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敲打在伞面上满是噪音,耳边细碎的人声和雨声一起穿过雨伞钻进了男孩被雨打湿的耳朵里。
“藤原小姐之前不是还”
“太可怜了,也不见她提起丈夫和家人……”
“我记得她好像是京都人,这种时候了家人也不……”
“这孩子比我家洋子还小两岁呢……”
“我家里有三个孩子呢,再养一个负担……”
“我也是,只能看看有没有好心人了,毕竟是男孩……”
男孩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表情,应该哭吗?电视剧里这样的场景是应该哭出来的。课外书里那些和朋友家人分别的主角总是能够轻松的挤出泪水表现出悲伤来,上杉离告诉自己至少这个时候为了千咲小姐而哭吧。
可是不管怎么眨眼,眼球都干涩的要命,就好像在暴雨天站在室内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即使再过心惊胆战,但隔着层玻璃将一切的感受全都削弱了几分。
泥泞小路的尽头就能看到千咲小姐,只不过这次不是隔着玻璃,也不是隔着房门,之前还在和自己道歉的女性如今被塞进了还没有书包大的小盒子里。
男孩和邻居石原太太在家里翻了半天,才从柜子的夹层里找到了千咲小姐学生时期的照片,此时这张有活力的照片成了区分这个盒子和其他盒子的唯一凭证。
男孩注视着照片上有些陌生的女人,直到敲门声打断了上杉离的思绪,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员。
解开防盗链条,将反锁的房门解锁拉出一条缝来,门缝里出现了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像棵松树一样皮笑肉不笑的男人。
“你是吧,你舅舅听说了你妈妈的事让我来接你。”
“我没有舅舅。”男孩探出头,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对于未知的好奇和恐惧。
“那你总是藤原千咲的儿子吧。”男人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摸出根棒棒糖递给男孩。
“藤原小姐说她不是我妈妈。”男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快挂不住,眼神里透出几分不耐烦来,男孩不动声色的将门合上了一些。
“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男孩沉默了许久,随后听到了另一个声音轻声说道。
“别答应他。”
第33章 打工第三十三天
睁开眼的瞬间在睡梦中被忽视的疲惫感铺天盖地的蔓延在身体里, 上杉离只感觉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精神类药物很多时候会提前透支身体内的激素,如果说平时上杉离的情绪在正常范围,那么吸入药物时便有双倍的亢奋, 等到了药物作用被基本代谢后的现在, 透支后的身体只能维持在不到平时七成的激素水平。
而最明显的影响自然是, 平日里那些过分清晰的声音像是被开了降噪, 像是被沉进一片死水一样宁静的体验, 在上杉离的记忆里上一次还是在上杉家的宅院里, 完全被各种材料围在其中的枯山水,水池里眼球变形凸出几乎要掉出眼眶的金鱼在水池中无数次循着固定的轨迹移动。
即便有水声, 有风声,有鸟叫的声音,青年也总是觉得过分安静, 如同现在一样。
缓慢移动四肢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上杉离坐了起来, 身边放着还没拆开包装的整套衣服,客厅的桌子上放着盒披萨, 以及能看出来改变了字迹的字条。
“有事先走了早饭在桌子上,当午饭吃也可以, 走的时候帮忙扔个垃圾, 谢谢。”
上杉离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披萨,又看了看红罗宾和超级小子收拾了但没完全收拾明白的安全屋,只是大概扫视一圈在家里没少做家务的青年就知道了这俩大男孩把那一堆衣服塞到了哪个角落, 地毯的缝隙里还残留着灰尘和碎屑, 以及带着水渍的洗碗池。
等到芝士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时, 上杉离已经把那几堆衣服根据颜色材质不同分好类开始清洗, 红罗宾没在这个安全屋放太多娇贵的只能干洗的衣服,大多数都是些青少年喜欢的大众款非常好收拾,用手将洗衣机没办法彻底清洗干净的部分全都搓洗干净塞进洗衣机。
红罗宾的安全屋里用的是一款清淡的带着冷调味道的洗衣液,上杉离说不上来具体的成分,但其中乌木的味道在冷调的基础上带了些温暖的氛围,让这些衣服不至于显得太冷硬。
在等待洗衣机清洗衣物的间隙,青年拿起吸尘器开始清理地毯,至少从灰尘量能看出来红罗宾平日里在这里住的不多,被吸走的垃圾大多数都是些灰尘。
将室内大概清理一遍后,上杉离回到微波炉前拿出披萨,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查看睡着的时候错过的手机信息。
莉莉昨天傍晚就回到了哥谭,惊魂未定的她刚回到酒吧就被乔尼带着去了周边的泰国餐厅吃饭,女孩没有将事情全都吐露给父亲,而是避重就轻地讲了课程上那些骇人听闻的部分,消息的最后莉莉带上了那顿晚饭的照片。
当然乔尼泰德大都发了信息来,上杉离按照顺序挨个回复,随后又去找了有关当天的新闻。
NYPD对外只说是空中教室的发生内部矛盾出现了枪杀事件,目前没有找到枪手的信息,那帮坐在那里吸入太多N427的学员大多沉浸在幻觉和恐惧中。
真的要回忆杀手的具体信息,只能记起黑色风衣,长发,亚裔男性这类标签化的特征,至于酒店的监控设备则非常巧合地什么都没有拍到。
上杉离知道自己欠了红罗宾一个大人情,接下来但凡红罗宾不说想要达克赛德的项上人头或者把超人打到吐血这种梦话,只要他开口上杉离都不会拒绝。
将烘干好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顺便把超级小子玩了命也没完全洗干净血迹的衬衫回炉重造一遍,等着把自己的衣服烘干的功夫,上杉离开始拿吸尘器第二次清理地面。
看着干净程度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青年扶腰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摸着摸着就从衣服后腰的位置摸出来一个手感坚硬不过指甲盖大的东西。
拿到眼前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定位器,想了想目前和红罗宾的关系,上杉离默默的这颗定位器粘了回去权当无事发生。
反正最近也没什么需要隐蔽行踪的任务,放着吧就当是时尚单品了。
将自己的衣服和房间里的垃圾一起带走,自己的枪和胁差倒是还在,只是子弹又被红罗宾摸走了,好在在哥谭这玩意比买个新手机还便宜,不然又是一笔损失。
将顺手捎走的垃圾扔进楼下的垃圾桶,上杉离一个人走在路上,终于在回家的路上开始用脑子思考最近发生的事,说实话这一年几乎将多年积攒的破事全都聚在了一起。
海伦女士的精神问题,约书亚被恶意投毒,梦魇的横空出世以及死灰复燃的福音教会,说不定还得加上布鲁德海文那个不知道底细的建筑公司。
虽说哥谭平日里也是风波不断,但这种频率和重量级的扎堆事件,对于上杉离一个在哥谭住了将近十年的人来说还是有些离奇,这一切只是偶然的概率不高于随手买彩票刮出三千万。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海伦女士,从一开始上杉离就认为这件事不太可能完全是意外,但各类报告都基本排除了蓄意谋害的可能性。
虽说梦魇的出现给了上杉离新的调查方向,但结合目前摄入梦魇的案例来看,海伦这种长期处于精神失常状态的情况也很难单纯的用药物作用来解释。
或者也可以换个角度,到底是谁在害怕海伦女士所以要让她没办法发声?
首先不排除福音教会的可能,毕竟在伊登看来一个普通的宗教学教授却成了让他失去一切事业和名声的罪魁祸首,很难说这人出狱前会不会选择永远的堵上海伦女士的嘴。
当然这个想法也有漏洞,伊登不是什么擅长忍辱负重的人,但是在和男人的对峙中,伊登只是单纯对海伦女士的现状进行挖苦,如果他是主谋大概率藏不住炫耀的心思,把这些事都抖得干干净净。
其次,海伦女士虽然自称是普通的教授,但仅仅是上杉离和她认识的十年间,这位女士就在世界范围内树敌无数。
光是在美国除了福音教会,那些伪装成普通教会骗取信徒钱财,剥削信徒身体的家伙大多都对这位女士恨得牙痒痒,只是先前海伦女士还比较谨慎只是提供手里的证据,而不是亲自上阵。
当然了,还有当年日本的事,海伦女士至今都拒绝任何前往日本旅行或学术研究的邀请。
但也正因为这位莽撞且执拗的女性,上杉离才愿意抛下一切远渡重洋来到哥谭,尝试去研究这位斯特林教授感兴趣的领域,用那些知识来解释孩童时期那些算不上美好的经历。
不过想想自己怎么也学不明白干脆退学逃走的现状,上杉离面对海伦女士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心虚。
对不起了导师,你一定会收到更好的学生的。
不过看着日期,也确实到了该去看海伦女士的时候了,凯瑟琳发来的消息里说海伦女士最近状态不错,就算是阿卡姆各种难吃的流食也能吃下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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