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连孩子都不放过吗?我要打断这个人渣的腿。”


    塞弗林没反对杰森的建议,跟着跳到了阳台上,在杰森打断对方的腿之前,帮忙用随手找到的毛巾塞住了男人的嘴,还能顺手用腰带里的糖块哄眼神里还带着恐惧的孩子上床睡觉。


    等到一切结束,两个暴力执法的青少年一起被导师臭骂一顿并禁止夜巡,回到房间关禁闭的杰森气鼓鼓的坐在床上,已经躺下的塞弗林则拽着杰森的衣摆几乎要闭上了眼。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做都做了问为什么有什么意义。”


    塞弗林打了个哈欠。


    “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而我恰好在那里,这就够了。”


    杰森竖着耳朵却没听到后面的话,等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塞弗林已经完全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失去了意识。


    少年刚想离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是我的床,回你自己的房间睡塞弗林!”


    第164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己繁殖的生物(四)


    春去秋来,紧跟着又是一年春天,塞弗林没有忘记当初在山上海伦女士给出的那个承诺,但等了又等,等到海伦女士恢复出院,又等到她开展了新的课题离开哥谭前往美洲,塞弗林也没等到实现那个承诺的机会。


    在海伦女士离开哥谭的那天,塞弗林坐在花园里手里拿着布鲁斯转交的一份礼物,据说这份礼物应该出现在圣诞节上,但那时海伦女士还在收集有关福音教会的资料。


    少年夜巡时特地绕路在另一栋楼的天台上看着那个窗帘后的身影一直趴在书桌前,直到街边的路灯闪烁着即将关闭,塞弗林才磨蹭地回到了庄园里打算入睡。


    或许是人到了一定的岁数就会自动解锁伤春悲秋的技能,杰森和布鲁斯吵架的次数提高了不少,一方面自然是因为随着身体的发育,激素开始尝试着控制这具身体,最明显的特征自然是越来越多变的情绪以及少年开始抽条的身高。


    另一方面则是些对罗宾来说算不上友好的事实终于在时间的冲刷下展露在少年面前。


    自从杰森被蝙蝠侠捡走选择成为罗宾的那天起,少年就做好了为了正义献身的准备,为此杰森不分日夜的拼命训练自己就是为了能够帮助街巷间每个需要需要帮助的人,更是为了让那些为了利益失去人性的人渣能够得到制裁。


    少年把蝙蝠侠的话奉为圭臬,即使要面对身形堪比卡车的贝恩,或者是癫狂残忍的小丑,抑或是在失去一切后选择堕落的双面人,罗宾都没有丝毫退缩的想法,而是压下心底下意识产生的恐惧和不安,一次次地选择抗争。


    如果这是一部能够续订十几季的电视剧,那么哥谭一定会在蝙蝠侠,罗宾,夜翼,蝙蝠女这些义警的帮助下越变越好,法律能够真正地实现自己维护社会公平的作用,将那些把别人最基本的生存权都踩在脚下的人都能够绳之以法,而普通人能够享受制度带来的福利政策,而不是因为一点小事就不得不失去一切。


    可惜的是,这里是哥谭,是能够让一切的法律条文失效的地方。


    杰森眼睁睁看着涉嫌拐卖儿童的黑面具甚至还没上法院就能够被保释出狱,看着向哥谭城内倾销大量毒/品毁了无数个家庭的企鹅人用高薪聘请来的律师,如何站在法院轻描淡写地把这些违禁品描绘成新型的药物,还有那个残害了数十名无辜少女的疯帽匠能够凭借一张单薄的鉴定报告就能免去死刑的威胁……


    少年看了太多无助的泪水,有的来自于那些无处伸张正义的受害者,有些来自于受害者的家人,还有些则随着哥谭的雨水一起滴在少年的脸上,就像是当年凯瑟琳难得清醒时将自己抱在怀里时落下的泪珠一样滚烫。


    书本里没有答案,小组作业研讨的课题里同样找不到答案,少年对着在黑暗中发光的屏幕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但窗外是连绵不断的雨水,连带着乌云将能带来温暖和光照的太阳隔绝在外。


    杰森尝试着寻找能够倾诉这些想法的人,但蝙蝠侠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献给了哥谭,杰森不愿意占据养父的时间,迪克和自己关系平平,这些话题或许只能成为对方嘲笑自己的笑柄,少年的眼神巡视一圈最后停留在蹲在花园里给艾斯梳毛的塞弗林身上。


    “……是不是我想的太多了,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罪犯能够轻易地找到法律的漏洞,而那些努力生活的普通人却要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所有人都在教孩子要真诚要善良要诚信要努力,可是当我从大人构造出的梦境里醒来,却发现这个世界早就成了罪犯的后花园。”


    “我能够理解B的想法,杀戮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我也尝试去相信法律,或许对有些罪犯来讲暴力和法律足够约束他们,但对于那些在哥谭足够特殊的人来说,他们活着本身就是灾难。”


    “上个月,小丑为了和B玩游戏,抓走了一家三口,那是个足够完美的圆满家庭,父母和睦孩子可爱,那天这对父母原本打算给女儿买生日礼物,却被误打误撞抓了起来成了人质,而另一边是被安装了炸弹的大楼,那栋楼里有几千个员工。”


    “B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没救下那个孩子的父母,而小丑只是被打了一顿便能够回到阿卡姆,等到养好了身上的伤就能继续挑选一个时间,给更多人带来痛苦……”


    少年没再说话,而是把脸埋进了膝盖,耳边嗡嗡作响,随着潮水般爆发的情绪一起形成了一个密封的罩子,将杰森完全隔绝在内。


    塞弗林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拿着手里的梳子继续梳毛,杰森能听到脚步声被草地吸收后留下的细微声响,随后便是温热的有些粗糙的舌头轻轻的舔走了少年脸上将掉不掉的泪珠。


    那是艾斯,这只成熟的小狗总是这么贴心,在迪克看来,他就像只一个成熟的哥哥能够抚慰所有人的情绪。


    而另一个人的手则放在了杰森的脑袋上开始揉搓,直到少年心里的情绪被打断摇着脑袋挣扎出塞弗林的束缚。


    “你把我当狗摸。”


    塞弗林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模样,从口袋里掏出阿福给艾斯烤好的鸡胸肉条在杰森面前晃了晃。


    “你要吃点吗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干巴。”


    “不要抢艾斯的零食,快给艾斯道歉。”


    属于少年的情绪很快被至今还没能通晓人性的兄弟所彻底打断,而塞弗林那双浅蓝色的眼睛跟艾斯对视几秒后,选择了把肉条掰成两半,一半塞进了艾斯张大的嘴巴里,而剩下的半根则被喂进了杰森的嘴里。


    少年抱着茫然在嘴里嚼了半天,莫名其妙尝出了一丝香味,而塞弗林则贴着杰森重新坐了下来。


    “其实也有办法。”杰森转过头看着那双雨后晴天般澄澈的眼睛“杀了他们就好了。”


    “小丑,黑面具,贝恩,疯帽匠,谁挡了你的路,你就杀了谁,如果你不想触犯法律,那我可以为你这么做,因为你是我的兄弟,我爱你。”


    “但我不觉得杀了他们一切都会变好。”


    那双眼睛像猫一样缓慢地眨动着,映出杰森还没消去红晕的脸颊。


    “没有小丑,也会有其他人,只要哥谭还是一座只要失足就会摔得粉身碎骨的高山,那就总有人会在自己爬不上去的时候,拉所有人下来,但只杀了那个人是不够的,你得抬起头才能看到真正能够从被摔死的人的尸体上敲骨吸髓的秃鹫以及强迫大家一定要爬山的那个人。”


    一向脑袋空空的塞弗林突然说出一大串颇有哲理的话让杰森的脑子有些卡顿,这种感觉不比家里只知道吃饭睡觉的猫突然学会了解一元二次方程还让人震惊,以至于杰森思索再三最后只能从嘴里蹦出一句。


    “鸡胸肉确实挺好吃的。”


    塞弗林自然察觉到了杰森的异样,沟通过后作为前黑暗势力忠诚打手的上杉少主思考了许久,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杰森会那么执着于这个问题。


    看得太多想的太多的人总是会痛苦,塞弗林见过那些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人为了获取慰藉心甘情愿地跳进了教会的大坑,在贡献了一切后得到了短暂喘息的机会,其中自然不乏学识渊博对于社会学和政治历史有深入研究的人,但面对朽木一般的社会环境,将问题都推脱给所谓的运势反而是最简单的选择。


    但是面对杰森提出的问题,塞弗林虽然看了更多处于不同风格的社会下的案例,却很难给出答案,少年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天,最后决定买张车票跑去布鲁德海文。


    “你来这里做什么?吃饭了吗?”


    “我在等你。”


    迪克看着比自己高上一头的弟弟叹了口气,随后拉开自己那辆破二手车的车门示意塞弗林上车。


    “吃完饭就早点回去,别让阿福担心。”


    “实际上,我有问题想问你。”塞弗林没把好兄弟抖出来,一边把安全带扯出来戴好一边絮絮叨叨地转述着杰森的观点“我们真的不能把小丑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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