开始重新组织语言回答监护人的问题。


    “那个孩子不是第一次挨打,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那个人没有处于醉酒状态,他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却还是选择把怒火全都发泄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因为这个孩子是他的财产,他能够完全掌控这个孩子。”


    “只是打他一顿不足以让他产生恐惧,他不会觉得对孩子出手是错的,只会觉得自己运气不好遇到了义警,他相信弱肉强食,那我就给他施加足够的暴力,直到他意识到对孩子动手会惹怒我。这一次我会打断他的腿,下一次我就会杀了他。”


    “然后呢?”蝙蝠侠反问道“按照你的要求和速度,大概三个月就能把黑门监狱杀空。”


    “迪克跟我讲过量刑的问题了,我会考虑下手不那么过分。”


    钢蓝色的眼睛看了过来,塞弗林做好了继续和蝙蝠侠辩论的准备,却没想到男人话锋一转展开了另一个话题。


    “教会是什么样的?”


    塞弗林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布鲁斯说的是日本的教会而不是和自己有恩怨的福音教会,明明离开家族不过两年,少年就感觉那些记忆显得有些过分遥远,甚至自动加上了一层带有年代感的泛黄的滤镜一般。


    “有大人物,也有普通人,只是这些人一般很难在教会遇上。”


    “议员,富商,高管,明星,这些人都来过教会,只不过接待他们的都是神父,如果身份足够神秘,教会的负责人威廉姆斯,不对,佐藤就会亲自出面接待。”


    “如果是普通人,就只能和最底层的修女接触,我认识一个女人因为丈夫去世而来到了教会,她选择向修女倾诉自己的痛苦,但是在修女的劝说下,她把丈夫死后留下的遗产都捐给了教会,却始终无法得到救赎。”


    “而教会需要更多的钱,很快她就在身边一起来祷告的朋友的介绍下选择下海,通过出卖身/体换来的钱继续来供奉根本就不存在的神。”


    “你那时在做什么?”


    听着布鲁斯平稳的呼吸,塞弗林有些安心,继续在记忆里向下挖掘。


    “最开始看松本和其他的打手怎么惩罚别人,看得多了负责惩罚的人就成了我,大多数时候不用我亲自动手,但我要看着。”


    “大家都觉得很正常,就连很多比我还小的孩子看到这样的场面都不会害怕,只有幸子会被吓到,她说太过分了教会是地狱吗?”


    “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塞弗林摇了摇头。


    “记不清了,只记得有好多血,好多人在哀嚎,囚室里总是臭的,带着血和排泄物的味道……”


    “你要知道观看同伴受刑本身就是审讯技巧的一种,伤害并非只存在在肉体上,更多时候精神上的伤害要更难恢复。”


    男人的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这件外套里没有装糖块,但少年没有丝毫在意还在竖着耳朵听监护人的话。


    “蝙蝠侠也会吗?”


    “……当然。”


    第166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六)


    和蝙蝠侠聊心理创伤话题实在小众,毕竟在真的和蝙蝠侠本人而不是那些都市传说接触前,塞弗林一直以为有关这个人的故事都是大人编出来吓小孩的,就像是自己以前看过的扭来扭去和花子的故事一样。


    当然蝙蝠洞里的小孩大多都不害怕恐怖片,比起大概率不存在的幽灵恶魔以及自己就能一打十的屠夫,还是蝙蝠侠照例的谈话环节比较恐怖。


    诚然,蝙蝠侠是一个情绪非常稳定的导师,他不会像很多不合格家长一样在教导孩子时掺入太多个人的情绪,也不会突然大吼大叫或者施加暴力,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你的眼睛,就足够任何一个小孩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哪件事被翻了旧账。


    塞弗林最初觉得这样的惩罚根本不算什么,等到自己坐在蝙蝠侠面前,被那双钢蓝色的眼睛直视了几分钟,浑身上下的直觉便开始尖叫。


    然而自己面前的监护人只是坐在那里,平淡的给塞弗林递了一杯热牛奶。


    这招确实有效的降低了小孩们犯错被抓住的概率,但该做的冒险该犯的错依旧存在,只是冒险时的心态在干就完了前加上了一段不超过三分钟的思考。


    迪克在成年离开家后就成功脱离了谈话的环节,只剩下塞弗林和杰森两个天天在蝙蝠侠眼皮子底下晃悠的小孩因为犯下的各种问题开始自我检讨。


    好在这项规则并非只针对几个小孩,蝙蝠侠本人犯了错也得垂头丧气的坐在蝙蝠洞,被阿福一边阴阳怪气一边缝伤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您还在教导杰森少爷和塞弗林少爷不要以身犯险,那现在这个落难蝙蝠一定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吧?”


    “我需要更多的线索。”


    事实证明,即使是蝙蝠侠也没办法完全应对阿福的谈话环节,只能尽可能的转移话题将关注点更多的放在案件的重要程度上,而不是自己手臂和后背上多出的几道足够骇人的刀口。


    塞弗林则看着监护人强装镇定的模样,和杰森对上了视线,假装在工作的罗宾显然在憋笑,即使抿起嘴唇也难以掩盖幸灾乐祸的特质。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夜巡结束杰森还能去挑电影之夜的片单,两个人对着网上热门片单研究了半天首先把恐怖片排除掉。


    任何一个天天和各种犯罪场面打交道的人都很难对世面上的恐怖片引起兴趣,更何况大多数恐怖片剧情能够展现的前提就是要让主角团抛弃掉自己的脑子。


    布鲁斯看这种片子不到半个小时就会昏昏欲睡,杰森稍微好些,但看到劣质的血浆喷射而出的效果,也不免有些疑惑。塞弗林则从头睡到尾,只来得及欣赏开头的五分钟和最后结尾的演职人员表环节。


    “你不觉得恐怖片看多了像加班吗?”


    塞弗林打了个哈欠。


    “喜欢看这种情节的话可以去GCPD把疯帽匠的卷宗看一遍。”


    杰森的脑子里快速浮现出那些被残害的金发女孩的惨状,下意识打了个冷颤。那时的现场并没有刻板印象里血流成河的场面,同样也没有受害者无法抑制的哭声。


    一切安静得可怕,直到身后发出异响,罗宾猛地转身,才从笼子里发现那个缩成一团的金发女孩,以及更多的已经失去生机真的像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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