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时上杉离不介意一起加入战局,但眼下自己还带着亚当这个小累赘,留在这里除了让老板和蝙蝠侠分心之外别无他用,不如暂时离开再找机会帮忙。
上杉离有意避开了被红头罩吸引注意的忧迦森,一步一步地撤离,偶尔提刀砍几个不长眼地冲过自己扑过来的法庭成员,眼看就要离开,身后却撞到一个冰冷的物件。
“想逃走吗?差点把你忘掉了。”女孩的手抓住了上杉离的肩膀,锋利的指甲扎进了青年的皮肉中“留下来陪我不好吗哥哥?”
指甲不断延长刺穿了上杉离的身体,青年咬紧牙关才没有因为疼痛发出惨叫,来不及反击,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察觉到异样的蝙蝠侠扑了过来,而上杉离的大半个身体已经被一股巨力向后拉扯无法脱身,刹那间上杉离便做出了决定,冲着蝙蝠侠的方向将昏睡着的亚当丢了出去,随后整个人消失在一片虚无之中。
像是之前的每个梦一样,自己仍旧站在一片黑暗之中,上杉离曾经做过反审讯的训练,那时即使被暂时剥夺了视觉,双眼仍旧能够感受到隐约的光线,毕竟只要在地球上想要寻找一个纯粹的黑暗环境几乎不太可能,但现在青年似乎回到了在囚室里等待审讯的时光。
整个空间里青年听不到任何环境构成的声音,即使耳朵拉得再长最多也只能听到自己的身体中器官运作的响声,上杉离曾经听人说过审讯技巧里其中一条便是把人关进堪称绝对安静的房间里,即使不动用暴力手段,极致的安静也能够让人轻松地吐出知道的一切。
那时青年还嗤之以鼻,觉得不过只是些夸大的说辞,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即使没有任何大动作,但上杉离能听到调整站姿时关节摩擦的“咯咯”声,也能听到被捅出伤口的肩膀是如何“汩汩”往外淌血,肠胃在腹腔里蠕动着把消化好的能量顺着血管输送到其他器官中,胸腔里那颗因为眼下的处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却又再次开始加速的心跳。
除此之外,便是身体不断传来的预警,这片黑暗绝非是安全之地,既然忧迦森能把自己送到这里来,很难说这家伙还会有什么后手。
上杉离强迫着自己向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前进,试着在这片黑暗里找到一点光亮,青年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会彻底迷失方向。
直到一点微弱但在黑暗中足够亮眼的光点出现在眼前,上杉离试探着伸出手却看到那光瞬间扩大直到成为一扇巨大的门。
虽说这扇门出现的实在突兀,但眼下也没什么其他的选择,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死在里面。
青年叹了口气,随后被这片光亮彻底吞噬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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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梅雨下个没完,文学部的社团活动刚结束,少年们还没来得及为了即将到来的分别伤感,就被这反反复复的雨所困扰。
带了伞的自然能够潇洒离去,不在乎下雨的顶着雨水便要离开,尚且年轻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直到大多数人都离开了学校,只剩下吉川幸子还在社团的教室里看着连绵不断的春雨。
对普通人来说,这不过只是随着洋流一同来到脚下这片岛屿的梅雨,但对于幸子来说却是一切不如意的开始。
自己的那把雨伞被哥哥好心送给了他的女朋友,所以自己就得顶着雨水狼狈地回家,自己一个人面对湿透的鞋袜和制服。
社团的分享活动上自己没看完大家约定好的那本书,以至于轮到自己时只能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
期中考试的成绩算不上理想,除了自己擅长的国文和英语,其他几门都考得一塌糊涂,拿着成绩单回家时,浑身烟味的哥哥正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出馊主意。
“学不明白就去结婚好了,幸子你也到年纪了,早点结婚总比工作了几年没人要了要好吧。”
“说到底还是女孩好,什么都不需要努力,只要足够年轻就能找到个男人养。”
母亲总是默不作声,即使偶尔发生,也总是站在哥哥那里。
“幸子你是个女孩子,太强硬的话不会有男人喜欢的,你得温柔一点。”
幸子不想搭理自己这个从小就喜欢贬低自己的哥哥,也不想去看母亲打工一天后疲惫的脸色,连带着回家也成了一个煎熬,以至于放学的时间早就过去,少年还坐在教室里看着雨点一滴滴地从玻璃窗划过。
回家也没什么意思,忙碌了一天的母亲得打扫卫生,得把爸爸哥哥两个大男人的衣服全都清洗干净,还得放好洗澡水,做一家人的伙食和明天的便当。
幸子小学起就帮着母亲做这些琐碎的在父兄看来根本不算是劳动的工作,最初爸爸还在工作哥哥还在上学,这些家务只能落在家里的女性头上。
可是如今爸爸在公司因为婚外情的丑闻被辞退失去了收入来源,哥哥中学毕业后便游手好闲,把时间都花在了打小钢珠上,那些工作依旧稳固的像座大山一样压在幸子和母亲的脑袋上。
幸子把那些家务从小学做到高中,这才意识到自己本质来说和家里的男人是不一样的,在这个家里这两个男人是需要被伺候被供养的米虫,而自己和母亲即使付出了再多的努力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徒劳,每天累得要死的幸子还要被母亲嘱咐着,不要太强硬,这样会伤害男人的自尊。
幸子不知道母亲说的哪里不对,但又没办法蒙住眼睛和耳朵像是母亲一样把自己填进这个烂窟窿里,于是少年在学校里翻遍了能看到的所有书企图找到答案,可看了又看,幸子这才意识到即使是传播着知识和思想的书籍,本质也只是男人构造出来的世界。
幸子看过无数的书,幻想自己能够和主角一样成为武士,成为事业有成的学者,成为侦探或者成为随着船队环球航行的冒险家,直到某一天幸子开始关注书里那些背景板一样的女人们。
书里的女人是妻子,是女儿,是仆人,是情人,是男人一边夸赞一边端上桌的美食佳肴,等到失去了青春和容貌后就成为残羹剩饭被嫌恶的丢进垃圾桶,她们是幸子的母亲,外婆,是杂货店里被丈夫嫌弃没有情趣的老板娘,是被所谓的美貌红利冲晕了头脑选择下海出卖身体的学姐。
她们是幸子的现在,也会是幸子的未来。
母亲明明是幸子最亲近的人,可在昏黄色的灯光下少年抬眼只能看到母亲脸上的皱纹以及缝隙中夹杂着的晶莹的泪珠。幸子知道,在宽松舒适的上衣里藏着母亲松垮的小腹,上面遍布着皮肤被撑开的可怖纹路,也能看到手术留下的刀口,就连曾经哺育孩子的乳/房也跟着松弛了起来,像是两个泄了气的水袋挂在胸口。
我不能变成这样。
我不该留在这里。
我不要变得和妈妈一样。
“我听我的,幸子早晚要嫁人的,与其让她选一个穷光蛋,倒不如我们大人为她做主。你相信我惠子,上杉家这次出了大价钱,那可是上杉家,随便从手指缝里漏点东西都够我们一家衣食无忧了。”
“幸子才十七,她太娇气了,我怕她——”
“她都十七了,你忘了当年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做妈妈了,她也到年纪了。”
“对啊,妈妈,你也得考虑考虑我啊,我都二十多岁了还一直没有合适的工作,我未来怎么结婚养家啊,再说了这事对幸子怎么就不好了,上杉家那么有钱,她就是去享福去……”
“……”
“……”
幸子捂紧了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眶滑落,少年不想在这个时候被发现,也不想去吵没有意义的架,睡裙被攥在手心变得皱皱巴巴。
我得逃走,我不能在这里,这里不是我的家。
幸子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电车的站台里一次次看着那些陌生的地名,目黑、涩谷、原宿、上野,那些只停留在和同学闲谈时听到的地方就在眼前,少年捏紧了手里的零钱包,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这里在下雨。
为什么其他地方就不会下雨呢?
不过是下雨罢了,忍一忍就好了。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幸子不知道答案,直到双腿站得酸软,连着眼睛也跟着变得干涩,少年知道自己或许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愿意从这个站台离开。
“抱歉,我想我需要一些帮助。”
头顶上突然出现了黑影,少年放眼望去就看到了拿着黑色雨伞的男人,以及那双比晴天的海水还要澄澈的眼睛。
“啊,当然可以这位先生,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男人长得极高,至少在日本幸子从没见过这么高大且身材强壮的男性,只是这位陌生的行人没有一点幸子熟悉的谄媚和不屑,低下头露出那张符合幸子审美的白净的脸来。
“我想坐电车,但是身上没有足够的零钱,您能帮我兑换吗?”
幸子这才意识到这个长着十足亚裔长相的男人说的是英语,好不容易从脑子里搜刮出单词组合起来才能继续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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