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翻了个白眼告诉身边的随从,让那人自己滚蛋,随后便自己跑去坐新干线给幸子小姐带回了虎屋的白梅羊羹和喜久福的大福,路过唐人街时回忆起某个中国信徒提到的孕妇爱吃酸的话,便拐进去买了些山楂西梅之类的果干,这才大包小包的回了家。
与家族日渐旺盛的野心不同,幸子小姐的孕向算不上好,早期是持续不断的呕吐和食欲不振,到了中期原先白皙的皮肤开始变得暗沉粗糙,甚至能肉眼看到那张姣好的脸上开始长斑,更别提开始水肿的四肢和小腿。
幸子小姐不方便向作为少主的上杉离吐露怀孕的痛苦,也没办法和还是个孩子的樱说这些残酷的话题,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忍受这些身体上带来的不适,只是在某个月色入户的深夜,上杉离见到了穿着一层单衣注视着月亮满脸愁容的幸子小姐。
“少主大人,可否回家帮我看望我的家人?”
上杉离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在和东京当地的议员探讨完拉选票的事宜之后,特地绕路去了幸子小姐的老家奈良,她的家人早就从乡下搬走了,就连幸子用自由换来的土地也被卖了出去。
上杉离花了些力气但还是找到了幸子的家人,幸子的父母已经去世,现在只剩下了比幸子大八岁的哥哥吉川健,那个男人依靠着那些金钱在大城市置办了家业,有了妻子和女儿,据说最近还在托关系把女儿送进女子中学去接受更好的教育。
他完全不记得当年还在中学念书的幸子小姐是怎么被断绝了一切的出路,被父母兄长央求着送进了上杉家,流着泪水被送走的样子,心安理得的将妹妹的卖身钱当作自己的财产,也从没想过去打听妹妹的行踪,只以为遇到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白白得来了这一笔意外之财。
上杉离脑海里全是眉目中全是得意的男人,面对信徒殷勤的眼神,一向沉默寡言的少主张开了嘴。
“你知道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改了点标点符号和漏的字
第68章 打工第六十八天
收到有关吉川家的消息时, 上杉离正在京都和某位和舅舅是旧相识的议员吃饭,皱巴巴且干瘦的皮肤让议员显得像是树干成精,但那双被皮肤挤到几乎看不到眼球的眼睛里却透露出一股老谋深算。
议员名叫喜多川太郎,按年龄来算别说是做上杉离的父亲了, 做舅舅的父亲也是绰绰有余, 是教会一直以来合作的盟友。
不同于其他从小被精细粮食养大的华族, 喜多川出生于农民家庭, 只可惜在昭和年代没能出头, 一直到世纪之初才依靠牺牲自己也要为了妻女拼搏的好爸爸形象一炮而红, 不久便依靠这份关注步入政坛。
那时的喜多川需要一个靠谱的盟友提供经济和宣传上的支持,而上杉家手下的教会也刚开始尝试往京都开始发展, 比起不缺少帮助的其他议员,没有背景的喜多川是最好的选择。二者一拍即合,教会吸收了大量的金钱和人脉资源, 而喜多川则通过教会获得了一笔又一笔被洗白上岸的巨额资金。
只是这几年两方的合作还是有些岌岌可危, 教会的拓展遇到了问题, 即使手下算不上干净的生意还在进行,但维护教会的成本大大增加, 不管是作为奖励的金钱还是贿赂用的资金都在增加,虽然没到入不敷出的程度但也足够让人头疼。
其次便是喜多川本人闹出了闹剧, 光是潜规则女下属被控告, 被指控接受贿赂这几条罪名就足够这老头吃一壶,为了让那些媒体闭嘴教会出了不少钱,而老头为了自保也选择了提前退出, 好歹没让自己彻底颜面扫地, 而多年积攒下来的政治资源都交给了入赘进来的女婿。
如今舅舅失踪, 上杉离作为少主则不得不担负起责任, 重新评估喜多川的立场以及在对方的权限内是否能获取更大的利益,想必对面那只老狐狸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在试探自己。
喜多川太郎的面前摆了个实木打成的餐盒,盒子外还请匠人雕刻了仙鹤的图案,只需要打开盖子就能看到教会这次拜访的礼物,一块来自中国荣宝斋的老坑端砚,光是这一块就能在拍卖行卖出至少八千万日元的高价。
老头只是用手指推开盒子瞥了一眼,便对着上杉离露出了笑容来。
“少主阁下何必破费呢?老朽已经老了没用了怎么能配得上这么名贵的礼物?”
“您是舅舅多年的朋友,也是上杉家的盟友,这都是应该的。”
老头咳嗽两声,很快便有穿着和服的年轻女孩端着痰盂走上前来等待喜多川净口,上杉离看了只觉得恶心干脆移开了视线。
但好歹双方还是达成了共识,上杉家会继续资助喜多川关系网上的几个步入政坛的新人,而喜多川也会用自己的人脉继续为教会牟利。
目送喜多川满意的带着礼物离开,不爱说话的少年这才凑到上杉离耳边小声汇报情况。
随从是教会里的孩子,上杉离记不清他的大名了,就跟其他人一起喊他次郎,他也没拒绝,算是上杉家给上杉离选出的家臣,就像是舅舅和松本的关系一样。
像是针对吉川家的事,根本不需要上杉离这个少主花太多心神,次郎就会心有灵犀的把事情办好。
吉川健被发现收取贿赂因而失去工作,失业后这人自甘堕落整天浑浑噩噩,不是拿着家里的钱去夜总会找年轻女孩喝酒就是去赛马场输了个精光。
被父亲影响失去了进入当地女高机会的女儿因为父亲的影响,在新学校遭受霸凌,虽然没到肢体冲突的程度,这些变化也足够青春期的女孩陷入精神崩溃的境地。
至于吉川健的妻子,一直其他男性有不正当关系,早就盼着丈夫死去从而获取巨额保险金,只可惜吉川健不仅没死还失去了收入。日渐减少的积蓄和沉迷于酒色的丈夫让女人怒火中烧,只需要教会的人稍微一挑拨这女人就起了买凶杀人的念头。
目前一切准备就绪,估计要不了两天上杉离就能听到吉川家互相残杀导致全家灭门的惨案。
听到这里上杉离皱了皱眉头,就看到次郎深绿色的如同饿狼一样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少年沉下嗓音平静的说道。
“这就是得罪您,得罪上杉家的下场。”
除了和议员社交之外,上杉离最近多了新的工作,教会内部一些成员试图离开向警视厅揭露教会做的事,虽说教会早就将警视厅上下打点了个遍,但难免有漏网之鱼向媒体吐露了不该说的内容,至少目前来看教会内部的新人里已经开始出现了夹带摄影录音设备的记者。
上杉离要做的便是揪出那些所谓为了正义和真相而来的记者给他们足够难忘的教训,其次便是将试图逃走的人彻底灭口,这两项工作都不算麻烦,前者只需要一些小小的审讯手段,再加上控制住他们的家人足够让这些正义之士就范。
而后者更是简单,下毒、车祸、坠楼,上杉家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就有无数的人争先恐后地解决这些小麻烦,死一个人在当今的社会不算什么根本没人会在意。
上杉离走出木制的建筑时,外面的梅雨还在下个不停,潮湿的气味让衣物都显得有些潮湿,让人体感上实在难以感到舒服。
晚春的樱花开的艳丽之极,颇有种再也不活的爽快感,只可惜遇上连绵不断的梅雨也只能抱着不干被从枝头打落,随着沾染着灰尘的雨水一起流入幽深的下水道里。
少年环顾四周就看到先自己一步迈了出去撑开了黑色雨伞的次郎,那把雨伞习惯性的向着上杉离的方向倾斜,而带着樱花花瓣的雨水就这么顺着伞面打湿了次郎的那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外套。
上杉离钻进雨伞里,随后对次郎伸出了手。
“我来打吧,伞有点低。”
随后比自己低上半头的少年低下了头,攥着雨伞把的手捏的发白,最后才将雨伞让了出去。
上杉离将雨伞递给等待在一旁的仆人,目送次郎开车离开,换下来的靴子上还带着泥水的痕迹,只是在脏水打湿地板前仆人已经将那双鞋带去刷洗,连带着有些发潮的风衣外套也被一起带走。
家里空旷了不少,幸子小姐因为怀孕的缘故被长老带回了老家由经验丰富的女性照顾,事关女性的问题上杉离不好插手只好默认,平日里偌大的宅子瞬间安静的有些吓人。
而上杉离的小妹妹樱则再次病倒,正如舅舅离开前破口大骂的话一样,这个家族被诅咒了。
据说樱刚出生母亲便上吊自杀,只留下襁褓里的她哭了一夜,等到大人发现的时候女孩已经发起了高烧,一度发展成了肺炎,好在被及时送进了医院活了下来。
之后女孩的呼吸道便一直受了影响,光是哮喘就足够她在每个该享受春日的日子里被大大小小的过敏原折磨的辗转反侧,好在樱并不对花粉过敏,至少还能看着家里的樱花树打发时间。
上杉离见过樱高烧时烧到身体抽搐的惨状,手足无措的幸子小姐将女孩扶了起来喂她吃了退烧药,随后便只能一次次更换退烧贴,少年没睡觉而是陪在樱的身边抓住了女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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