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知道那并非情侣之间的亲密,而是出于朋友对他的担心,怕他独自离开遭遇危险,那颗不安的心脏也被哄得平静下来。
当时他也是一时冲动,无法静下心来坐在车里等待。他能不知道夜晚走在深潭边的危险吗?只是因为担忧失去了正确的判断。
他想萩就在里面吗?
困在水里是什么感受?会感到寒冷吗?会呼吸不畅吗?会受到折磨吗?
类似的想法在脑子里占了上风后,他“啪”地打开了车门,山间的黑暗与湿冷一下子灌进来了车内,身后也有人拉住了他。
该冷静下来,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抛下青叶独自前往逞的只是匹夫之勇。要找到萩,他和青叶缺一不可。
松田阵平放下了驾驶座的椅背躺了下来,闭上眼休憩。他没有睡得很沉,耳边还能听到瀑布飞泻的水声,还有什么?
“嗡嗡”的电流声?
他做梦了吗?梦里有人在呼唤他吗?
小阵平——小阵平——
“松田!醒醒!闹钟响了,天亮了!”
模糊的呼唤一下子到了耳边,松田阵平骤然睁开了眼。
-----------------------
作者有话说:大家不给我留言了吗,这段剧情会无聊吗
第52章 听见萩的声音 成功了啊
半明半暗的天光透过层层疊疊的枝葉漫进车窗,在松田眼里呈现出青灰的色調。玻璃窗上凝着夜间的露珠,时不时化成一道水痕滑落。
不远处的瀑布声似乎比睡前听到的更加清晰,“哗哗”的輕响将潮湿的水汽带到他的面前,他彻底清醒了。
“青葉,你剛剛叫我什么?”
“松田啊?怎么,你睡懵了嗎?”
也才醒来不久的林青葉说话间带着浓浓的鼻音,听上去好像也懵懵的,实际上已经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
“我里面已经换好泳衣了。泳镜泳帽ok,强光手电筒ok,医疗箱ok,白手杖拿着可以用来探路,后备箱放的拖车绳暂且当做牵引绳,到时候绑在我身上,把毯子给我吧,上岸后要披着,还需要准备其他嗎?”
耳边都是林青葉認真清点的声音,松田陣平沉默地坐起身,将盖在身上的毛毯叠好递给他。
指尖划到睡前戴在耳边的“助听器”,开关开着,在音量調低到不影响睡眠的程度时还有輕微的底噪。
他手指一顿,并没有取下。
“你已经做好下水的准备了嗎?”松田利落地穿好衣服,抱起林青叶收拾好的一箱物件检查了一遍,确認没什么问题后,顺手打开车内的储物箱,把他的工具箱扔了进去。
“万一呢?我觉得要下水的概率达到90%,还好这是我擅长的领域,别擔心,我以前考过救援证,你在岸上和我配合好,不会有太大问题。”两人边说边下了车。
他们没有耽误多少时间,林青叶抬手唤来休憩在树上的枯叶蝶幽靈,跟着指引,双双挽着手往溪谷深处走去。
沿途杂草丛生,越靠近瀑布,脚下的泥土越发湿润,鞋子踩得泥泞的同时松田陣平肉眼可见不久前有人留下了两串新鲜的脚印。
他没有停留,视线一扫,腦内自动根据脚印长度和陷入泥土的深度对来者的性别身高体重有了一个大致侧写。
瀑布从三米多高的崖壁坠落,砸入深不见底的水潭中央,溅起的水雾在未设防护的碎石滩上晕开一片潮湿。
潭水面积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表面呈现近乎黑色的暗绿色。
松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朝远离瀑布的那片水面扔去,只发出一声闷响。数秒后,潭面恢复如初,石头仿佛被吞入腹中,没有惊起任何游鱼,平静如一潭死水。
“就在这里,枯叶蝶停在了这里。”
林青叶的声音几乎被瀑布的轰鸣声掩盖,不得不大声对着松田陣平的耳朵说话。
还未等他回话,林青叶四肢趴倒在湿滑的石头上,冲着水下更大声地喊道:“研二——研二——听得见嗎?你在下面吗?”
他们已经站得够近了,但林青叶这一趴下,头已经伸到了潭水的上方。
“喂!你想滑下去吗?别靠那么近!”松田呼吸有一瞬间停滞,手比嘴快,狠狠把手人拽了回来。
因为过分用力,“助听器“滑出了耳廓,摔落在碎石滩上。
松田陣平没有理会,继续教训林青叶,“给我谨慎一点好吗?什么防护都不做,真以为自己不会溺水身亡?”
松田阵平知道昨天林青叶是什么感觉了。
心慌,无比的心慌,甚至怀疑刚刚没抓住对方,腦内一遍又一遍播放刚才的画面。
瀑布的水汽浸湿了他的眼睫,若是这片黑色无法承接那份重量,会有一片青色的叶子接住吗?
水珠落入了他的眼眸,又湿润了他的下睫毛。他的眼里也有青色,接住了,又滚落了,掉入了另一个人的发丛中。
“对不起,我错了!”
做错事的家伙垂着头,将捡起来的“助听器”高高举起。
“谢谢你把我抓回来,松田!”林青叶抬起头,神情略显得无措。
“别生气呀,小阵平。”
一前一后两句话几乎淹没在瀑布声中。第一声可以从口型辨别,第二声几乎像是从記忆里抠出的叹息,轻得如同上浮的泡沫。如果没注意到,就会悄无声息地破碎。
可是,第二个声音不一样,那是萩的声音。
在今天的梦里松田阵平才听到过,不,也许那根本不是梦,就是萩在呼唤他。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真的捕捉到了萩的声波。
幽靈啊,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是光?是声?是看不见的存在?松田阵平不知道,他只是固执地用他的认知从浩淼的声音宇宙里找他的幼驯染星星。
找到了啊!
巨大的狂喜降临到他的头上,松田阵平忘了接下来要和林青叶说的话,不,不重要了,搭在裤腿边的手掌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落在了林青叶的肩膀上。
“在这等我一下!青叶。”
松田阵平扶正了“助听器”,身子越过林青叶,往远离瀑布的方向跑了几步。
“萩,是你在说话吗?”他用手掌包住耳朵,尽量讓瀑布声的干扰少一点。
“咦,小阵平能听到我说话了吗?”哪怕声音有点断断续续,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但足够松田阵平拼凑出完整的话。
庆幸吧,他还没忘記萩的声音。
他面对着潭水来回踱着步,手插入发丝又转而抖着衣领,平日里镇静的形象反正是维持不住了,只管使劲点着头道,“你看到我们了吗?萩,你现在什么情况?撑得住吗?”
“是,我看到你们了。你们俩怎么又要一副吵起来的样子,快点握手言和啦!”
“才没有吵架,我就是提醒他谨慎点。”松田阵平闷声回道。
“确实,一切小心为上。我的话有点伤脑筋啊,水面有类似结界一样的东西拦住了我,力气也在不断流失,我现在沉在潭底上不来。小青叶是不是打算下水来救我?潭水很深,他潜得下来吗?”
松田阵平目光一转,那头林青叶已经背对着他脱掉外套和鞋袜,露出一身黑色的连体泳衣。
他戴好泳帽,赤脚踩在湿润的沙石上,扩张完胸部后迈出左脚形成一个弓步,挺直的上半身下压拉伸着腿部肌肉,紧绷的面料勾勒出肩背流畅的肌肉线条。
“那家伙……”松田阵平唇角翘了翘,“他很擔心你啊,萩!恨不得立马跳下水捞你上来。”
“是我大意被困住了。被那个不怀好意的靈媒师用女童幽灵骗了过来。”
萩原研二脑中闪过不久前的经历。
那个女童看上去才6,7岁,梳着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单手抱着一个长耳兔子茫然地站在御影千花的住宅附近。身边人来人往,穿过她的身体,她看上去快哭了。
她也是和自己一样没有被引渡到彼岸,留在人间的幽灵吗?
萩原研二上前搭话了解到这个女孩和母亲走丢了,却不知道怎么回家。他注意到女孩的脖子上有一道血线,仔细看身首是分离的,如今强行连在一起,连说话的声音都含糊不清,女孩还时不时喊痛。
“大哥哥,我喉咙好痛。”这样的话谁听了都会觉得心痛。
死前小女孩到底受了什么折磨?是谁杀了小女孩?这桩案件在警察署立案了吗?最后找到杀了小女孩的凶手了吗?
出于警察的职责,他无法坐视不管。
经过慢慢的引导后他得知,小女孩似乎不像他一样还保留生前的记忆,只知道自己从哪里飘来。
萩原研二猜测或许那是小女孩的死亡现场,不管如何,先跟着去看看,结果到了那儿被小女孩推进了湖中。
理所当然,他也看到后来出现在小女孩身旁的陌生灵媒师。
不是青叶他们拜访的那几个,但萩原研二有一面之缘的记忆,这个削瘦的男人在松田他们进去之前曾和御影千花吵过一架。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