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天,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容一直没消失,用他的同事的话来说复工回来的第一天松田警官简直容光焕发,像情窦初开的少年。


    休假的作用竟如此之好?


    休假期间的一份份文件堆到松田阵平的桌子上,他难得耐着性子填完,还指导了一旁新人的工作,仿佛半个萩原研二上身了。


    他们想,萩原警官在天之靈也深感欣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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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林青叶这边挂了松田阵平的电话后,又接连接到了桐岛夏也和清濑灰二的电话。


    来青森县之前林青叶也不知道要呆多久,过了半个月他的朋友们也等不及过来听他的动向。


    “桐岛,你是说夏休期间会和别的大学的遊泳部合宿一起训练,问我要不要去?真的假的?我也可以去?”林青叶按捺不住惊喜,原地蹦了起来。


    “可以哟!你遊得可不比一年级那群小子差,说不定能刺激到他们。怎么样,7月底你能回来吗?”


    桐岛夏也一大早就驻扎在游泳馆,背景音里游泳部的人一个比一个喊得有劲。


    “想来,爬着也想来。呜呜呜……我现在说不好,但我会努力的!”


    研二似乎找到愿意收林青叶当学生的灵媒师了,正式约他三天后见面,但据说本职工作是位大学教授,总覺得会更加严厉。


    “别急,华国不是有句古话‘船到桥头自然直。’虽然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不过还有时间,我在東京等你回来!”


    棋逢对手,哪怕整体成绩林青叶还差他好几秒,但是这些差距都可以用眼睛弥补回来。


    在长距离上落后好几个身位后,后半程林青叶摆腿爆发冲刺的速度能让他连超好几人。


    然而盲人注定不能跨等级,抑或是參加健全人(无分级)的竞技比赛。


    无论是朋友,还是视作未来值得一战的对手,桐岛夏也都愿意为治疗林青叶的病情奔走询问。


    电话里他同样带来一个好消息,他認识的一家美国的医院操刀为林青叶取出血块的预估成功率远远高于国内。


    “我期待和你站在同一跳台上共同竞争。”


    “那我势必会打败你。”林青叶放出了从前不敢说出的狠话。


    以前他要为团队,为集体牺牲自己的荣誉,往后若是为了自己,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经雪折枝,他都敢瞎着眼胡乱闯荡,锐气早就被两位警官磨砺出来。


    另一位少年志满的年轻人如此回复,“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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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青叶从来不認为自己能成为某人的榜样,但他的重新启程同样鼓舞着另外一个岁数相仿的青年。


    清濑灰二向他征求意见,他有可能在大学最后一年拿到箱根驛传的參赛权吗?


    高中因为追求速度,超负荷练跑导致右腿膝盖骨剥离性骨折加小腿疲劳性骨折,他不得不停下跑步。


    如今他再难恢复到巅峰水平,可他依旧热爱跑步。然而箱根驛传是一项团体运动,而宽政大学的田径部根本凑不齐10个人参加比赛。


    “为什么不试试呢?以清濑的能力总能拐骗到一些人加入吧!”


    这话可不是林青叶说的,他背后这个像树袋熊一样抱着他的男人早就对清濑灰二产生心心相惜之情,曾经撺掇着林青叶问过对方有没有毕业后考警校的打算。


    身体素质不必说,重要的是他拥有领袖般的洞察力和号召力,富有责任心,能将一个散乱的团体拧成一股粗绳。可惜清濑灰二已经决定日后深耕体育事业,并没有做警察的打算。


    “拐骗?听起来好心酸啊!”清濑灰二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no no no!那不叫心酸,那叫战術!像我认识的某些警察朋友,有些人在考警校之前原本也是个体能废柴,但靠着最后一年的针对性集训上岸了。所以你招人也不一定要有长跑基础,从零到有不是不能做到,先把人聚起来。”


    萩原研二在林青叶背后默默支招。


    “青竹庄不是还有空着的房间吗?房东先生以前也是教练,以低廉的房租先吸引到人再套路他们进田径部。毕竟青竹庄以前就是宽政大学田径部的训练宿舍,住进来自动成为部员很正常吧……”


    “完蛋,我竟然觉得可行,林酱,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狡诈了?”


    “嘘!都是战术!后续关键还要靠清濑你的人格魅力留下他们。箱根驿传啊,我也很想去,可以提前给我占个替补位吗,我要给未来的队友打鸡血,他们不会连一个盲人都跑不过吧?”


    “林酱,你一点不像一个盲人,当你左右脚勇敢地轮流向前跨出去时,你已经是一名强者。”


    “那我还要变得更强!”


    敢跨出去是因为身旁和终点都会有人注视着他,接住他的胆怯。他有了家人、朋友、喜欢的人,不会孤独。


    除了哥哥,过去没有什么值得他回头,那就一直向前跑。


    第61章 未来的过去 不被喜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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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川港和未来被林青葉一通电话召回了青森县。


    两人两鬼坐在茶室单独的包厢内,桌上摆放着抹茶与和果子。


    林青葉小小咬了一口之前没尝过的和果子,不好,甜分超标,連忙端起抹茶灌了几口。


    抹茶的苦味综合了和果子的甜味,林青葉才觉得舌头得救了。


    怪不得一定要这样搭配。


    “搞什么鬼,我明明查阅过8年前的報纸,根本没查到类似走丢的新闻。”古川港也端起茶杯,喝水一般大口将茶水灌进肚里。


    林青葉递过去一張照片。


    “这是我与雪村海生,也就是未来的父親聊天时拿到的照片。”


    林青叶从头到尾都没暴露自己盲人的身份,反而以侦探的身份自居,在和雪村海生的聊天中挖出了过往,顺利拿到了未来五岁时的全家福。


    “啊,这是我!”未来指着照片中的自己叫出了声。


    7岁的未来和5岁的未来没有什么区别。照片里她被拢在母親的怀里,身旁站着比她大4岁的姐姐,爸爸则站在妈妈的身后。


    “你有想起点什么嗎?”古川港板着脸问一旁的未来,语气并没有好上几分。


    未来扑闪着眼,眼珠子翻上努力回想,并没有想起什么。


    “在青森县没搜到找人的報道,是因为孩子是在他们一家去橫滨的宇宙乐園遊玩时走丢的,寻人啟事大多刊登在橫滨的報纸杂志上。”


    林青叶拿出了一期今年的报纸,在社会版的中缝那里就登着附有未来五岁生活照的寻人啟事。


    黑白色,豆腐干大小的一块。


    “雪村先生说他一直有订横滨的报纸,也会在全国报和地方报多次刊登寻人启事。”


    报纸上的那则寻人启事最后写着:如果你还活着,请联系我们一次。


    “即使未来成为别人家的孩子,他们也想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遊乐園,游乐园……”零星的画面倏忽蹦进了未来的脑海里,“啊!会上天的列车掉进了水里!咻!”


    “是哦!横滨的宇宙乐园里有高空入水式过山车,冲到水下那个洞口还会喷出水柱,那里还有一个标志性的摩天轮,看来未来还有一点点印象哦!”曾经去过那里的萩原研二笑着补充。


    古川港的面色缓了缓,装作不在乎地转着手中的茶杯。


    “既然那么在意,那天怎么会把未来弄丢?”


    “雪村先生说那天因为天气太热,妈妈去给两个小孩买冰淇淋,讓9岁的姐姐呆在过山车附近看着妹妹。而姐姐在看表演的时候不小心松开了妹妹的手,转眼就见不到人了。”


    古川港停止了转杯,杯子搁桌上磕出沉闷的响,他问,“为什么不把孩子帶在身边呢?会帶孩子嗎?”


    “因为未来喜欢看过山车冲进水里的那个画面吧。”


    萩原研二用手比了一个两根手指站立的小人从高处俯冲的动作,换来未来兴奋的鼓掌加点头。


    他总是在气氛开始变得紧張的时候出来缓和。古川港与萩原对视一眼,换来一个无辜的眨眼,他撇开头,没再追究。


    連林青叶都能从古川港的反应里咂摸出味来,他是想挑刺讓未来对亲生父母不抱期待,这样或许还能留下未来。


    林青叶摊开左手,又摊开右手,“姐姐想吃冰淇淋,妹妹想看过山车,孩子的需求不同,未来的妈妈想两边都照顾到吧。”


    “那孩子的爸爸呢?”


    “雪村先生说他忙于工作,没有一起去游玩。”


    “嘁~真是热爱工作的好爸爸一枚!”古川港阴陽怪气嘲笑道。


    无法否认,雪村海生这个男人对于情绪的收放十分自如。见完妹妹的遗体,走出住宅他立马从悲痛切换成工作状态中的冷静,接连接了好几个电话,并且那晚留在公司里加班。


    后续林青叶再要与他见面还需要专门约好时间见面。他像个工作机器一样完全把时间交给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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