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尼看到上杉离,带着皱纹的脸上扬起了笑容,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这不是塞弗林吗?做教父小弟的感觉怎么样?哦不对,你不是意大利人,那就是剃刀党了。”
“还不错。”
上杉离看着前老板走了过来将棕发的女孩请到了一边,将手头的废料倒掉重新做了一杯。
“有什么我这种中年人能帮得上的忙吗?”
“帮我调一杯自由古巴,我打算喝完这杯回去就睡觉。”
“嘿塞弗林,真的不考虑听听专业人士的建议吗?”
“好吧,那再要一杯莫吉托给即将要来的女士,记在我账上。”
迪克刚想露出充满魅力的笑容,却没控制住打了个哈欠,随后让蓄满了生理盐水的海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水润。
“不知道为什么,我小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睡觉,我明明还有那么多精力去做想做的事,却不得不被塞进温暖的被窝里等待睡意到来,我那时候想着等到我长大,再也没人管我几点睡觉我一定要把想做的事都做个遍,结果呢等我真的长大了,却被各种琐事缠身,每次到了休息的时间却还得处理各种麻烦事。”
“如果可以许愿的话,我最近的愿望是能获得十个小时的精致睡眠,不要做梦的那种。”
“成年人总是要付出些什么的。”乔尼也丝滑的加入了对话,摸了摸脑袋上斑白的头发“我年轻的时候通宵都是常事,那时乡下的年轻人都喜欢靠喝酒斗殴证明自己,经常是几天都不合眼然后喝酒喝到晕厥。现在就不行了,躺在床上完全合不上眼,即使没什么烦恼睡了四五个小时也就醒了。”
话刚说完上杉离就没忍住跟着打了个哈欠,惹得迪克跟着笑得直弯腰。
或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上杉离的意识不免有些恍惚,但远不到喝到失去意识的程度,在家族时喝酒是需要训练的技能之一,上杉离曾经的成绩是和一群年轻人在各个酒吧混迹,各种洋酒啤酒红酒甚至连中国的白酒一轮又一轮全都下肚,最多可以撑到第七轮。
倒不是真的喝醉到失去意识了,而是几个人在马路边拎着酒瓶的时候,突然发现眼前一亮还以为是遇到了巡夜的警察,唯一清醒的上杉离刚想解释抬起头却发现是天亮了。
上杉离不讨厌在严肃生活里紧绷的神经在酒精的作用下略微放松的感觉,但与仅限于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放在别人身上就只能遇到各种被酒精放大了性格中特质的糟糕情况,比如喝了两罐啤酒就敢借醉酒的名义去骚扰女性的家伙,把每次家暴的理由都归结到喝了酒的糟糕丈夫。
此时感官带来的不适感还是让青年下意识眨了眨干涩的眼球,试图将眼前出现的东西全都像操作电脑一样通过ctrl+z的模式全部撤销,但真要说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青年在酒吧里突然听到了老鼠的声音。
诚然,哥谭是一个公共卫生算不上优秀的城市,即使CBD地区无比繁华也没办法让挤在犄角旮旯的老鼠和蟑螂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消失,就连上杉离自己都在搬进现在住的公寓时在一片漆黑的深夜亲手去打过老鼠,那些啮齿类的动物毫无寄人篱下的自觉,拖着壮硕的身体在这间公寓里肆无忌惮的游荡。
上杉离花了些功夫,才让这些非法住户离开了自己的住宅。
但现在,老鼠的声音又出现了。
窸窸窣窣的似乎在用牙齿啃食什么的声音在热闹的酒吧里突然响起,将乔尼最爱的爵士乐和客人谈话的声音全都被隔了层玻璃,或者说又像是脑袋被按进了水里一样,被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但眼前的场景却没有一丝变化。
这个瞬间,上杉离以为自己其实从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些和其他人的交谈都是梦境一般,而耳边老鼠仍然在某个角落发出只有青年能听到的声音。
迪克和乔尼在说些什么?
莉莉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青年似乎完全无法理解那些语言,任凭本应该无比熟悉的第二语言绕过耳朵从身旁划走,试图收回一直在注视同伴的眼神,但意识也跟着被清空,只剩下上杉离一个人坐在凳子上被看不见的事务所隔离起来。
“我听说有人要请我喝酒,为什么不欢迎我小警察,是有人撤销了给我的邀请函吗?”有些尖利的女生将老鼠的声音盖了过去,上杉离顷刻间回到了现实,迪克放下了酒杯朝着来人的方向招了招手。
“很高兴你就在附近哈莉,这是我的朋友塞弗林,他有些问题想要咨询专业人士,我只能想到你。”
上杉离的脑子还没回过神,下意识学着迪克的动作一起招手,随后对上了眼神里还带着疯狂的蓝眼睛,只是比起迪克这双眼睛的颜色要略微淡些,只是这位小丑的搭档兼长期绯闻对象没把粉色蓝色挑染的头发扎成双马尾,而是披在了身后,展现出和刻板印象里有些不同的感觉。
“你不会也要对付Mr.J吗?那家伙是个大麻烦,尤其是现在跟在他身边的笑点,比我先前还麻烦,我看小蝙蝠已经没招了,但麻烦他不要放那两个麻烦精在哥谭乱跑,我可不想在出门逛街的时候遇到这种有损市容的可移动垃圾桶走到我面前。”
“实际上,我想问一些心理学的问题,奎泽尔医生。”青年努力从脑子里搜刮正常社交能够运用的套话,使得自己显得不像是刚刚才出现精神问题的新手神经病。
“我的导师去年因为突发心理问题被送去了阿卡姆进行治疗,截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呃,九个月的时间,护工告诉我她的精神状态已经趋于稳定建议我将导师接走,但主治医生却以她还有攻击倾向为由拒绝了我的请求,所以说”
“去他的主治医生,阿卡姆有几个真正懂心理学且具备人性的医生,那帮庸医的道德水平加起来还不如稻草人,听我的把你亲爱的好导师接走,光是那些糟糕的饭菜就能让好不容易好转的病人继续疯掉。”
金发的女性自觉地坐在了迪克让出的空位上,从乔尼手上接过了刚调好的莫吉托。
“除非你恨她卡你的论文不给你毕业还把你当狗使唤,那确实可以把她放在阿卡姆,你要知道地狱别名小阿卡姆,就连恶魔吃了阿卡姆的饭菜也得吐着走。”
听到这里,上杉离手里的酒杯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两下。
“不过如果是病理性导致的精神疾病的话,确实不太建议回家看护,毕竟你没有相关经验不是吗?还是说你打算打断一位女性的手脚来解决她失去意识期间可能会发生的危险行为,小红帽手下的打手先生?”
哈莉奎因看了过来扬起了一个嚣张味十足的笑容。
“当然不。”
上杉离举起酒杯对着这位女性一饮而尽。
第88章 打工第八十八天
哈莉奎茵是个思维活跃的女性, 有关心理学的话题刚开了个头就被她在不经意间开始跳跃,等到上杉离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这位女性已经在骂曾经被迫共事的前上司了。
不知道这位被叫做阿曼达沃勒的女性到底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能让曾经的小丑搭档在显然没有醉酒的时候破口大骂。
“xx,沃勒这个xxxx, 一天天的给人脖子后面捆炸弹去给她做那些破事, 把人当狗使唤……”
乔尼脸上还是挂着平静的微笑, 此刻营业了将近十年, 有幸见过各路英雄好汉, 不管是那些在哥谭能被喊的上名字的知名人士还是普通的喽啰都在酒后说过不少在外面能被打碎脑袋的烂话。
这种情况下知道太多秘密的乔尼自然不可能完全保持中立, 因而他也在几个势力间反复横跳过,且具备丰富的经验。
早期乔尼接触的都是法尔科内马罗尼这样的体面人, 如同大多数人的□□启蒙片《教父》里描绘的画面一样,上交足够的保护费就能保证大多数时候安然无恙,那时候这帮人的脑子还没被各种药物搞坏, 也算得上好说话。
等到这两大家族消失在岁月后, 便是一段复杂而混乱的时期, 光是保护费一个月就要给不同的势力交上好几遍,更别提偶尔会出现在路边不是少了手脚就是没了脑袋的尸体。
乔尼把被吓哭的莉莉抱在怀里, 困惑的挠破了脑袋一次次质问自己:这个酒吧非开不可吗?
好在在蝙蝠侠的铁拳和GCPD里那个比石头还硬的戈登警官帮助下,哥谭很快自发开始重新构建起秩序, 虽然还是得交保护费, 至少不用担心会有脑子一抽的混混带着一把手枪就要杀几个人助兴的情况出现。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管是双面人企鹅人还是黑面具这帮有点文化的新型黑老大摒弃了过去直接收保护费这样简单粗暴的模式,而是要求直接在营业额抽取10%作为收益。
因而每次到了收保护费的时候, 乔尼都得痛苦的拿着计算器和账本开始痛苦的给各位黑/帮进行报税, 目前企鹅人的体验感是最好的, 这位手下的会计实力极强, 从没在算账上出过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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