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此时正背对着上杉离, 宽厚的肩膀此时颤抖个不停, 即使男人努力压抑但还是不可避免笑声从喉头传出来。
“想笑就笑吧。”
上杉离收回了视线开始把手里切成小块的苹果往嘴里塞, 随着咀嚼的动作属于苹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裂开来,青年一边嚼嚼嚼一边看迪克非常自觉地坐到了自己的床脚处。
“我没想到你竟然还兼职做杀手?看来杰森那里的工作量还不够饱和。”
“生活所迫罢了。”上杉离刚想问迪克怎么也认识老板, 就从脑子里想起了他俩都是韦恩家养子的事实,只是老板平日里戴着个头盔天天在违法的边缘反复横跳,以至于在青年的脑子里很难把犯罪头目红头罩和作为普通小警察的迪克联系在一起。
因为止痛药的影响, 肩膀处的伤口带来的疼痛被压了下去, 但不出几个小时药效散去, 上杉离就得想办法转移注意力以便不会因为痛觉而在床上扭成没了脊椎的软体动物。
迪克还将放在托盘上的子弹拿了过来给上杉离看,口径只有6.5mm的克里德莫尔有着精度小, 后坐力小且风偏小的优点,上杉离没什么远距离狙击的需求, 也就没有购入这款子弹,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就用到了自己身上。
根据警方的弹道分析这两颗子弹原先都是冲着青年的脑袋来的,但凡躲避的时机晚上哪怕只有几毫秒,也足够上杉离的头盖骨伴随着鲜血和脑浆一起被均匀的涂抹在身后的地毯上, 复刻历史上某位总统脑洞大开的历史成就。
青年叹了口气, 刚想支起身子坐起来, 迪克就默契的站了起来将病床摇了起来, 让两人不至于处于一高一低的尴尬位置上。
“要不要吃点什么?周围有家披萨不错”迪克的话停到了嘴边然后尴尬的笑了出来“我想你现在不太适合吃披萨,你有忌口吗?”
上杉离摇了摇头,自己吃饭不算挑嘴,只要是能往嘴里塞,毒不死人的东西都敢浅尝两口,眼下一两份披萨倒不至于一口气毒死自己,但迪克倒是比上杉离这个病人还上心,不一会就拎着包装精致的手提袋走了进来。
“贝壳酒店的中餐很出名,我问了医生你有哪些忌口,等你出院我们再一起吃别的东西吧。”
两人将餐盒全都打开放在桌板上,拿起附赠的筷子就开始吃饭。迪克这次带来的都是些清淡的菜色,但荤素搭配的极好,不至于让两个人落入要不然纯吃草做牛,要不然纯吃肉被腻到的程度。迪克展现出足够的细心和体贴,给被迫卧病在床的好朋友面前额外摆了份汤。
上杉离掀开瓷碗上的盖子,看着里面丰富的内容物停止了思考,迪克显然也愣了一下,两个人看着碗里飘着的药材沉思了许久,才开始去翻被忘到脑后的菜单,上面足足有两行英文单词构成的长难句竟然只是这碗汤的名字,让两人叹为观止。
“所以这是中式疗伤草药炖鸡汤?这种黑色的鸡是吃草药长大的特殊品种吗?”
“我觉得旁边飘着的才是草药,至于鸡肉为什么是这个颜色颜色。”上杉离沉思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人类有黑人,鸡为什么不能有黑鸡,这很合理。”
上杉离上次看到这么复杂的命名方式还得是无意间翻开的医学的课本,英语的劣根性在这种复杂新名词的命名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初来乍到对英语还不熟悉的年轻日本人对这个神奇的国家产生了深深的敬畏之情。
而现在面对来自中国的古老菜肴,才疏学浅的上杉离再次陷入了迷茫的状态。
好在这汤味道不错,即使不理解这些草药的用途,光是热乎乎的调味合适的鸡汤顺着食道下肚,就能给人一种快速回血条的治愈感,就是量太大了些,上杉离实在没办法喝完,迪克也跟着喝了不少。
两个人吃完饭短暂进入晕碳状态集体脑子下线沉默了许久,上杉离感觉眼皮已经在打架了就看到迪克站了起来。
“我还有些事我先走了,塞弗林有事记得喊人。”
青年点了点头和自己的朋友将桌上的惨剧全都收拾完毕后,看着迪克披上厚外套拎着垃圾离开的背影,即使是臃肿的外套也没办法遮盖住这人身上魅力十足的气质,房门刚被带上,上杉离就听到了迪克被人搭讪后清新的像只在春日里蹦来蹦去的小鸟一般说话声。
上杉离拿回手机开始找领袖相关的事,他得确认这老头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以及为了之后可能会出现的报复行为做准备。
原先上杉离只以为领袖和伊登一样,只要杀了这只领头羊剩下只顾着低头吃草的小羊羔就会一边“咩咩”的叫着一边四处奔逃,但昨天的事还是给了上杉离当头一棒。
这些被从小养大洗脑要忠诚的小孩对于领袖的服从度不论从哪个层面,都远胜于利用自我提升心理疗愈的幌子筛选可利用对象的伊登,直接杀了他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相反上杉离还要思考如何应对接下来领袖的反扑。
达拉斯的警察局局长迈克尔.德拉文在新闻上直接将这起事件定义成恐怖袭击事件,宣称有撒旦教的信徒潜入教会就是为了制造伤亡和恐慌,而领袖和那些年轻人就成了可怜的受害者。
这话说的上杉离自己都想笑,自己研究撒旦教多年都没找到正式入教的途径,现在倒是轻松获得了异教徒的身份,但凡德拉文能稍微带点逻辑结合自己的亚裔长相开始发挥,也不至于显得这么抽象,但凡说自己是极端佛教徒呢?
有关领袖的那些破事倒是被藏了个严严实实,那些被送走现在下落不明的婴儿,莫名其妙怀孕的未成年少女,到现在上杉离都没能找到直接证明安迪的儿子亚当的生父到底是谁的证据,但根据逻辑推断领袖一开始就对安迪表达出的喜爱,以及作为特例没被送走的亚当,背后的答案似乎不算难猜。
除去这些罪行外,加上前不久发生的,以亨利戴蒙德这个身份经手的拐卖儿童的案子以及几乎快被抛在脑后的接收了大量梦魇的事件,这些破事终于被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连在了一起。
一个吞并了农民大量土地,让信徒心甘情愿奉献子女维护其统治并且和高官富豪关系匪浅的教会领袖,哦对这人和曾经声名显赫的猫头鹰法庭也有些联系,再加上不久前把自己打进医院的罪魁祸首刺客联盟,上杉离第一次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能让这么一个头衔加起来能饶哥谭三圈的人这么针对自己。
即便如此上杉离真实身份和长相还是没有直接被曝光,青年不觉得自己的身份能够和这个庞然大物以及其背后的势力相抗衡,如果加上蝙蝠侠情况或许会好上很多,但上杉离没打算把自己和义警完全绑在一起。
因为一些共同的观念站在义警身边也就算了,但只是为了自身利益就要将自己完全包装成对正义和公正有所追求的英雄,即使是上杉离这种算不上正直还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也不免觉得不适。
自己绝不是英雄。
上杉离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不管是过去给身边的人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还是付出一部分时间金钱,这些行为的本质都只是为了自身的生存谋取一定的利益,和配置新的装备以及摄入大量食物没有任何区别,这些小事在维护了上杉离的社交身份的同时,还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情绪价值。
只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东西就能获得对方的感谢和信任,无论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投资。
但英雄不该是这样的,英雄的手上不应该沾满无辜之人的鲜血,也不应该为了自己的情绪波动去剥夺他人的生命。他或者她应该是为了正义而战,去保护他人,和那些罪恶之人进行战斗。
即便短暂的迷茫和退缩也不能改变他想要帮助所有人的愿望,即使没有强大的力量,但强大的内心总能支撑英雄迈出拯救他人的脚步。
就像是上杉离童年时和同学一起蹲在家电市场的玻璃窗外,看到的那些即使不用变身成奥特曼或者假面骑士也会发自内心去帮助别人拯救别人的人一样。
就在同学看到奥特曼摆出帅气的动作击败反派欢呼雀跃的时候,同样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但却有着浅蓝色眼睛不爱说话的男孩已经得出了结论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自己永远不可能会成为英雄。
第63章 打工第六十三天
白天睡得太多加上止痛药药效过去后被压制已久的疼痛再次袭来。
上杉离平躺在病床上看着被冷风卷着四处乱跑的白色窗帘, 以及窗帘后那个完全遮挡了面部,身后还带着两把弯刀的身影。
是先前那个年长些的刺客,一个工作期间偶然遇到的同行如果放在平时上杉离不会放在心上,但那个人喊出了那个在美国境内不会有人能以正常的发音喊出来的名字。
当年上杉离跟着海伦女士来到大洋彼岸的陌生国家时, 清澈的愚蠢的脑子里完全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想法, 甚至想把自己的大名直接写在要陪伴自己未来几十年的证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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