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啪嗒”一声被打开,衝天的水柱飘来飞溅的水雾,打湿了林青叶的额发,紫色的灯光叠加在他的眼瞳中,有种妖艳的迷乱。


    “是什么?好像有链条,短短的一截?”林青叶指尖轻轻触碰着,不敢用力。


    “是耳坠啊。吊坠是细细长长的竹叶,叶片上缀有两颗银色星星,很适合你哦!”


    “诶?我一个男的戴这个?而且我又没有耳洞……”


    “男的怎么就不能戴了!你是哪个时代来的老古董?这个是耳挂,不需要打耳洞,想摘的话很方便。我都惊讶,以小阵平的审美能挑到那么适合你的礼物,一定费了一番心思吧!”


    萩原研二围着林青叶转了一圈,站定在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果然,小青叶的话戴单边更帅气点!有种隐居高人的派头,不太好惹。”


    这算戳中林青叶的点了,他一直有个武侠梦,之前练习过竹筷盲狙,失败后又耍着松田送的白手杖当打狗棒,遇到打架第一时间不是躲开而是让萩原幫他观察战况,看看能不能突袭打坏人一个措手不及。


    “真的吗?”他有点心动了。


    “我现在给你戴上吧。”


    他们往人少的小树林走,灯光无法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木照进林间深处。


    只不过,刚一进去就有一对男女从林青叶面前相搂经过,萩原研二眉头微微一皱,意识到小树林是情侣约会的圣地。


    萩原研二抿了抿唇,心中泛起轻微的紧张感,“要往里面去吗?里面或许也有人。”


    “可是这里比外面的音乐喷泉安静许多,找一处没人的地方不会太难吧。”


    林青叶没有接受到萩原研二的话语暗示,疑惑地歪了歪头表示不解,继续沿着石子铺成的小路往前走。


    暧昧在夜色中蔓延,蝉鸣掩盖了暗处的呼吸声和拥吻声。树丛里藏着好几对小情侣,身影交叠依偎在一起,难舍难分。


    “要不,换个方向?”


    萩原研二怪自己黑暗中眼睛太亮,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偶尔与林青叶手背相触,都会慌乱地弹开,蜷起指尖。


    他晃了晃神,自然忘记观察四周。彼时蝉鸣骤停,盲杖的敲击声在突然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


    浓密的灌木丛猛地一颤,上方的男人喷出急促的喘息,拉起脱下的裤子慌忙起身。


    躺在底下的男人倒是悠然自得,继续躺着,手摸向放在一旁的火柴盒划亮火柴,手掌拢着跳跃的火焰,点起一根烟。


    烟雾向四周扩散,他赤着上半身,神情鄙夷地看着逃跑的男人,“慌什么,怕被人撞见?”


    “不是,我还以为是我那瘸了腿的妻子找过来了!”


    林青叶后退了一步,躲在了他们看不见的视角。


    正巧一只野猫从他脚边飞窜出来,跳到一颗树上喵喵大叫。


    “哪里有人?一只野猫罢了!大惊小怪的!要我说,那女人也是命硬,都被你推下楼了还活着,还对你那么好。”


    “好什么好,正怀疑着呢,我多久没和你见面了!不行,还是得出去看看。”


    男人先一步从灌木丛后探出头来,自然发现走近的是个陌生人,顿时恼羞成怒。


    “眼睛瞎了吗,没看到这里有人在办事还走过来?”


    长相斯文,行为却如同禽兽的男人戴上眼镜向林青叶走来。


    “怎么?还想继续看着?还是想一起?”


    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上下打量了黑影的轮廓后,男人双手插着兜一步步靠近,说出的话轻浮浪荡。


    “青叶,小心点,他看上去脾气不太好,可能会动手……”


    原本想劝说林青叶先离开的萩原研二听了男人的话心中怒气横生,一口气憋住了话,并且注意到林青叶绷着下巴微微摇了摇头。


    刹那间两人心意相通,萩原研二明白林青叶想做什么,眯眼看着男人靠近。


    没有男人会容忍这样的冒犯,在看到男人伸出手要扒拉到林青叶的那一刻,他大喊,“1点钟方向,上!”


    如今萩原研二和林青叶的配合已经上了一个台阶。他会在出声的同时甩出一只黑影作为定位。


    林青叶应声举起盲杖,朝着定位为男人的眼睛那处喷出辣椒喷雾。


    随着男人发出的惨叫,林青叶高高举起盲杖,狠狠砸向那人的肩头。


    “该死的狗男男!给我去死吧!”


    盲杖再次挥出,落到那人的头颅,力道又狠又准。眼镜男直接被打倒在地,捂着双眼和流血的额头直叫唤。


    另一个男人坐不住了,扔下未抽完的烟头在脚下碾了碾,一手一边套上凌乱的上衣,急匆匆跑到眼镜男身旁。


    他蹲下身捂着眼镜男流血的额头,抬头厉声质问:“你是谁?那个女人的人?”


    那个女人?被你小三还被丈夫推下楼的妻子吗?


    林青叶更加生气了,气球越吹越鼓,“嘭”地一声爆炸了!


    “真不爽啊!听到你们做这种事,好好的心情给你们破坏了!刚刚你们的话都被我錄了下来,你们是想让我直接报警呢,还是把錄音文件发给你的夫人?”


    污秽的味道飘入鼻尖,林青叶不喜地用手掩鼻。


    埋在泥土里的地灯照不清他的面部,只隐约描绘出他的轮廓,身形高大,肩背拉得笔直,盲杖轻点地面,像一柄随时能横出去的手拐。


    这样的林青叶有点陌生,却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手养成的。


    面对罪恶,打不过就逃,不要做无畏的牺牲,打得过那就迎面而战,掷出利刃刺破对方脆弱的盾。


    眼镜男果然被吓得匍匐在地,被辣椒喷雾刺激到涕泗横流的模样宛如一只丑恶的□□。


    “不,都不要!刚刚我们是在胡说八道,你不要误会。你知道我夫人是谁吧,有话好商量,我可以给你钱封口,一百万够不够?”


    眼镜男甩开情人的手,捂着血红一片的脸跪在林青叶面前。只要不拆穿他的真面目,他的脊梁随时随地可以弯下。


    这个男人再次选择了他的妻子。


    跌坐在地的安达康太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哪怕他的妻子年老色衰,摔下楼梯双腿骨折,公司的大部分钱财都已经被他转移到国外的账户,男人还是不敢背叛他的妻子。


    安达康太踢了一脚还在哀嚎的男人,用男人脖子上挂着的领帶塞住男人的嘴,随后目光仰视面前高大的男人,在地上凹出诱人的姿态,衝林青叶勾了勾手指。


    “这位小哥,其实我也是被强迫的,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跟着你,男人之间做那种事也能很快乐,你有做过吗?不会的话我来教你,不要让警察抓到我嘛。”


    站在一旁的萩原研二脸都黑了,生怕这个男人再说什么污言秽语污染小青叶的耳朵。


    再加上他能清晰看到男人将手移到大腿的口袋里,那里鼓鼓囊囊,似乎藏着什么利器。


    “青叶,不要被他的话分神,他的口袋里有东西,先把人打晕,速战速决。”


    安达康太按住口袋里藏着的瑞士军刀,缓慢而无声地向掌心推进。指腹抓牢刀柄后,指节不断收紧,他将短刀完全握在手心中。


    与此同时,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陡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手腕翻转,将刀刃弹出。


    冷冽的白光在空中一闪而过,刀锋直指面前不为所动的男人。


    然而比白光更快的是林青叶的反应速度。


    未等刀锋近身,林青叶手中的导盲杖已破空而出,末端早就弹出的刀片率先刺到林男人的膝盖。


    对方吃痛跪倒在地,林青叶乘胜追击,不改拐杖仰起的势头,狠狠落下,精准地砸向对方后颈的脆弱之处。


    那一刀有点深,必然出了血。可他深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不这么做,见血的就是自己。


    一声沉闷的轻响,男人浑身一软,直挺挺倒在草地上,失去了意识,手中的瑞士军刀跟着一起滑落。


    另一边嘴里被塞着领带又看不见的眼镜男嗷嗷叫唤,满地打滚,同样被送一击闷棍敲晕在地。


    他的闷棍手法又熟练了许多。导師和爱来自没有警察身份束缚的萩原研二。


    又向黑警迈进了一步呀!不当警察的日子竟然思想滑坡地如此迅速,萩原研二默默在心中忏悔了一秒。


    “青叶,你来拨打110,我找一下他们的身份证件。”


    萩原研二边说边从两人的口袋里翻出手機、钱包以及一些零碎的物品。


    “雪村大智,雪村制药的部长。”翻出的名片夹里告知了眼镜男的名字。


    手機的初始密码被更改过,要读取信息也不难,用十字螺丝刀将手机后盖拆除,并把探针搭在芯片上就可以破解。


    不过私自读取他人信息违法,他试着登录该公司的官网,找寻雪村大智妻子的電话。


    找到了。


    雪村夏希,雪村制药的常务。据相关新闻报道,雪村夏希曾在五个月前意外从楼梯滚落,得了脑症荡加左腿骨折,目前仍处于在家休养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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