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下人说妻子下葬时不知被什么东西割去了耳垂,为此搞得人心惶惶,就连丈人一家也以为冒犯了某位山神或者妖怪才因此遭了报应。
好在男人继承了所有的财产,很快便换回了原先的姓式,并娶了新的老婆,确实如美梦般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过了几年后男人才意识到自己交易了什么,后面的妻子同样死于难产,即使找了阴阳师来驱邪,也只是勉强保下了孩子,但作为继承人的男孩同样体弱多病,家里健康的只有和前妻的第一个女儿。
于是这位先祖灵机一动,让阴阳师将被放在儿子身上的诅咒转移到了女儿身上,继承人得以顺利长大成人娶妻生子,而这位可怜的姐姐被迫带着病痛煎熬到了二十岁终于死去。
“实际上祭祀的仪式是让忧迦森短暂的降临到祭品的体内,接下来继承人便可以许下短暂解除诅咒的愿望。”
“舅舅看起来不像是解除了诅咒。”上杉离提出质疑。
“那是家族的犯下的错误,家主大人没有兄弟姐妹,于是选了其他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
“那个女人能为家主大人而死是她的荣幸。没想到却因此冒犯了神明,使得家主大人虽然身体康健却常年癫狂,并且常年没有诞下子嗣,即使有也像是樱一样体弱多病活不过成年。”
“于是我们便提议再次举行祭祀,原先家主大人没什么意见,却不知道突然发了什么疯跑走了,留下这一堆烂摊子给我们这些老头。”
上杉离意识到了舅舅的祭品是谁,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女人,能够被家族随便舍弃的女性,浅蓝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长老。
“那这次谁是祭品?我吗?”
“谁知道呢?”长老皱巴巴的脸上扯出笑来,眼睛径直看着眼前的少年“就看谁的运气好些了。”
第77章 打工第七十七天
“所以忧迦森真的存在?我以为这东西是大人编出来骗人的。”
次郎没抬头还在用那台发动起来比直升机还吵的破笔记本电脑剪片子, “吭哧吭哧”的挣扎声让上杉离不免担心PR现在崩溃的话,次郎会不会跟着尖叫。
可惜的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次郎的情绪也算平和。
“假的,那天什么也没有。”上杉离停顿了片刻, 夹起一片生鱼片蘸了料汁塞进嘴里“如果迷信真的管用, 那广岛和长崎被核爆的时候为什么神明没什么作用呢?是天皇祈祷的不够真诚吗?说到底就那些年干的破事整个日本从天皇到路边的狗都该下地狱。”
“我不知道。”次郎操作的手停了下来“我只知道那个人当时喝醉了酒就打我和我妈, 他恨战争失败, 他恨成了美国人的狗, 却没可怜过成天拿白饭兑水的我和我妈。”
“我妈走投无路想过去卖/春, 如果说神有用的话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像那个人一样的畜生,为什么整个国家都能接受强盗一样的事, 杀死别人的父母孩子抢走他们的粮食,被人报复的时候却还要摆出受害者的样子。”
上杉离还记得,次郎加入教会的原因, 他妈妈走投无路拿出全部身家投奔教会但也只是些边缘的小人物, 教会只是从指缝里露出一点白饭团就足够这个女人带着孩子怀揣着所有感激之情奉献自我。没人在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和孩子, 直到这个孩子杀了自己的生父后将第一个十字架纹在了背上作为投名状。
“蠢货,连自己效忠谁都不清楚。”上杉离能听到神父的嘲讽, 那些跪在地上任人挑选的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人就这么恭敬地低着头,直到松本站出来拿带着灰尘的皮鞋挑起了其中一个男孩的下巴。
“就这个吧, 其他的也就敢杀几个不相干的人, 就他敢杀他爸。”男人笑了随后扬起下巴瞥向神父,而男孩已经拿自己的凹陷的脸颊自觉给男人擦去了鞋面上的灰“好啊,是条指哪打哪的好狗。”
“少主大人看清楚了, 这才是你的狗。”
上杉离看着男孩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直到大人的要求才抬起头来, 发黄的脸上还带着未愈合的伤口, 来这里之前他在街头械斗的时候被打断了胳膊,现在还在打着石膏,深绿色的眼睛像极了一头被饿到极致随时打算发起攻击的狼。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之后再去问教会,他们什么都不说。”
“……我杀了松本,他阻止我带走樱和幸子,于是我杀了他。”上杉离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将最后一点隐藏起来的话吐了出来“好吧,叔公也死在了我手里,我砍了他的头把他们一起摆在神像面前。”
次郎迟疑了片刻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您这么做一定有您的道理。”
“你妈妈呢她过的怎么样?”
“她三年前就确诊了癌症,我本来都打算切掉小指从帮/派离开陪她治病了,她拒绝了,说要拿所有的积蓄去旅行,去那些她做梦都想去却一直没机会去的地方,她说自己太蠢了,生命到了尽头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还让我不要恨她。”次郎停顿了片刻吸了吸鼻子“这话说的好奇怪,我恨她做什么,她一直没想过丢下我这个拖油瓶,为什么觉得我会恨她。”
“然后今年年初她去世了,临死前她去了富士山看了盛开的樱花,直到要离开的时候还在跟我说樱花有多美,让我一定也要去亲眼看一看。”
“等我忙完所有事的时候,春天已经过去了。”
次郎彻底停了下来,上杉离能明显感受到气氛低沉了许多,正在思考现在要不要额外加个菜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就看到次郎几乎要蹦了起来拿拳头崩溃的砸向地板。
“混蛋这狗屎pr怎么真的崩了,我要疯了。”
好吧看来暂时不需要安慰次郎了,他现在有更麻烦的事要处理。
那台破电脑还卡在死机的画面上,上杉离对这画面算不上陌生,毕竟半年前自己接到海伦女士被送进阿卡姆的消息的晚上,自己那台只用来论文的电脑同样在蓝色的界面卡了一夜。
“对了樱小姐和幸子小姐的事请您节哀。”次郎突然出声,上杉离迟缓的点了点头,却没一点伤心的情绪。
她们不方便出国便用假身份留在了日本,上杉离离开前将这个消息彻底藏在了心底,至少对外所有人都认为她们在神社的时候一起死去了。
只是上杉离去了哥谭后被学业抽成了陀螺,总是忘了和她们联系,即使有了空余时间拿起手机想要对熟悉的号码拨过去,却总是烦躁不已干脆作罢,这次回来青年也做好了要去赔礼道歉的准备。
希望樱不要生气自己这么多年没有消息。
上杉离按下内心的不安,直到次郎摸起手机大叫起来。
“我天,这个点了,我得回去了少主。”
“要不要留下来过夜?”倒不是客气,上杉离开了个套房,房间里空旷的能在里面骑自行车,再睡一个人当然不在话下。
“不了,我回家还有些事要处理。”次郎三下五除二把东西收回了背包,还顺便把桌上的垃圾全都分好类收拾了起来“您有其他事的话记得叫我,我最近都有空。”
上杉离没想到自己有机会还能再踏进教会的土地上,从上杉家离开的时候青年设想过自己的无数种结局,死于枪战,死于谋杀,冒犯了某个原始部落被拉上火刑架烧死或者说被拉去开机甲对抗哥斯拉,但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里都不包括回到日本甚至说回到教会的选项。
比起十年前门庭若市的教会,现在的教会清净的可怕,显得这座教会竟显出几分肃穆和神圣,路过的修女和神父都是些生面孔,来来往往祷告的也都成了些看起来更正常的普通人。这些人的眼神里没有对于信仰的狂热,也不会突然给自己一刀来展现自己的虔诚。
坐在上杉离后排的几个家庭主妇还在低着头小声聊自己知道的八卦,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颓废的低下头在胸前划着十字,公文包被放在了脚边,两个穿着jk制服的女孩正在分享歌单,耳机线吊在两个女孩肩膀接触的位置,以及正拿着修女给的零食逗孩子的老人。
从上杉离进入教会起都没见过这样安详的场景,一时之间以为自己被领袖派来的杀手一枪崩死了,现在只是临死前的幻想。
上杉离在座位上坐了很久,坐到家庭主妇拎着菜篮子回家做饭,失业的男人在座位上昏昏欲睡,逃学的女孩去找杂货店逛街,这时身边才多出个身影来。
“好久不见,还满意你看到的教会吗?”
青年转过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以及对方胸前那个自欺欺人的名牌松本宏。
“我以为你死了。”
“借你吉言我也希望我死了,只可惜我的命算得上硬,诅咒没杀了我,也没杀了你。”
上杉离死死盯着这张比起之前要更苍老但要更精神些也更平和些的脸,那是将还是小孩的自己带进上杉家的前任家主上杉宏的脸,男人一身黑色长袍胸前还挂着十字架做装饰,倒确实有几分和蔼神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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