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爱情航班36 怎么那么像同居
看到舒红出现, 裴南津有些意外。
“妈,你怎么来了。”
舒红声音极细,说话声音慢如流水, 听着让人很舒适。
她年轻时候喜欢唱戏,还在专门的老师那里学过青衣, 一身都是文艺柔弱气息。
裴玉山当年娶她, 以为娶回来一个贤良淑德, 不会多管闲事的贤内助。
没想到,舒红性子与外表相反,格外刚烈, 配得上娘家给她的底气。
舒红关上门,把手边带来的东西放在一旁, “我今晚跟你几个阿姨聚餐, 离你这边不远,就过来看看你。”
她看了看裴南津身后的人,沉默许久,然后问他:“这位是你的朋友?”
裴南津知道舒红没见过周倪, 又不想说太多他们过去的事情, 也就是随意回了句, “我朋友,刚才准备出去吃饭。”
舒红看了看时间,“这么晚了,还是让人家女孩子早点回去休息。”
裴南津还没开口,周倪就匆忙开口说:
“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说完,她速度极快地离开这边。
裴南津蹙眉。
她这么着急地跑什么。
等到周倪离开,舒红看着裴南津脸色, “怎么,舍不得,是不是想追出去?”
裴南津抿唇:“没。”
舒红:“我也是为了人家女孩子好,这么晚了不回家,在你这里逗留着,万一让别人看见误会了怎么办。”
裴南津把舒红迎进去,让她坐在沙发上。
“没有,就是朋友,本来想着出去吃个饭,您突然出现,可能是吓到她了。”
舒红笑了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里有异性朋友来。”
裴南津没说话,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有点分神。
舒红让佣人给自己倒了杯茶,缓慢吹着茶杯上热气,对裴南津说:
“你也确实该找个女朋友了。”
裴南津:“您不是从来不管我这些事情的吗。”
舒红:“ 以前总觉得你重心应该放在工作上,现在你那边基本稳定,也该找个固定的女朋友,不然总会落下些闲言碎语,万一有人看到有些杂七杂八的女孩子来你这边,影响也不好。”
裴南津顿了下,听着舒红说那话,心里面有根刺,索性直接说:
“周倪不是什么杂七杂八的女孩儿,她是我前女友。”
听着这话,舒红动作停下来,“既然是前女友,就更应该保持距离,都分手了,难不成你还喜欢她?”
裴南津有点头疼,给舒红又倒茶,“我的事情您就别管了,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行。”
舒红坐姿端正,不疾不徐说:“你爸爸只会管他自己的事情,如果我不操心这些事情,谁知道你会找个什么样的儿媳妇回来。”
裴南津轻笑:“我爸最近还挺清闲的。”
舒红听到裴玉山的事情就烦心,她早就对那个男人没了感情,这些年,她对长泰集团也有付出和帮助,但那都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如果不是为了裴南津,她断然不会跟裴玉山再有什么联系。
舒红:“听说他又找了新女朋友,年纪比你还小。”
裴南津:“嗯。”
舒红轻嗤:“老不正经,也不怕让人听了笑话。”
关于舒红和裴玉山之间的事情,外界很少有人真正能打听到。
这些年二人风雨飘摇,谁都看不惯对方。
明明看上去是老死不相往来,却能为了利益又凑在一起。
说来说去,舒红无非就是为了儿子铺路。
舒红坐在这跟裴南津聊了几句,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也不愿意在这里多留。
“行了,我先回去,你自己好好呆着,我跟你说的事情,你多少考虑下。”
裴南津也跟着起身:“您今天带司机来了吗。”
舒红:“在外面等着。”
裴南津:“那您路上小心。”
舒红:“嗯。”
等到舒红走后,裴南津看了眼手机。
须臾。
他拿起手机,给周倪发消息过去。
【安全到家后,给我消息。 】
二十分钟后。
周倪给他发消息:【到家了,不用担心。】
裴南津想到她今晚仓促离开的模样,问道:【看见我妈,你跑什么?】
周倪大概也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很久才回复他。
【大半夜,孤男寡女,我出现在裴总家里面,可能会引人误会。】
裴南津看着她发来的消息,想着周倪现在脸上不知道挂着多正经的表情。
确实容易引人误会。
分手之后,就连同一间房都住过了,还有什么不能让人误会的。
他还没急,周倪倒是率先急了,生怕会让他妈误会。
裴南津:【下次不用那么紧张,我妈脾气好,不会随便为难人。】
很久后。
周倪回复:【知道了。】-
中午。
邓思佳去二姨家吃饭。
她发现最近裴南津心情不错,偶尔也会盯着手机看,就连待人待事都平和不少。
等饭期间,邓思佳托腮看他:“哥。”
裴南津睨她:“怎么了。”
邓思佳:“你最近状态还挺好的。”
裴南津:“是吗。”
邓思佳:“跟前女友和好了?”
裴南津:“……”
邓思佳:“我猜对了?”
裴南津:“没有。”
邓思佳低头笑,惹得刚回来舒红看他们二人,“笑什么呢,佳佳。”
邓思佳煞有其事道:“表哥最近在为情事所愁。”
舒红:“是吗?”
裴南津拿起筷子,淡道:“别听佳佳瞎说,她就是喜欢捕风捉影。”
“哪里是瞎说。”邓思佳冲着二姨八卦,“您没见过表哥前女友吧,可漂亮了,比明星都好看。”
舒红看上去也不是特别感兴趣的模样,“漂亮没用,也要家世好品性好,不然哪能配得上你表哥。”
邓思佳见二姨反应平平,也不说了,就含糊道:“反正您要是见了,就肯定知道。”
舒红看邓思佳:“你的婚约取消了,还是你表哥去给你处理的,人家那边的男孩子听说还挺喜欢你的,知道你要悔婚,一家人都不开心,以后别这样任性,也让你爸妈难做。”
邓思佳才不听他们封建糟粕的这一套,小声吐槽:“那他们给我订婚约的时候,也没经过我同意啊……”
眼见舒红又要说教,裴南津中途插了句,“你不如想想回来要做什么,既然不想结婚,就把自己的生活事业处理好。”
邓思佳畅想着:“我得开家店,创立我自己的品牌。”
裴南津:“这个可以,等你开业了,我去给你捧场。”
邓思佳还挺感谢表哥的,全家人就他站在自己这边,所以等从二姨家吃完饭出来,她主动表明态度:“哥,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跟我说就行。”
裴南津:“我需要你帮什么忙。”
邓思佳暗示:“就比如……恋爱追女朋友什么的。”
裴南津伸手,在她脑袋上弹了下,“这种事情轮不到你操心。”
邓思佳:“那可没准,说不定哪天你就需要我帮忙,女孩子的心思很难猜,你未必明白。”
裴南津的确不明白周倪的想法。
自打那天在别墅见面,这段时间他跟周倪就没怎么联系。
但周倪依旧是维持着自己的生活节奏,工作,上班下班,趁着空闲时间到处休闲娱乐。
有时候她发动态,裴南津也能及时看到。
他偶尔看到有趣的,也会在底下评论一句。
但周倪通常无视他,有时候程滨在底下评论,周倪也只回复程滨,把他跳过去。
程滨也发现这异常,后来等到二人见面的时候,裴南津问他:
“我又哪里惹到她了?”
程滨憋笑:“可能人家就是烦你,不想理你呗。”
裴南津脸色不善,不想听程滨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程滨搂住他肩膀,劝他:“我刚才就是开玩笑,周倪工作那么忙,可能身边朋友也多,疏忽到你这个前男友也正常。”
前男友这三个字,他就是故意扎裴南津心的。
好歹也是长泰太子爷,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顶多就是在爱情上栽了一跟头。
程滨想着,他吃点爱情的苦也挺好的,不然显得他们这群普通老百姓来这世界上简直就是充数。
裴南津本来是想着跟他出来聚聚散心,结果越跟程滨聊越烦心,索性让他直接回家,别来碍自己的眼。
程滨这几天也烦心,被新找的女朋友折腾的够呛,总觉得年纪小的真粘人,时时刻刻都要打电话报备,他这边正开会呢,那边就说他又不爱了。
程滨有时候真想找块豆腐撞了。
但热恋期,他想着忍了,毕竟两个人还腻乎着,以后肯定不能这样。
临走前,程滨决定好人做到底,问周倪最近在忙什么。
周倪回他,说自己刚下飞机,准备开车回家。
程滨转头就把这情报告诉裴南津:【你前女友刚工作结束,准备从机场开车回家,要不然你当下护花使者?】
裴南津看着这消息,没回,把手机扔在桌边。
几分钟后。
他喝光杯里最后一杯酒,拿着手机起身离开-
周倪今天下班晚,自己开车回家。
路上她还收到程滨消息。
程滨神神秘秘问她最近忙什么。
周倪就说自己下班准备回家。
回完消息之后,周倪便专注开车。
这条道她很熟悉,几乎是经常开,而且夜色漆黑,路上几乎没人。
周倪把车停在车库,准备上电梯回家。
她提着行李箱,穿着还未换下来的空姐制服,锁车往电梯方向走。
就在她行走过程中,身后忽然传来异响。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转身往后看。
然而,转身瞬间,身后依旧空无一人。
周倪嘟囔一声,然后加快脚步往电梯方向走。
她走到电梯门口,却发现电梯忽然坏掉。
周倪盯着那上面的标识看了很久,心中吐槽自己还真是倒霉,怎么大半夜的还能赶上这种事情。
好在她居住楼层不高,勉强提着行李箱也能爬上去。
周倪低咒一声,费力地提着行李箱,准备往上爬。
半夜。
楼道格外安静。
周倪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很是清晰。
就在她快要到达自己楼层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周倪。”
周倪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往后看。
这个时间,有人出现在她身后,几乎要让她心跳逼停。
此刻站在她身后的是个带着棒球帽的男人。
男人帽檐低低压着,看不太清楚五官。
周倪低头,仔细辨认那人,看见了帽檐下面的黑框眼镜。
她不敢置信地问道:“成天逸,怎么是你?”
成天逸见她认出来自己,这才抬起头。
周倪抿唇,下意识后退半步,“这么晚,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成天逸:“我们好久没见了,我过来看看你。”
说着,他准备上前一步。
周倪赶忙阻拦他:“你等下。”
成天逸身子顿住。
周倪:“我不管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我们可以改天说,但是你这么晚来找我实在是不合适,你还是先回去吧。”
成天逸歪了下头,“你怕我?”
周倪:“……”
成天逸忽然轻笑出声。
“周倪,你不应该怕我。”
他如今生活已经变成这样,若说后悔,什么都晚了。
但他还是遗憾那晚。
他什么都没做,却被人那样陷害。
他遗憾于那晚没真的跟周倪睡。
毕竟,他确实挺喜欢她的。
周倪抓在行李箱的手用力捏紧。
成天逸今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大晚上来找她,看样子更像是疯了。
眼看成天逸越靠越近,周倪左右打量,却发现身边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她尖叫一声,却被成天逸用力捂住嘴唇。
成天逸在她耳边低声说:
“周倪,别叫,我只是喜欢你,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会让你知道,我比裴南津强多了。”
周倪趁机在他虎口处恶狠狠咬了一口。
成天逸吃痛,虽然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另一只手却把她直接怼到墙角里。
就在他想要继续做些什么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一道猛烈的冲击。
成天逸直接被踹翻在地。
他狼狈地准备起身,然后看到楼梯口站着的人。
一片昏暗中,身材高大修长的男人站在楼梯口最上面,浑身带着戾气,挡住外面的光线,直接就往成天逸这边走来。
成天逸还没起身,就再次被裴南津踹翻在地。
裴南津走到他面前,提起他领口,把他脑袋上的帽子摘下来扔掉。
待看清那张脸,裴南津气息骤然越发狠厉,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出拳砸在他脸上。
“成天逸,你还敢出现。”
“砰——”
伴随着剧烈声响,成天逸被揍到毫无还击之力,脸颊歪在一侧,唇角渗出鲜血。
裴南津跪在他身上,拳拳到肉,几乎带着要弄死他的力气,面色冷肃,胸膛上下起伏,冷声说:“我上次跟你说的话,看来你是真的忘了。”
眼看着成天逸已经没有反抗力气。
裴南津起身,气息还有些凌乱。
他转头对周倪说:“报警。”
周倪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打了报警电话。
成天逸本来想跑,却被裴南津直接摁住脑袋,把他整个人定在墙上。
等到警察来后,二人又跟着去做笔录,折腾许久,很晚才到家。
……
……
凌晨三点。
裴南津直接把她带到自己别墅那边。
客厅。
周倪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脚上的粉色兔耳拖鞋看。
上次她来,裴南津还给她穿大码的男士拖鞋。
结果这次来,鞋柜里面就有了正好符合她脚码的拖鞋。
周倪睫毛垂了垂。
裴南津怎么这么少女心。
这拖鞋简直粉嫩可爱的不像话。
就在她出神之际,裴南津已经拿着医药箱走过来。
他坐在周倪旁边,打开医药箱。
周倪问他:“你怎么把我带到你这里?”
裴南津头也没抬:“你一个人独居,住在那边不安全,而且你今天受了伤,爬楼梯不方便,你那栋楼电梯不是坏了吗。”
周倪想了想,问他:“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那里?”
裴南津:“听程滨说,你刚下班,本来准备给你带份夜宵,到了才发现,你那边电梯坏了。”
周倪:“所以……你也是爬楼梯上去的?”
“嗯。”裴南津轻应一声,然后拍拍自己膝盖位置,“腿过来。”
周倪还有些拘束,“我自己来吧,不麻烦你。”
裴南津却是态度强硬地把她小腿搁置在自己膝盖上,“该麻烦的,不该麻烦的,也不少这一件。”
他低头,用消毒棉签仔细地擦拭在伤口位置。
刚才在警局做笔录期间,周倪一直在忍耐。
其实伤口不是特别大,就是挣扎的时候不小心在脚踝上方蹭破一块皮,不算特别极致的疼,却让人别扭,总能提醒她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糟心事情。
冰凉的碘伏一触碰到伤口,周倪忍不住轻呼出声。
裴南津:“疼?”
周倪:“……有点。”
裴南津:“那我轻点。”
他放轻力道,拿着消毒棉棒,小幅度地触碰着她伤口位置。
裴南津:“今晚遇到这样的事情,怕不怕?”
周倪已经缓过来,听到他这么问,回答得也正义凛然。
“不怕,我都想好了,万一他真的敢对我做什么,我就直接攻击他下三路。”
见她逞强,裴南津轻笑:“有这个想法也是对的,今晚是凑巧我出现在那里,万一我没出现,你也要学会自己应对,防身术学过没?要是没学过,改天可以教你几招。”
周倪觉得这个主意好,“好啊,这个改天我必须要学。”
裴南津:“行,给你安排上了。”
周倪垂眸,指甲陷入掌心,看向身前正在替她处理伤口的男人。
她还真是难得跟裴南津这样温和相处。
今晚的事情,多亏有他。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周倪久久不说话,裴南津缓缓开口:
“会不会又觉得我这个前男友在多管闲事?”
周倪摇头:“我只是怕在这里打扰你休息。”
裴南津:“不打扰,而且这边空间大,你想怎么睡都可以,今晚想住哪个房间都随便你。”
说完,他把手中的消毒棉棒扔到垃圾桶里面。
“如果实在觉得困扰——”
他对上周倪视线,淡道:“那就忍着。”
周倪喉咙有些堵住,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起身,整理着医药箱,骨节分明的手掌把刚才拿出来的东西再次归位。
“你的闲事,我是管定了。”
周倪错开眼,心跳猛地乱了起来。
她略微费力地把腿放下来,“那……今晚我就打扰了。”
她眼下这个状态,确实不能自己回去。
裴南津看她还学会跟他客气,唇角上扬了下,问她:“还能不能走路了?”
“当然能。”刚才也是她自己走进来的,不至于娇气到连路都走不了。
裴南津:“上楼挑个房间,今晚你就在这睡。”
周倪随他上楼,她在二楼挑了个房间,“我睡这就行。”
裴南津点头:“有什么事情,及时叫我。”
等到裴南津离开,周倪关上门,整个人才如释重负。
她简单打量这房间。
裴南津二楼随意的一个房间,都比她那套房子要奢华。
房间里面各种设施应有尽有,更像是一个高级小套房,装潢极尽奢靡。
她直接瘫倒在屋内的大床上,望着头顶天花板发呆。
今晚还真是惊险。
她脑袋一团乱麻,只觉得头疼,此刻急需睡眠来拯救自己的精神状态。
飞了十多个小时,又开车回家折腾到这个时间。
周倪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折腾。
这一晚。
周倪睡得不太安稳。
次日。
她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
薄被下,她身上什么都没穿,实在是因为晚上穿着制服睡觉太难受。
睡到半夜,她索性脱下来,那样才舒服了些。
她匆匆穿上一旁的浴袍,遮挡住光裸的身躯,前去开门。
门外。
是裴南津站在门口。
他大概是醒来已经有一段时间,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错,穿着俊美斯文,身上还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出来吃饭。”他本是过来提醒周倪,正想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扫到她胸口有些晃眼的弧度。
“……”裴南津别开眼,淡道:“把衣服穿好。”
周倪低头看了看,然后手忙脚乱地整理好浴袍。
一早醒来,她还昏昏沉沉的,哪里注意到那么多。
裴南津:“我先下楼等你,你快点。”
周倪仓促说:“好。”
等看到裴南津往楼下走的背影,周倪感觉刚才那氛围不太对劲。
裴南津一大早就收拾得这么帅,还喷了香水,过来叫她下楼吃早饭,这感觉——
怎么那么像同居——
作者有话说:孔雀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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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爱情航班37 追吻
周倪走到楼下, 看见裴南津已经坐在餐桌旁。
此刻已经十点钟,差不多是早午饭时间。
听见动静,裴南津回头看她一眼。
周倪差不多洗漱好, 只不过她仍是穿着浴袍,这次浴袍却是裹得严严实实, 看起来格外老实。
她坐在裴南津对面, 声音清澈:“一早, 就吃得这么丰盛啊?”
裴南津:“你昨晚受惊,今天多吃一点也正常。”
周倪点点头:“多谢裴总。”
裴南津看她:“你安心住下,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些衣服过来。”
周倪还想推脱:“可是——”
裴南津:“成天逸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一切交给我,如果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 我会通知你, 警方可能也会给你打电话,但不会给你造成太大影响,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周倪:“麻烦你了。”
她喝了一口杯中牛奶,看着裴南津家里面的三只猫一早就在客厅跑来跑去。
裴南津问她:“你这两天是不是休息?”
周倪:“对。”
裴南津:“我上班工作期间, 还要麻烦你帮我照看家里的猫。”
周倪:“这个没问题。”
裴南津吃过饭后还有工作, 他用餐巾简单擦拭嘴唇, 然后起身说:“你在家好好休息,我晚上会回来,中间的时间你自己自由支配,这里面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但是上锁的房间你不要进。”
周倪想起她上次差点误打误撞进去的房间。
裴南津对于那个房间很是在意,不希望别人进入。
周倪不会没礼貌到随便进入他的房间,所以配合说:“你放心,我不会乱进房间。”
一番交代之后, 裴南津出去工作。
周倪被留在这个偌大的别墅内。
原来平时裴南津都是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屋子里。
房间虽大,但一个人住,始终空落落的。
好在这家里面还有三只活泼的猫。
周倪吃过饭后,给猫喂了些零食,又陪着它们玩了会儿,外面就响起门铃。
女佣前去开门,发现正是给周倪送衣服的专柜服务人员。
她顶多就是在这边住一两天,裴南津却让人给她送了整整两排的衣服过来。
平时在商场里面一件就是天价的衣服,如今像是不要钱一般地挂在上面。
周倪觉得这有些夸张,但还是在服务人员的照顾下,先换上了一件裙子。
若是她一直穿着浴袍在这里走来走去,始终是不太合适。
忙碌完手头的事情,周倪一看表,现在才下午两点。
她低头看着昨晚擦伤的地方,今天有点肿了,微微泛红,但疼痛感不是特别强,应该不影响过两天上班。
恰好柯月给她打视频,她刚要开口说话,柯月就一脸惊讶地盯着她背后看。
“姐妹,你去哪里发财了?”
周倪没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告诉柯月,就简短说自己昨晚遇到了一点事情,是裴南津帮忙,她才得以脱险。
她又给柯月看自己脚上的伤,“好在只是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等好了,我就离开这边。”
柯月表情很是耐人寻味:“你前男友人真好,对你那么关心,不过上次我们不是看到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吗,还是说——他对其他女人一样关心?”
周倪解释说:“那天误会了,那是他表妹,不是女朋友。”
“这样啊。”柯月恍然大悟,“那这就可以解释通了,你前男友分明是只关心你一个人嘛。”
周倪清清嗓子,“……倒也不是你说的那样。”
柯月闹着要她给自己看看别墅里面格局。
周倪不好意思拍得太详细,也就是大概地晃了一下,“行了,你差不多看下就好。”
柯月也就感受了几秒钟纸醉金迷的奢华,然后就戛然而止,啧啧两声,发出一声最朴实无华的感慨:
“有钱真好。”
周倪被她逗笑:“你已经很有钱了,而且是非常优秀的妈妈,还对自己不满意吗?”
柯月:“那要是想到达这种程度,还需要努力几百年。”
她百无聊赖道:“要不然我指望下闺蜜,等你什么时候过上这种生活,我也过去蹭两天。”
周倪解释说:“你误会了,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柯月哼笑,看破不说破,“那也很好啊,就现在这种状态最考验你们两个人,成年人一触即发,谁先忍不住就说明谁定力不好,你最好保证自己不被他蛊惑。”
周倪:“……”
一通聊天之后,周倪把手机扔到旁边,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边好大好空旷,就怕待久了会不习惯自己之前的房间。
她一下午无所事事,除了撸猫就是玩手机,家里面的女佣倒是对她格外照顾,像是受主人所托,给她端上新鲜水果和红茶甜点,一副尊敬模样。
五点半。
裴南津下班回家。
他回来的时候,看见周倪正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书扣在脸上,她整个人则是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估计书都没翻两页,就直接睡了过去。
裴南津许久没看到家里面有人等他回来的场景。
他唇角上扬,靠近沙发上的那人。
周倪睡得歪歪扭扭,没什么形象,两条长腿搭在一起,手臂放在平坦的小腹上,看起来睡得很香,呼吸均匀起伏着。
裴南津低头看了看她拿的那本书,《The lessons of History》,他把书拿起来,正好看见周倪睡得香甜的脸蛋。
几秒后。
裴南津像是恶趣味,故意捏她脸颊,力道不重,捏着那块软肉,动了动,等着她自己醒过来。
很快。
周倪醒过来。
她睁眼就看到裴南津半弯腰,桃花眼上扬,一脸揶揄地盯着她看。
“……”她猛地起身,睫毛快速眨动,看向面前男人,“你回来了。”
裴南津直起身子,好整以暇道:“睡得这么香?”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书,确定了一下页数。
果然,在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周倪就已经睡着了。
周倪揉揉太阳穴,无奈说:“昨晚睡得太晚,而且睡眠质量不好,所以太困了,就忍不住在这边睡着。”
裴南津:“没事,你可以继续睡,反正距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
他把外套随意扔在旁边沙发上,单手抱起身旁的大白猫,问她:“今天都做了什么?”
周倪如实说:“也没做什么,就是在别墅里面逛了逛,吃了些下午茶,本来想看看书,没想到没看两页就睡着了。”
裴南津:“挺好,适当地休息下,对你养病也有恢复。”
周倪想着,她不过是脚踝上破了块皮,也不至于到养病的地步。
他一回来,家里面的三只猫都围了过来,看来格外喜爱他。
周倪也是今天才发现,裴南津家里面的三只猫,都是绝育的公猫。
他上次给自己发来“齐人之福”的猫猫合照,还真是冷幽默。
只不过乍一跟他相处在密闭空间内,周倪总是忍不住想找些话题来聊,“你今天怎么送来了这么多衣服?”
裴南津:“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所以就让他们给你送过来,让你随意挑。”
“下次不用这样,实在是——”
“太浪费了。”周倪认真说。
在裴南津的概念里,倒没有浪费不浪费这一说,只有他愿意不愿意。
他看向身旁周倪。
她穿这套洋裙漂亮明媚,符合她气质,看来衣服没白买。
“今天状态怎么样?”
“还行,估计过两天上班没问题。”
裴南津被她逗笑,“你倒是无论何时都不忘记上班。”
周倪:“裴总,你不懂打工人的苦,一天不上班就没有钱赚的,我不赚钱,怎么养活自己。”
这话有点耳熟。
裴南津想起来之前恋爱时候,周倪也爱说这话。
明明她可以靠男朋友生活,却时不时地就要去啤酒店打工。
打工赚来的钱,不想着犒劳自己,偏偏要给他送礼物。
那个时候,裴南津就知道她是个没什么头脑的笨蛋。
想到过去的那些事情,裴南津反而安静下来。
后来,还是家中保姆来叫二人过去吃饭。
吃饭途中,周倪觉得自己昨晚在这边住了一晚,今晚要是继续住,实在是不合适。
她便把自己想法告知裴南津。
裴南津表情淡淡:“没什么不合适,你继续住着,等那边成天逸的事情处理好你再回去。”
周倪:“可是……”
裴南津放下手中筷子,“万一上次的事情再发生一次,我不在你身边,你自己可以解决?”
周倪想了想,没说话。
裴南津:“所以,你就安心住着,省得他那边还有同伙报复,安全第一。”
吃饭的时候,周倪发现桌上有好几道都是自己爱吃的菜。
她忍不住想着,不知道是做饭阿姨巧合做到了她爱吃的菜,还是因为这么多年过去裴南津还记得她口味。
二人吃饭的时候,交流不多。
周倪嫌无聊,偶尔会看看手机。
后来大概是有朋友发来消息,周倪低头忍不住轻笑出声。
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对面的裴南津。
裴南津果然在看她,扬眉问:“不专心吃饭,聊得那么开心?”
周倪把手机放到一边,“没什么,就是朋友发来的段子,还挺有意思的。”
裴南津想着分手之后,她身边的朋友他几乎都不怎么认得,之前二人的交友圈子差不多融合,如今她整天都在跟一些他不熟的人打交道。
上次在高尔夫球场那边,她还加了那个盛家老二的微信。
也不知道他们最近聊得怎么样。
但是裴南津没打算主动开口问这种问题。
他放下筷子,忽然说:“我吃饱了。”
周倪看了看他那边,“……你就吃这么点?”
裴南津:“你慢慢吃。”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
周倪不舍得辜负做饭阿姨的一片心意,自己一个人吃了许多。
裴南津不在,她负担反而少了许多。
她打开自己之前追的电视剧,手机靠在桌边,全神贯注地边吃边看。
等她吃完,差不多半个小时过去。
客厅里面依然空荡荡。
周倪左右看了眼,然后询问路过的佣人,问她知不知道裴南津去了哪里。
佣人说,裴总在花园泳池那边。
周倪下午倒是在花园那边逛了逛。
晚间月光照射在草坪上,像是一块柔软巨大的天鹅绒,空气里有青草味道,混合着一点点花香。
周倪越过花园,走到泳池前。
池水清澈,能依稀看到里面有个人影在游泳,远处传来剧烈的水波声。
池边的躺椅空着,扶手上搭着一条干净的白色浴巾。
地灯从草丛后面亮起,光打在叶片上,一片温馨亮色。
她索性站在原地观赏许久。
裴南津体力好,游了这么久也不累。
后来,他大概是察觉到周倪的到来,趴到池边,看她问道:
“你怎么过来了。”
他浑身湿漉漉,睫毛上都挂着水珠,肌肉正是充血状态,看起来荷尔蒙爆发,格外性感。
周倪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说:“我吃饱饭后发现你不在,就出来转转。”
裴南津:“要不要下来游两圈?”
周倪想着自己很久没运动,大概不太能接受这种强度的运动。
她摇头,果断拒绝,“算了,你慢慢游,我在旁边等你就好。”
反正她闲着没事,在这边看看他游泳也挺舒适的。
豪宅,美景,泳池里面还有个男美人鱼在游泳。
周倪决定自己以后有钱了也过这种生活。
眼下手头正好缺杯果汁,她要是跟裴南津提意见,他肯定会让家里面的保姆给她准备好端过来,但周倪觉得自己不能那样,要是太嚣张,肯定会被裴南津看出来,她又在拿他的美色消遣。
见她不愿意,裴南津也不勉强。
周倪起身,笑眯眯说:“那我先坐过去,裴总你慢慢锻炼。”
她刚要转身走,却感觉身体在一瞬间失去平衡,池边的水渍惹得她转身时候脚下打滑,整个人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倒。
“噗通”一声。
周倪掉进泳池里。
她赶忙从泳池里面冒头,擦掉脸上的水。
上一秒她有多得意,这一秒就有多狼狈。
好在,下水的时候,身边还有个人扶住她。
裴南津被她弄得措手不及,刚才差点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
他低头,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问她:
“你搞什么。”
周倪能感觉到男人有力的手臂一直箍在自己腰上,她惊魂未定,快声说:
“谁能想到我会忽然掉下来。”
裴南津笑了,似乎被她的毛手毛脚打败。
“昨天还说要练习防身术,就这点三脚猫的本事?”
他伸手,擦拭掉她睫毛上的水珠,指尖又不由自主地放到她眼角下那颗极浅的泪痣上。
男人指腹温热,带着薄薄一层茧,经过皮肤表面,好似带过一片颤栗。
周倪略带别扭,本能地想躲开。
放在她腰后的手掌却是猛地用力,把她带到身前,根本不允许她后撤。
水下的两具身体毫无间隙地贴合在一起。
裴南津低头看她,挺直的鼻尖距离她脸颊很近。
周倪浑身湿漉漉,下午刚买的裙子,此刻就完全湿透地粘在身上。
她抬眸,本想抱怨两声,却无意识被裴南津那双眼眸吸引。
她后来见过很多双眼睛。
在万米高空的客舱里,在深夜的纽约街头,在巴黎雨天的咖啡馆窗边,但从未再有那种初遇的心动感。
他瞳孔颜色是淡淡褐色,透着一点琥珀色的光,眼尾上扬的弧线在认真看人时会微微拉直,像是石子沉进深潭,无声无息。
周倪呼吸有些急促,柔软的心脏仿佛有着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的错觉,不沉,不浮,刚好在中间。
冰凉的水面。
剧烈跳动的心脏。
裴南津这一次无比确定自己是清醒状态。
他低头,更像是鬼使神差,吻上了自己肖想许久的唇。
他想吻她许久。
无论她是喋喋不休,还是委屈抱怨,亦或者怒视他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他想把那些情绪都卷入口腹中,统统消化,连带着他所有的不甘、渴望。
周倪察觉到他想吻过来的动作,下意识地想躲。
她脖颈稍微后倾,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裴南津意识到她想躲,温热的大掌上滑,托住她脖颈位置,迫使她靠近,就这样低头吻上她。
夜黑风高。
异常浪漫的一个吻,发生在本不该这样做的两个人之间。
但这个吻持续不过五秒钟,周倪舌尖就被滚烫气息灼到,她再次后退,下颌轻抬,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拒绝:“不能——”
然而。
被拒绝的男人再次追吻过来。
他低头,在泳池中继续用力吻她,完全不求章法。
池水发出波动声音。
他牢牢禁锢住她,单手扶腰,另一只手扶住她脖颈,睫毛上和发丝上的水珠落在她鼻尖、脸颊上。
周倪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她越躲,裴南津吻得越用力。
她忽然想到几年前的那个泳池之夜。
天地辽阔,就如此刻,只剩下他们二人。
一切,都乱套了——
作者有话说:来咯~
随机红包~
第38章 爱情航班38 那你还亲我
这个吻持续时间很久。
久到二人分开时, 呼吸仍是凌乱。
裴南津捧住她脸颊,没解释刚才为什么那么做。
之前两次还有借口可以推脱,那今天又如何开口。
他很清醒, 不是喝酒,也不是做梦, 只是单纯想吻她。
刚才短短几分钟内, 他也想过天荒地老。
他想, 干脆就这样溺死在这片地方,不去想那些是是非非。
等到理智恢复,他看到周倪泛红的脸颊, 还有饱满红润的唇。
他刚才力道那么重地碾压在上面,又亲又咬。
她是不是痛了。
指尖忍不住在上面轻轻停留。
有些怜惜。
就在他指尖留恋之际, 周倪猛地一下推开他。
泳池里掀起水花声。
很快, 周倪迅速下沉,把自己藏在水下。
水面平静,骤然少了一个人,显得刚才那一切好似像个梦境。
裴南津单手把她捞出来, 看着周倪差点被水呛到的模样, 皱眉道:“你疯了?”
周倪睫毛快速眨动着, 看清楚眼前的人。
刚才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不是梦。
他们两个人如此耳鬓厮磨,不断纠缠,肌肤滚烫地贴合在一起。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寸毛孔在为眼前这个男人战栗。
她闻到了久违的茉莉香,是她送给裴南津的第一瓶香水。
初遇时,他擦肩而过,身上的味道久久不散。
后来周倪才知道,他用的香水竟然那么贵, 小小一瓶就要五位数。
Henry Jacques,那是周倪第一次知道这个品牌。
他低头吻她,带着好闻的茉莉香。
他把兔子玩偶堆满她床头,告诉她以后那就是她的家。
童年被扔掉的兔子,长大后被某个人堆满在她床头。
她第一次打工,用自己赚来的两千块,送他平替版的茉莉香Henry Jacques。
她惴惴不安,生怕他会嫌弃自己的礼物不上档次。
裴南津却十分开心,把其他香水搁置一边,把她送来的香水放在最中央。
后来。
她枕边总是那股好闻的茉莉香。
分手后,周倪便再没能闻到类似的茉莉香。
没人再值得她愿意付出一个月工资去送给他礼物。
就在刚才,周倪肯定是出现幻觉,才会闻到那股久违的茉莉香。
她用凉水让自己清醒点,却被裴南津捞出来,对上他不解的眼眸,周倪推开他,有些慌乱地说:“我先回去,你慢慢游。”
裴南津就看着她仓促离开泳池这边,甚至带走了躺椅上唯一的一条浴巾。
她胡乱擦了擦头发,然后把浴巾搭在脑袋上,一路走得飞快,生怕身后有人追她。
裴南津:“……”
裴南津转身,又在泳池里面游了几圈。
他上岸,回到别墅里面,用毛巾擦拭身上的水分,准备洗个澡。
裴南津洗完澡,又去冰箱里面打开一瓶冰水喝。
半瓶冰水喝下去,他才感觉胸口燥热稍微缓解。
他抬头往楼上看,自打周倪进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不下楼,一副生怕他会把她怎么样的状态。
裴南津低咒一声,然后把水瓶扔到垃圾桶里面。
次日。
二人一早还是在餐桌前面相遇。
吃饭途中,周倪忽然慢吞吞开口:“我今晚不在你这里吃。”
裴南津:“有聚会?”
周倪:“跟朋友约好了要出去。”
裴南津:“伤口养好了?”
周倪:“本来就只是破了皮,不碍事的。”
裴南津:“你自己觉得没问题就好,不过——”
他淡声说,“记得早点回来。”
周倪觉得这聊天氛围不对,动了动唇,“我……”
裴南津见她可能是要误会,解释道:“我不是要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只是你刚发生那种事情,最近还是小心点为好,如果太晚回来,可以联系我,我会让司机去接你。”
周倪点头,表示明白,“我知道,我不会太晚回来。”
裴南津见她还算是配合,今天没跟他对着干,视线在她唇上略微扫量两秒。
今早起床的二人,像是很默契地忘记昨晚那件事情,谁都闭口不提。
他起身说:“那我去上班,你在这里随意。”
周倪目送他离开,然后赶忙约朋友出去。
她一个人待在这里无聊,还不如出去找朋友转转-
中午。
长泰集团内。
裴南津结束会议,靠在椅子上休息。
他点开手机,看到周倪发了新的状态。
她果然是闲不下来的性子,脚上带着伤,还能跟朋友出去看音乐剧。
他看了一眼时间,此刻才中午十二点。
他还是第一次期待早点下班。
五分钟后。
助理替他送餐进来,顺便询问:“裴总,晚上约好的应酬我们几点出发?”
裴南津:“应酬?”
显然,他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
助理:“对,上个礼拜跟李总约好的饭局。”
裴南津看着计划表上面的安排,钢笔在那一栏上轻微一扫,直接划掉今晚的饭局。
“推掉。”
“就说我今晚有事。”
助理:“好的。”
五点。
裴南津准时下班。
他开车回别墅那边,看了眼手机。
某个对话框,依旧是空空如也。
等到裴南津到家,他推开别墅大门,心里面竟然莫名有几分期待。
昨天,他下班到家,就看到某人顶着一本书睡在沙发上,格外香甜。
等他推开门,发现结果却是让自己失望。
客厅里面跟之前一样,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情味,只有三只猫在闲逛。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五点半,周倪应该在外面聚餐。
做饭阿姨问他晚上要吃些什么,裴南津只说随便。
他上书房休息,等到晚饭做好,才下楼吃饭。
这一顿晚饭,多少有些食不知味。
裴南津频繁看手机,想看看上面有没有人给自己发消息。
消息倒是有,只不过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骚扰短信。
程滨问他:【下周要不要去港城看赛马?我正好去那边出差,一起?】
裴南津不感兴趣地划过消息,正好看到昨天上午盛烨霖给自己发过来的消息。
【改天我们可以聚聚,裴总,一切看您时间安排。】
那天他正好跟盛烨霖见了面。
盛烨霖聊到自己有个弟弟刚回国,最近还在学习阶段,希望有时间可以和圈子里面的哥哥们多打打交道。
裴南津当时也没拒绝,只说有时间可以聚,没想到盛烨霖竟然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还专门发消息过来。
他随意看了看手机消息,发现没一条是自己愿意看的,又把手机远远扔到一旁。
晚上十一点。
裴南津洗漱完毕。
他走到客厅,发现楼下依然没人。
他看了会儿手机,给周倪发消息:【还不回来?】
周倪那边正在聊天,没空看他消息。
十分钟后。
她才发现裴南津给自己发了消息过来。
周倪:【马上就回去了。】
裴南津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把电话给她打过去。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接通他电话。
“裴南津?”周倪走到偏僻地方,问他,“你找我什么事?”
裴南津靠在二楼栏杆处,不紧不慢问她:
“去哪了?”
周倪:“我在小姨这边。”
裴南津:“吃完饭了吗。”
周倪:“吃完了,在聊天。 ”
裴南津看着时间,“太晚了,你一个人回来不安全,把地址给我,我去接你。”
周倪怔愣住,“不用了……你早点休息就好。”
裴南津没跟她废话,又重复一遍:
“地址。”
周倪:“安鑫家园,北区。”
裴南津挂断电话,换好衣服准备去开车。
另一边。
周倪挂断电话之后,又回到沙发上。
她有一阵子没来,小姨担心她近况,所以周倪晚上吃饱饭过后顺便来小姨这边看看。
唐棠也在家,他们几人凑在一起聊天,不知不觉就聊到很晚。
周倪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没说前两天的那糟心事,就说自己最近还挺忙的,所以没时间经常来看小姨。
唐棠年轻视力好,一下子就看到周倪脚踝那块有伤口。
“姐,你这里怎么了?”
周倪稍微掩盖,“没事,就是不小心刮蹭到了。”
唐棠:“你也太不小心了,看起来好像还有点青,痛不痛?”
周倪:“过两天就好了,不用担心。”
小姨看时间不早,让两个人先回去。
唐棠最近租了新房子,就在距离公司不远的地方。
等到二人走到小区门口之际,唐棠还问她:“姐,你今天是开车来的还是坐计程车来的?”
话音刚落。
门口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就冲二人摁了下喇叭。
唐棠挺意外地看了眼,“你叫的车?”
周倪:“……”
唐棠:“现在在网上叫车,还能叫到这么豪华的车?”
没等她八卦完,驾驶座位置上就走下来一个白天刚在公司看到过的身影。
男人走到她们面前,先是打量眼周倪,然后看到了她身边的唐棠:
“你表妹也在?”
周倪:“……嗯,”
唐棠僵硬几秒,然后反应极快地主动打招呼:“裴总好。”
裴南津唇角翘起:“公司之外的地方,不用跟我那么客气,你要是不介意,叫我南津哥也行。”
借给唐棠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管裴总叫哥。
不过——
看这架势,裴总今天应该是专门来接她姐的。
裴南津看向周倪:“走吧。”
唐棠本来不打算当电灯泡,但周倪不放心她这么晚一个人回家,对裴南津说:“能不能麻烦你也送我妹一趟,她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
裴南津点头,对她们二人说:“可以,上车。”
唐棠其实不太想上裴总的车。
她心里面紧张,总怕知道太多裴总的事情,以后在公司里面没准会被暗杀。
但周倪却拉住她手腕,安抚道:
“顺路送你,你也好早点到家。”
唐棠只得应下,心里面还有些惴惴不安。
看来她之前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她表姐跟裴总还真的有些暧昧在。
可她之前分明在公司门口看到过有女人来找裴总。
唐棠不知道表姐在想什么,又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好奇得要命。
一路上,唐棠闭紧嘴巴,一句废话不敢多说。
倒是裴南津,今日状态倒很松弛。
他平时很少开车,今天竟然主动给人当起司机。
他问周倪:“今天在外面玩的怎么样?”
周倪含糊回:“还行。”
裴南津:“本来昨天都计划好让做饭阿姨晚饭给你做些什么,结果你不在,只能把菜单留到明天。”
周倪偏头看向窗外。
“我不挑,吃什么都行。”
听着二人对话,唐棠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同居了?
等把唐棠送到她家门口,裴南津往外看了眼,熟络地跟她说:
“你这边离公司不远,坐地铁应该几站就到。”
唐棠勉强笑了下:“是啊,这样去上班也方便些。”
裴南津回头看周倪:“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跟你妹妹说的?”
周倪摇下车窗,看向唐棠:“你回去早点休息。”
唐棠认真点头,然后说:“姐,你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周倪:“好。”
等到唐棠离开,裴南津再次发动车子。
周倪依然坐在后排。
二人这个距离。
他更像是专门给她开车的司机。
裴南津:“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你妹妹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周倪:“我都说不用你专门来接,你应该是吓到她了。”
裴南津从后视镜睨她:“吓到?”
周倪:“对啊。”
裴南津:“我是什么牛鬼蛇神,至于把她一个成年人吓到吗。”
周倪:“你在公司里面是老板,她看到你肯定紧张。”
裴南津听着这话,许久没回应。
估计是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
过了许久。
他又开口:“在外面走了一天,脚踝痛不痛?”
周倪:“还成。”
裴南津:“你上次说自己睡眠质量不好,我让家里阿姨给你做了碗安神汤,你一会儿回去记得喝。”
周倪觉得这两天裴南津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好得不正常。
她有点不适应,但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去问裴南津。
她总不能去问他——
裴南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那样问话太蠢,估计说出来还会被裴南津嘲讽一番。
但周倪还是有些别扭地说:“我知道你因为我前几天的事情,一直挺想照顾我的,但是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会把坏事情一直放在心里面的人,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我不会特别计较,而且我现在是成年人,不至于被一个流氓就吓到,而且今天警局还给我打电话了,我过去配合了下调查,知道成天逸肯定会被刑事惩罚,心里面反而还很开心。”
裴南津听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差不多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阐述一大堆,就是让他不要对她太好。
她想告诉他,她很好很坚强。
裴南津当然明白。
但看周倪那副避嫌的模样,裴南津又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他单手放在方向盘上,轻笑一声:“行,喝不喝都随便你。”
等到了家,裴南津走在她前面。
他上了楼,没理她。
反倒是家里面的佣人把安神汤端到她面前,“周小姐,尝尝看吧,这汤很好喝,是裴总特意交代安排的,煮了一天。”
周倪虽然嘴巴上不想让裴南津多管自己的事情,但还是舍不得浪费。
她拿起汤匙,道了声谢,然后尝了尝汤的味道,味道格外鲜美,睡前来上一碗,整个人身心都舒适。
一夜过去。
周倪这一晚果然睡得很好。
裴南津第二天早上很早就去上班,没在家里面吃早饭,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
但程滨今天抽空去了趟裴南津公司。
他看见裴南津,发现他状态不对劲。
裴南津发现程滨一直看自己,抬头,“一直看我做什么?”
程滨:“你这两天……怎么这么开心?”
裴南津:“有吗。”
程滨:“看起来整个人状态好了不少,怎么,恋爱了?”
裴南津懒得理他,“你想多了。”
程滨低头,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觉得裴南津肯定是不对劲。
要换做往常,肯定就轰他滚出去了。
今天还能特别和善地跟他解释,感觉更像是转性了。
程滨:“今晚出去喝一杯?”
裴南津:“没空。 ”
程滨:“你最近怎么回事儿,约你出去你都不去,就连下周约你去港城看赛马,你也不去,工作就那么忙?”
裴南津手中钢笔顿住,想到家里面还有个人在,唇角不自觉扬起。
“是很忙,所以——”
他笔尖在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了个名,“你少来打扰我。”
程滨:“……”
五点。
裴南津下班回家。
但今天他回来,发现房间里面依旧是空荡荡。
他在客厅伫立一阵,然后去楼上敲她的门。
里面没人应答,房间也没上锁。
裴南津垂眸看了一阵,然后推开门。
房间内空荡荡。
就连她的黑色行李箱都不在。
裴南津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问道:“你去哪儿了。”
消息久久没回复。
他看了看手机信号,满格,应该不是手机问题。
最后,裴南津还是从家里面打扫卫生的佣人口中得知,周小姐提着行李箱,穿着制服,应该是去上班了。
她走,连声招呼都没跟他打。
裴南津坐在沙发上,脸色格外难看。
……
……
等到周倪再看到手机消息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她出发匆忙,忘记跟裴南津打招呼,不过倒是跟家里面的佣人说了声。
她刚下飞机,就看到裴南津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于是。
她回复道:【我今天要工作。】
裴南津没回。
过了半天。
他消息才姗姗来迟:【什么时候回来?】
周倪:【两天后。】
裴南津:【知道了。】
这两天,裴南津没给她发任何消息。
周倪想着,要不然趁这次机会,她直接回自己那边住算了,省得一直打扰裴南津。
但飞机落地京市,她提着行李箱正要回去,就被司机半路截胡。
原来是裴南津派了司机来接她。
她不过是下个班而已,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派头,还至于让司机来接。
周倪不好拒绝,也就这样上了车。
裴南津之前是说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住,她今天本想着浑水摸鱼,直接回家算了,没想到裴南津比她想得还周到。
周倪想——
要是全世界的前男友都这么贴心,这世界上所有前任关系都会相处得和乐融融。
此刻才下午三点钟。
裴南津估计还没下班。
周倪正松了一口气,忽然又看手机。
不对。
今天是周六。
她探头往前看,问司机:“那个,你们裴总今天在不在家?”
司机倒是跟她不生疏,微笑着回应:“周小姐,这个我不清楚,您可以给裴总打电话。”
周倪摸了摸鼻尖。
“好,我知道了。”
司机把她送到别墅后,周倪又提着行李箱费劲巴拉地往大门口里面走。
这么大的别墅,从大门走到客厅都困难。
看来有钱人也有他们自己的烦恼。
她摁响门铃,是佣人前来开门。
周倪笑着说:“又见面了。”
佣人替她接过行李箱,“周小姐,下次您来了,直接让我们去门口接您就好,裴总交代过,您是贵客,要好好照顾您。”
周倪听着这话有点心虚:“我不是什么贵客,你不用太在意我。”
她顶多就是一个借住的,哪里称得上贵客。
她在客厅里来回打量,问:“裴南津在不在家?”
佣人回:“裴总一早就出去了。”
周倪这才松了口气。
她坐在沙发上,对着裴南津家里面的猫又亲又摸,狠狠.撸.了个爽。
几分钟后。
裴南津大概是收到消息,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到家了?”
周倪对“家”这个字还有不太适应,但又不好意思反驳什么,于是就含糊应下:
“嗯,到了。”
裴南津:“到了就行。”
周倪:“裴总,你下次不用专门安排司机来接我,那样太——”
她组织了下语言,显然是没太想好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裴南津的这行为。
要是说多管闲事,他又该生气。
裴南津也没打算听她说些没用的,“家里面的司机闲着也是闲着,接你绰绰有余,不用想着给我节省人力,你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行。”
周倪:“……哦。”
裴南津问她:“晚上有没有安排?”
周倪:“暂时没有。”
裴南津:“晚上有个饭局,陪我出来吃个饭,方便吗?”
周倪想着,裴南津既然邀请自己,那她肯定方便,就算是不方便也要说方便。
毕竟他帮了自己那么多忙,自己也没什么能报答他的。
要是裴南津愿意,周倪也挺乐意当他饭局女伴的,还是不收费的那种。
于是,周倪回答地迅速:
“方便。”
她这么好说话,倒是让裴南津沉默几秒。
几秒后。
他开口说:“那你先休息,等到时间了,我让司机开车送你过来。”
周倪:“好。”
晚上,司机送周倪到饭店门口。
她走到房间,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音。
原来裴南津跟其他人已经到达。
她轻微敲门,然后推开门走进去。
裴南津看到她,然后起身上前迎接,主动跟旁边的盛烨霖介绍:
“我朋友,周倪。”
盛烨霖视线在周倪身上扫量几秒,似乎也在考量她跟裴南津之间的关系。
他主动伸手,跟周倪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盛烨霖。”
周倪点头,发现屋内只有他们二人,没有其他人。
裴南津格外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坐。”
本该是私人聚会,裴南津却忽然带了女伴过来,盛烨霖很意外,询问道:
“这位是……裴总的女朋友?”
裴南津:“不是,朋友,顺路一起吃饭,介不介意?”
盛烨霖自然不敢说介意,笑着说:“当然不会,跟这么美丽的女士一起进餐也是我的荣幸。”
一阵后。
盛烨霖看了看手表时间,“我弟弟路上堵车,不然也不会迟到,裴总您别介意,他年纪还小。”
裴南津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弟弟今天也来?”
盛烨霖:“他早就想跟裴总见面吃饭,毕竟年轻人嘛,总是要出来学习社交下的,他刚从国外毕业回来没多久,很多事情还要慢慢摸索,一会儿见面,裴总您可以好好教教他。”
裴南津表情看起来没什么波澜:“我跟他之前见过面。”
“真的?”盛烨霖惊喜地问,“什么时候?”
“见过两次。”裴南津睨了眼旁边的周倪,又把视线收回,“一次在聚会上,还有一次在高尔夫球场。”
盛烨霖感慨说:“那还真是有缘分。”
正说着,门外就传来敲门声音。
很快,盛元洲推门走进来。
他刚结束棒球课,穿着运动服来不及换衣服,匆匆走进来。
盛烨霖起身介绍道:“裴总,我弟弟,盛元洲。”
盛元洲走进包厢内,看到周倪,诧异了下,“周倪?”
周倪冲他点头:“好久不见。”
盛烨霖颇为意外,“你跟周小姐也见过?”
盛元洲性格外向单纯,笑了笑,坐在最外面的位置,“我们是朋友。”
裴南津看他,指尖在桌上轻敲两下。
只不过是见过两次,他们两个怎么就成为了朋友?
后来在盛烨霖的提醒下,盛元洲才明白,原来今天周倪是作为裴南津的女伴出席。
其实他前段时间也听说了一些事情,知道周倪是裴南津的前女友。
不过他不在乎,毕竟谁都有过去。
盛元洲低头,跟周倪聊了许久,看样子是很久没见,话匣子打开,一副把屋内其他二人彻底忽视的模样。
盛烨霖很尴尬,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如此不上台面。
他今天让他来,是让他跟裴南津拉近关系好好聊天,而不是让他一直跟旁边的女人叙旧。
他主动扯起话题,“来,元洲,你跟裴总之间见过面,也算是缘分,我们一起敬裴总一杯。”
盛元洲这才把视线放到裴南津身上。
他弯唇,看上去对裴南津不像是有意见的模样。
“南津哥,我敬你。”
裴南津也装作平和地举杯,问盛烨霖:“你弟弟没谈过恋爱?”
盛烨霖失笑:“他还单纯着呢,是个孩子,有的时候我也说他,心性那么单纯,总是被身边的朋友骗,但其实是个非常善良的人。”
裴南津淡道:“都二十多岁了,也不能一直把自己当孩子。”
盛烨霖:“我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想让他跟裴总学学经验。”
他又暗示盛元洲,让他别一直跟周倪聊天,多跟裴南津拉近关系。
而且周倪是裴南津带来的女伴,盛元洲他一直跟人家聊天算怎么回事儿。
这不是明晃晃地撬人家墙角嘛。
早知道他情商这么低,盛烨霖就不应该带他出来。
但盛烨霖也能看出来,盛元洲貌似是挺喜欢周倪的。
他照顾的无微不至,还让服务人员给她端过来一杯果汁。
“上次在俱乐部我看你很喜欢喝这个牌子的果汁,所以就让人再给你弄一杯。”
周倪诧异问:“你还记得?”
“当然。”盛元洲略带腼腆地笑了下,“我记得,你当时喝了好几杯。”
裴南津深呼吸一口气,别开眼,不想去看那边。
盛烨霖清了下嗓子,拿出烟盒,给裴南津递烟过去,“裴总,你抽不抽烟?”
裴南津拒绝,把烟盒推走。
“不抽。”
等到饭局结束,盛元洲还想送周倪回家,“你怎么来的,用不用我送你?”
周倪拒绝了,“不用麻烦,我——”
裴南津拦断她对话,“我送她回去。”
他转头对盛烨霖说,“照顾好你弟弟。”
盛烨霖干笑着应:“你放心,裴总,一路小心。”
等到那二人离开,盛烨霖气地在屋里面来回转了好几圈。
他恨铁不成钢,指着盛元洲鼻子开骂:“你今天这是要做什么?”
盛元洲坐在椅子上,“我怎么了?”
盛烨霖:“人家裴总带着女伴来吃饭,用得着你在这里忙里忙外的殷勤,你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对人家有意思?”
盛元洲:“我们之间见过,周倪只是他的前女友罢了。”
盛烨霖又愣住。
前女友?
过了好一会儿,盛烨霖算是彻底明白了。
裴南津今天是故意的。
他本来之前就一直说想带自己弟弟跟裴南津见个面,裴南津今天肯定也知道盛元洲会来,他还专门带着自己的前女友来——
这摆明就是为了给盛元洲看。
盛烨霖恍然大悟,拍了几下脑门,指着盛元洲怒吼:
“你以后给我离那个女人远一点。”
“为什么?”盛元洲倒不怕他哥,只觉得他过分谨慎考虑,“他们已经分手,想要追谁和谁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
盛烨霖被自己这弟弟气得想吐血。
他把手边的餐具扔到地上,拒绝跟他说话,“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家里面唯一的一个老二,又比他小了好几岁,还听话懂事,所以盛烨霖从小就宠他。
但是盛烨霖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盛元洲竟然会如此二百五。
他让盛元洲滚,盛元洲也就真的滚了。
……
……
另一边。
周倪跟裴南津坐在同一辆车上。
裴南津问她:“累不累?”
周倪:“还行。”
裴南津唇角动了下。
她自然是不累。
吃饭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身边还有个小奶狗在嘘寒问暖逗她开心,估计她会很开心。
过了一阵。
裴南津又问她:“盛元洲最近在追你?”
周倪:“没有,就是朋友。”
裴南津:“朋友会那么关心你?”
周倪沉默几秒,回道:“裴总对我也不错啊。”
裴南津想起来,上次还是他自己主动说要跟周倪做个普通朋友。
也对。
他现在跟盛元洲差不多是一个地位。
但看周倪把他跟盛元洲放在一个位置上,裴南津心里面下意识不太愉快。
盛元洲才跟她认识几天?
想到这几天周倪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裴南津心里面越发失衡,觉得周倪没良心,把他这个前男友当成普通路人,想理就理,不想理就把他扔到一边。
他如今在她心里面,可能还不如那个只认识几天的弟弟。
裴南津平复心情,欲言又止几次,最后冷冰冰甩出一句:
“我对你好,是因为不想看见你有危险,跟那种就知道谈恋爱的小屁孩不一样。”
吃饭的时候,他眼睛都快黏在周倪身上,十足没出息。
裴南津还是第一次如此嫌弃一个男人。
周倪别开眼,小声吐槽:“那你还亲我……”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像是戳裴南津肺管子。
前两次他还有借口可以解释,但上次的事情,他分明很清醒。
裴南津脸色冷下来一瞬,也不说话,就把视线放在窗外。
周倪也觉得尴尬,悄悄往他那边看了眼。
等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裴南津也差不多整理好情绪。
他下车,顺带着给周倪开车门。
因为她今天穿着裙子,下车略带不方便,裴南津就把手掌搭在她面前,“手给我。”
周倪想了想,顺势搭在他手上借了下力。
等下车,二人手又分开。
裴南津走在她身边,想了想,决定还是问出口。
“我昨天给你发的消息,你怎么不回我?”
周倪愣了下,“你给我发消息了?”
裴南津:“……”
周倪解释道:“我平时消息多,工作群也有很多通知,所以可能不小心疏忽了。”
一个不太走心的解释。
裴南津也不知道信没信。
待走到大门口,他准备输密码开门,头也没回地说:
“下次去工作提前通知我,省得我到家才发现你不在。”
周倪:“我上次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你,不过告诉家里面打扫卫生的阿姨了。”
“没事儿。”裴南津打开大门,“就是告诉你一声,不然我以为你有危险,又要到处找人。”
周倪点头,“我知道了。”
裴南津让她先进,然后跟在她身后往里面走。
她住了几天,家里面的猫也认识她,看到她回来,就亲昵地凑过来蹭她裤脚。
裴南津垂眸,就这么盯着地上的三只猫看:
“它们三个跟你倒是亲,看到你回来就知道迎接。”
周倪也挺喜欢这三只小猫的,各有各的性格,但唯独不随它们的主人,都挺亲人温和。
她摸了会儿猫,想早点上楼,她今天忙了一天,下机之后又出去陪裴南津应酬参加饭局,现在就想躺在床上休息充电。
裴南津也让她早点休息。
周倪上楼,又回到了上次自己挑选的房间内。
她卸妆、换衣服、洗漱,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她忽然觉得奇妙,大概是因为这里的东西应有尽有,她竟然没有任何不适感,就好像真的在自己的一片天地内。
她把房间的门关上,不去管外面的世界,也知道裴南津肯定不会来骚扰她,所以松了口气,躺在床上开始休息。
忙了一天,躺在床上,周倪这才感觉自己有点活过来。
她又抬头往楼上看了看。
裴南津应该是住在三楼,也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做什么。
跟前男友住在同一个别墅里面,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周倪知道自己这时候该睡觉了,但她莫名有点躁动。
她也不知道这股躁动从何而来,但她现在就是很想喝一杯。
可这不是她家,她也不能随便喝裴南津的酒,因为他的酒都很贵。
周倪又忍不住想——
万一她能捡个漏也未尝不可。
忍了一会儿,她实在是忍不住,打开门下楼。
没想到,下楼的时候,她看见裴南津也在客厅那边。
他应该是正在打电话,看到周倪下来,冲她招了下手。
周倪走到他身边,发现他正在跟他妈打电话。
“我后天要去外地出差,您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跟我说就行,我给您带回来。”说着,裴南津用眼神示意她,问她为什么下来。
周倪做了个喝酒的假动作,告诉他自己想喝一杯。
裴南津了解她,二人之间不用说话,他就知道周倪在想什么。
他转身去酒柜那边,随手拿出来一瓶好酒,边打开边说:
“您之前不是从来不管这些事情吗,最近是不是又被谁在耳边洗脑了。”
说完,他把酒倒在杯里面,又指了指冰块,问周倪要不要这个。
周倪点头。
裴南津加了冰块,给她递过来。
“谢家的人?没听说过。”裴南津视线又似有若无放在周倪身上。
他看着她认真品酒,一口下去就是小半杯,喝完还要露出惊艳表情,显然是对他品味的赞赏。
他哼笑一声,心不在焉地回着她妈:“我不去,您拒绝了吧。”
舒红大概是不开心,在电话里面教育着他。
裴南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话说的礼貌好听,实际上一件事情都没答应。
等他再抬头往周倪那边看,发现她一整杯酒都喝完了。
“……”裴南津挑眉,有些无语地说,“行了,我不跟您说了,先挂了。”
但舒红那边还没打算挂,又多说几句。
周倪指了指自己酒杯,示意她还想再喝一杯。
今晚坐在裴南津身边,她只顾着装淑女给裴总衬面子,其实也没怎么吃饭喝酒,光在那边喝果汁了。
裴南津又给她从酒柜里面换了一瓶酒。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给周倪服务倒酒,也不说话了,就偶尔应两下。
等酒杯再次递到周倪面前,她眼睛亮起,准备好好品尝下。
谁知。
裴南津这次是故意的。
他给周倪倒了一杯很烈的酒。
几乎是一入喉咙,周倪就忍不住呛住,然后咳嗽出声。
裴南津看着她反应,然后对着电话里面的人说:
“行了,妈,我困了,挂了。”
说完,裴南津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一旁。
周倪咳嗽了一会儿,眼眶有些水润,唇瓣也亮晶晶的。
二人之间隔着吧台,裴南津俯身上前,捏了捏她下颌,观察着她状态:
“这个不爱喝?”
他声音含笑,又带着温柔,有点像是他的专属恶作剧。
周倪刚才在这边喝酒也听了个大概,差不多能听出来他们对话内容。
她睫毛上还带着点水珠,衬着那双妩媚双眸更显风情。
她轻声问裴南津:“你妈要给你介绍女朋友了?”
她的问话很平常,不带任何情绪,似乎只是朋友间的普通询问。
裴南津对视上她双眸,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不同情绪。
他没回答周倪刚才的问题,只是问她:
“你在意?”
这一瞬间,裴南津想,如果周倪愿意说她在意,如果她表现出来对他还有一点点在意,那他就不计前嫌,不去管过去的那些事情。
被欺骗也没关系,被忽视也没关系。
只要她说她在意——
作者有话说:肥肥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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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爱情航班39 “进去聊聊?”
安静的客厅内。
裴南津就这样认真地看着她。
周倪被他盯着, 反而感觉别扭。
她转头,想躲避他视线:“……随便问问,如果你不愿意回答的话, 也没关系。”
裴南津适时地松开手。
他给自己也倒了杯酒。
“没什么,就是我妈最近太闲, 可能是想介绍人给我认识。”
周倪低头看着自己杯中的那杯酒, “你刚才给我喝的什么, 好辣好苦。”
裴南津:“你不是最爱品酒,没喝过?”
周倪怀疑裴南津可能就是故意想看自己出丑,才给她倒了那么重口味的一杯酒。
她刚才喝酒喝得快, 微微有些上头。
此刻这状态,最适合上楼睡觉。
周倪清了下嗓子, “那我先上楼。”
裴南津也没拦她, 示意她随便。
他把周倪留在这边,嘴上说着想保护她安全,的确有他私心。
他看得出来周倪没打算在这边长住,又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一天算一天, 何乐而不为。
他端起刚才被周倪喝了一半的烈酒, 放到唇边, 轻微品味。
烟熏、药草、海盐,混合着焦糖的回甘。
还带着一些她唇上的香气。
颇有点苦中作乐的味道。
裴南津唇角勾起,把酒杯放到一旁。
怪不得她不喜欢-
程滨马上就要去港城出差,前两天他约裴南津出来喝酒他不出来,出去看赛马他也不去。
今晚,程滨提议要不然在他家喝一杯。
裴南津又把他拒绝了。
程滨越想越不对劲。
裴南津这一出——
怎么就跟已婚男人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金屋藏娇了。
周倪找了专门的律师来对接,很是关注成天逸的案子。
她不能轻易放过成天逸,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如果第一次她妥协心软,那第二次成天逸肯定认为她好欺负。
当年种种,周倪早就不想再提。
他却把那些恩怨算在周倪头上。
周倪怎么不算是无妄之灾。
所以,她也只能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她抽空找律师,去警局,就等着之后开庭。
裴南津这几天工作也忙,经常是早出晚归,昨天刚出差回来。
周倪有时候早上起床并不能看到他,但晚上倒是能偶尔聚在一起吃个饭。
她这两天忙里往外,对于她的事情,裴南津一直很帮忙。
这一点,周倪格外感激裴南津。
她想着要不要请他吃个饭报答一下。
裴南津只说,等之后他忙完这阶段可以考虑下。
周倪看他如此大派头,请他吃饭还要等他考虑,忍不住托腮说:
“那我就等裴总安排了。”
裴南津低笑,问她:“明天有什么安排。”
周倪:“今天一直在外面跑,很累,明天大概是休息。”
裴南津:“你也该好好休息一天了。”
周倪:“那你呢?”
裴南津简单回她两个字。
“睡觉。”
次日。
周倪刚起床,就听到楼下有说话声音。
她还以为是裴南津在楼下,结果等她走到楼下,却发现一道纤细人影正坐在沙发上。
周倪表情僵硬住。
坐在沙发上的舒红,听到身后动静,也回头去看。
待看到周倪的那一秒,她微微眯眸,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原地,“是你。”
周倪深呼吸一口气,没说话。
舒红起身,身上带着不悦气息:
“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倪:“我……”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裴南津就已经下楼。
他格外自然地把周倪拉到自己身后,“妈,你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
舒红看着他那副护着的模样,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裴南津:“周倪最近遇到一点麻烦,我暂时让她住在我这边,怎么了?”
他理所当然的模样,倒是觉得舒红多管闲事了。
他本来就是成年人,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无论周倪是不是他的前女友,他都有权利带到自己家里面来。
舒红也看出来裴南津有些介意今天自己不请自来,不想跟他争吵,只是说:“你看看你们两个,像什么样子。”
裴南津穿着浴袍下来,周倪穿着睡衣,二人看起来的确有些令人误会。
周倪本想解释,但又觉得没什么解释的必要。
睡不睡的,好像都那样。
舒红在意的从来不是她儿子跟谁睡了,而是她儿子身边站着什么人。
裴南津低头看了眼自己。
他哪都没露,这不是挺正常的。
他又回头跟周倪说:“这是我妈,上次没来得及打招呼,打个招呼吧。”
周倪点头,特别干涩地说了句:
“阿姨好。”
舒红懒得跟她逢场作戏,偏过头去,对裴南津说:
“我单独跟你聊聊。”
裴南津没说话。
周倪正好不想待在这片空间,对裴南津说:“你们聊,我先上楼。”
说完,她直接上楼。
裴南津看了看她背影,走到舒红身边,直接坐下。
“说吧,您想聊什么?”
舒红开门见山,直接问他:“你跟你这个前女友,和好了?”
裴南津回答得坦荡:“目前没有,但以后不保证。”
舒红喝了口茶,稳定心绪:“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前女友是什么背景?”
裴南津笑了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舒红没说话。
裴南津却是格外了解自己亲妈。
“您调查过她了?”
舒红:“她母亲是陈沛玲,你爸爸之前的情人。”
裴南津浑不在意地说:“这个我知道,当年谈恋爱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舒红:“陈沛玲当年想做裴家的女主人,分手之后在集团门口大吵大闹,就为了要一个说法,好在你爸爸给了分手费,她才选择消停,拿着这笔钱出了国。”
裴南津勾唇:“您了解的还挺多的,我以为您早就不管我爸的事情了。”
舒红:“我是不管他的事情,但是你的事情,我不能不管。”
裴玉山早就是烂到骨子里面的人。
但是她的儿子不能。
她那么精心培养的儿子,绝对不能跟那种女人的后代在一起。
那样粗鄙、贪婪、市侩的女人,必然教育不出来什么优秀的后代。
一想到自己的后半生,都要跟那个陈沛玲扯上关系,舒红就感觉到无比恶心。
她当年以为自己解决掉了这个麻烦。
没想到,几年后,周倪竟然又回到裴南津身边。
不愧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一样的有手段,喜欢往上爬。
但舒红绝对不会同意周倪进入裴家的大门。
舒红:“她想要什么?钱,车子,房子,还是一份靠谱的工作?这些事情我都可以给她安排,赶紧让她走人,别让我再看见她。”
裴南津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妈露出这样厌恶的神态。
这与以往平和的她大为不同。
裴南津安静许久,然后开口道:“她什么都不要,是我主动留她下来的,您不用把她想得那么坏,她是她,她妈是她妈,她们两个是独立的两个个体,而且她们现在没什么联系。”
他继续说,“您这样以偏概全特别没意思,您不了解周倪,就对她这样妄下评判对她也不公平,她挺努力的,跟我谈恋爱那些年,从来没在我这要过什么,就算是现在——”
裴南津实话实说:“您就当是您儿子剃头挑子一头热就行,别为难她。”
舒红看他今天话格外多。
平时他最不爱讨论这些,今天为了一个女人,倒是愿意解释。
舒红不想听他说这些,她问裴南津:“既然她那么好,你怎么跟她分手了?”
问到这话,裴南津果然沉默。
舒红挺直背脊,一板一眼说:“很多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是想给你留个面子,那样的女人,能背叛你一次,就能背叛你第二次第三次,你这样的条件,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要吊死在这棵树上。”
裴南津抬眼看她,语气特别平静:
“您知道这么多,之前怎么一次都没跟我提过?”
他以为舒红完全不知道他恋爱的那些事儿,今天一聊,他妈倒是把他过去的那些事情摸得门清。
舒红:“我以为你早就看明白了、想透了,不至于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我没想到,你如今都这么大了,竟然还能犯这种错误。”
裴南津想——他这么多年还记挂着周倪,算是错误吗?
他嘴上再抗拒,再不想承认,但他心里确实放不下周倪,更看不得她受委屈。
只要看到别人给她一点委屈受,他就巴不得弄死那个人。
他自己心里面最清楚,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周倪就困在这别墅里面,让她哪也去不了。
那些世俗偏见,那些过往的破事儿,他都不想管了。
但裴南津知道,他不能那么做。
他要是那么做,周倪会恨他一辈子。
见他不说话,舒红又说:“你是这几年工作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和自己喜欢类型的女孩子好好接触,才会在她身上重蹈覆辙,我给你重新介绍新的女孩子,你好好见一面,总会忘记她。”
裴南津拒绝:“您别给我瞎安排,我不去。”
舒红特别平静地问他:“那你是想跟她纠缠下去?”
裴南津胸膛上下起伏,淡道:
“当年的事情肯定有隐情,我不相信周倪是那种人。”
舒红是第一次有想动手抽他巴掌的冲动。
他怎么能如此执迷不悟。
明明她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最好的道路。
他却要让那个女人的后代一直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忍不住恶心。
她点点头,似乎是真的生气,然后她拿起自己的包,站起来:
“我话就说到这个份上,你自己看着办,早点让她搬出去,别让别人看笑话。”
等到舒红走了许久,裴南津上楼,敲响了周倪房间的门。
一阵后。
周倪开门。
她看向门口的裴南津。
裴南津状态没什么改变,垂眸看她:“一看到我妈,就自动躲起来了?”
周倪:“……”
裴南津:“行了,别躲着了,她已经走了。”
周倪探头往外看了看,“真的走了?”
裴南津:“嗯。”
周倪撇撇唇,对裴南津说:“我想搬家。”
裴南津:“怎么说。”
周倪:“你说得对,我之前那个地方确实不太安全,而且说不定还有成天逸的同伙会埋伏,这些都是未知数,最重要的是,那小区安保不好,我要换个安保好的地方住。”
裴南津明白她意思,“想从我这搬出去?”
周倪:“对。”
裴南津:“因为我妈?”
周倪:“当然不是,我早就这么想,只是这几天太忙,想着找完律师就去看房子。”
裴南津:“房子找好了吗?”
周倪:“……还没。”
裴南津也不强求她:“房子找到之前,住在这就行。”
周倪抬眸看了看他。
裴南津感受到她身上想划清界限的气息,笑了下,“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周倪抿唇:“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南津有点想解释,但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想说,他妈之所以对她那个态度,是因为她母亲是陈沛玲,还有他们过去的那些事情。
但那些话,实在是不适合说出口。
裴南津只能就这么把话咽下去,看了看时间,“下楼吃个早饭吧,今天好好休息,如果找房子想要我帮忙,随时开口提。”
周倪:“好。”
于是,一整天的时间,周倪都在努力找房子。
她给身边的朋友发消息,问他们有没有适合的房源介绍给她。
她在楼下打电话的时候,裴南津就站在二楼栏杆处看她。
她是个行动派。
只要想做什么,就立马会去做。
早上说要找房子,下午就要换衣服出去看房。
裴南津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她不过是在这边住了几天,算不上习惯,只是他以为这样的日子好歹还会再持续几天。
周倪看房的结果不错,她回来的时候脸上表情很轻松,看起来是一切顺利。
裴南津下楼看她,扬眉问:“看房子看得怎么样?”
周倪跟他报喜:“很顺利,是个非常舒适的房子,而且地段也很好,安静又年轻化,很适合我这种单身女性居住。”
裴南津十分不走心地恭喜她:“那你还真是幸运,随便找就能找到心仪的好房子。”
“其实也不是幸运。”周倪认真说,“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朋友,我托了好几个朋友,才把这个房子拿下来的。”
裴南津不想知道她到底托了什么好朋友才找到的房子。
他问周倪:“所以……今晚就是住在这里的最后一晚?”
周倪:“对,我明天就去那边搬家,把家里面的东西都搬到新小区,今天已经签合同了。”
裴南津点头:“既然那么开心,今晚就多吃点,我让阿姨给你做了你爱吃的。”
今晚的晚餐,二人坐在一起,格外平和。
裴南津吃得不多,只是对她说:“搬家用不用帮忙?”
周倪摇头:“现在搬家公司都是一条龙服务,不需要自己操劳太多。”
裴南津:“之后有什么想要帮忙的,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更说不出来什么挽留的话。
他这个身份,说什么都显得不合时宜。
周倪看出来裴南津今晚胃口不好,还主动给他夹了排骨,放到他碗里面,“你对我这段时间照顾很多,虽然我能力有限,可是如果你有什么想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我。”
裴南津看了眼她夹的排骨,唇角勾动,“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他本来已经放下筷子,但看到她夹过来的排骨,又重新拿起筷子尝了尝。
这排骨本来就是做给她吃的,小女孩儿口味,话梅味,带着丝丝的甜,还有陈皮丝中和甜腻,看起来很讨她欢心。
裴南津吃完排骨,对周倪说:
“如果我妈让你不舒服,冒犯到你,我替她跟你道个歉。”
周倪:“不用道歉,我都明白。”
第二天。
周倪一大早就起床出发去搬家。
她忙里忙外,联系人工师傅,折腾许久,终于搬家完毕。
新租的房子听说是原主人急着出国,所以房子通过熟人介绍,很快地就租给周倪,里面干净卫生,几乎不用怎么打扫。
周倪搬了家,次日转头还要去上班。
她折腾许久,生活忙忙碌碌,还没来得及通知身边的人自己已经搬家的事情。
九月底的京市。
天气不再那么炎热。
早晚温差大,周倪大概是因为前段时间气候原因,这几天不小心感冒中招。
她刚结束一趟飞行行程,在家里看着电视,给自己冲泡着感冒冲剂。
电视声音吵闹,周倪觉得头疼,便把电视关掉。
地毯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下。
周倪拿起手机,看到程滨给自己发了消息。
【最近忙什么呢。】
周倪:【工作,休息。】
程滨:【裴南津最近也特别忙,你们都这么忙,搞得我都无聊了。】
周倪:【你不是谈恋爱了?】
程滨:【别提了,从我这吸取教训,谈恋爱千万别找岁数相差太大的,不然都是折磨。】
周倪劝他:【对人家好点吧。】
程滨又忍不住八卦:【你最近跟裴南津没联系?】
周倪:【……没有。】
成天逸的案子还在进行中,裴南津也在关注这件事情。
很多事情不能细查,一查,便有很多漏洞。
上次跟舒红聊天,裴南津才知道他妈一直知道当年的那些事情,包括陈沛玲和周倪之间的关系。
他让人调来过去的资料。
对于长泰过去的事情,裴南津没过多了解。
但他仔细翻阅资料,才发现,成天逸的父亲早年跟长泰有合作,后来出卖商业机密,被长泰彻底从合作伙伴名单中除名,成家便自立门户,借由从长泰发展来的客户资源,过得风生水起。
但他家改头换面,换了公司名称,隐姓埋名,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周围的人几乎都忘却那件事情。
舒红早年也在长泰经营事业,对成父有恩,经此一事后,舒红也彻底退出管理,干脆安心养生,不愿意再去管那些事情。
这么一查,牵连出很多恩怨瓜葛。
最后一份资料送来时,裴南津仍坐在办公室内。
助理把资料放到他桌上,看着裴南津说:“裴总,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你先出去。”裴南津打发助理出去,然后打开面前的资料。
某些念头之前只在他脑海里面一闪而过,裴南津下意识以为那是自己多想。
他妈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她分明与世无争,从来不去管这些纷纷扰扰的事情。
但裴南津没想到,那些证据最后统统都指向一个人。
他在办公室里面坐了许久,看着让人调查来的那些资料,只觉得十足荒谬。
最后。
裴南津终于情绪爆发。
他把桌上的那沓资料直接扔到半空中,一地白纸,杂乱地掉在地上。
裴南津脸色阴沉,起身拿起身后的西装外套,径直往外走。
一路上,裴南津开车飞快。
他虽然从未过问周倪搬家的事情,却对她搬家地址格外清楚。
他给周倪打电话,问她:“你在哪儿?”
周倪刚才睡了一觉,刚清醒没多久,就接到裴南津电话。
“我在家,怎么了?”
裴南津面无表情地问她:“见一面,方便吗?”
周倪看了眼时间。
方便倒是方便,只是她不明白裴南津怎么这么晚来见她。
“是有事情吗?”
“嗯,有事找你。”他单手转动方向盘,直接往周倪新家方向开去。
周倪见他语气严肃,似是被唬住,“方便,你现在就过来?”
裴南津:“嗯,就现在。”
九月底的京市。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这个季节独有的味道。
风里有落叶味道,干涩,枯卷,像是把一整个夏天的绿色都晒尽,最后残留下的余味。
银杏还没黄透,叶子边缘开始发卷,路灯照在叶面上,泛着暗沉、旧铜钱一样的光。
周倪醒来感觉好受不少,看来是感冒药起了作用。
她起床关上窗户,看了一眼时间,不知道裴南津究竟有什么事情要这么晚来找她。
不过他在电话里面听起来语气不善,不知道是谁又惹到他。
她轻微叹气,想着一会儿他来,自己提前准备好茶水才算是礼貌。
就在她准备泡茶的功夫,门外的门铃声已经响了起来。
周倪通过猫眼,看见门外站着的人。
是裴南津。
她打开门,看见裴南津衣冠楚楚地站在门口。
他穿着衬衫,黑色西装领带格外规整,手臂上搭着外套,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如同寒窖,连带着那张脸看起来都令人疏离许多。
周倪本来是准备迎他进去,但看他这状态像是来要债,又忍不住迟疑:“你找我什么事?”
她对待前男友的态度很是谨慎,只打开一道小缝,整个人缩在门缝后面,一副提防模样。
裴南津伸出手,手掌挡在门缝之间,俯身掩住门外光线。
他瞳孔平静,像一汪深潭,睫毛垂下,把她整个人拢住。
“进去聊聊?”——
作者有话说:阴湿男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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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爱情航班40 “你还挺狠的。”
周倪给他让开一条路。
“进来吧。”
裴南津左右打量着她这边装修。
她住进来没几天, 这边已经收拾得格外干净。
裴南津走到玄关处。
这回轮到周倪束手无策,她盯着鞋柜看了几秒,“……不好意思, 刚搬来没多久,没准备客人的拖鞋, 你不用换鞋, 就这样进来吧。”
她走到客厅中央, 拍了拍沙发,“过来坐。”
裴南津走到她身前,看她许久, 然后才坐到沙发上。
周倪问他:“怎么会这么晚过来?”
裴南津:“有些事情想问你。”
周倪见他表情如此严肃,坐在距离他有些远的位置, 拘束道:“问什么?”
裴南津:“四年前, 你跟我妈见过?”
周倪没想到他这么晚过来,竟然是为了问这件事情。
人在慌乱之际,总喜欢做些什么掩饰自己的内心。
周倪沉默好几秒,然后给他倒茶, 放在他面前。
“为什么问这个?”
裴南津:“回答我就好。”
周倪觉得这气氛不对, 裴南津这表情, 看起来更像是知道了什么。
周倪如实说:“见过。”
裴南津唇角勾起,扯了扯胸前的领带,试图让呼吸更加顺畅点。
“这件事情,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周倪不说话。
裴南津:“她跟你说了什么?”
由于感冒,周倪头脑思考速度很慢。
裴南津问出这种问题,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回答。
与其说是无法回答,更像是她的故意逃避。
周倪轻咳两声,“如果你今天来是专门想问这个, 要不然还是改天再聊,今天实在是——”
裴南津骤然拉住她手腕,逼近她,冰冷气息通过肌肤传到她手腕,血液速度变慢,整个人都无法思考。
他声音绷紧,仍维持着自己的最后一丝理智:
“如果我今天不来问你,你打算瞒我多久,一辈子?”
周倪视线逃避,裴南津却要让她直视自己。
“你为什么会跟她见面?”
周倪心里面很乱,被他如此逼问,索性多了几分破罐子破摔。
是的。
事已至此,还能乱到什么程度。
她如今不想再说任何谎言,也不想逼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
她看向裴南津,那双漂亮的眼眸没什么波澜,就淡漠地盯着他看:
“你妈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她从一开始就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
“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裴南津笑了下,眸子却很冷。
“还有吗。”
周倪抿唇:“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裴南津:“你跟成天逸为什么会躺在一张床上,这也是我妈的手笔?”
“这个你应该自己去问她。”周倪试图抽出自己手腕,却发现裴南津力气大得吓人,她根本动弹不得。
裴南津心里面早已有确定的答案。
今天来,不过是要听她亲口说。
裴南津问她,他妈究竟对她做了什么,让她心甘情愿为她隐瞒那么久。
周倪深呼吸一口气,索性全部告诉他:
“裴南津,我告诉你,我收了你妈的钱,当时我外公病重,家里面没钱,我妈一颗心都扑在做富太太的美梦里,把我们弃如敝履,我和小姨一家都束手无措,这时候你妈找到了我,她说可以替我解决困难,提供最优良的治疗团队,不然就要让小姨一家全部下岗,让我家人在京市没有立足之地,那种时候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裴南津忽然想到之前他躲在周倪的卧室里面,听到她和她表妹是聊到过外公的事情。
他听到她说这话,却忽然发了火,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缺钱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在你心里面就那么难以信任吗,我有没有说过你的任何困难我都可以给你解决?”
周倪很平静:“解决之后呢?”
裴南津:“你什么意思。”
周倪:“让我看着我妈嫁进裴家,你成了我名义上的哥哥,那样——你父母就能同意我跟你在一起吗?”
周倪人生中唯一没料到的变数,就是那个在恋爱期间可以把陈沛玲宠上天的男人,新鲜感一过,就可以像是扔掉垃圾一样扔掉她。
怪不得陈沛玲恨他。
任谁体验过那种飘飘欲仙的生活后,都不会允许自己轻易坠落到平底。
裴玉山哄她时用尽了甜言蜜语,他说会把裴家女主人位置留给她,让她和她的女儿一起搬进来。
陈沛玲私下警告周倪很多次。
她生下周倪后,这是唯一一次想要投入到自己的婚姻。
她真的要结婚了,要穿上自己梦寐以求的婚纱,做高高在上的女主人,过高枕无忧的好生活。
周倪已经毁掉她一次,不能再毁掉她第二次。
周倪在成长发育期间,有很多次怀疑过陈沛玲对自己的母爱。
她忍不住自我怀疑,怀疑她是不是要得太多,每次只要她开口想要陪伴,陈沛玲就会说她不懂事,根本无法跟她感同身受。
她要生活,要奋斗,要去追逐自己的阶级,如果不是周倪,她早就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于是,在舒红找到周倪后,周倪动摇了。
她没想到的是,舒红手段竟然如此狠辣。
怪不得她是上流社会的富太太,手段自然要比陈沛玲要痛快利索许多。
舒红要让他们两个人彻底断了,顺便葬送成家的事业,一举两得的事情,她做的得心应手。
舒红对她说,既然要断,就要痛快利索,不能因为这些儿女情长而纠结犹豫。
大概是看出来周倪的纠结挣扎,舒红索性替她安排了个局,让她跟裴南津彻底断了。
周倪后来想想,她特别佩服舒红那种执行力,生怕再晚一秒,就要被她们这对母女沾染上,巴不得赶紧划清界限。
听着周倪说这些,裴南津脸上没表情。
他心里面想得跟周倪截然不同。
无论裴玉山跟什么的女人在一起,那都跟他没关系。
继母的女儿怎么了。
他喜欢的女人,无论是谁,他都能娶到手。
但周倪不是他。
他们两个人生长环境不同,遭遇不同,身边亲人也不同。
裴南津甚至能在这一刻,跟周倪感同身受。
他太了解她。
他知道她那些过去,知道她脑子里面考虑的不止有自己,知道她隐瞒那些的背后又承受多少。
裴南津转过头,想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不想在周倪面前展现太多不该出现的情绪。
他今天来,就是想找她问个清楚。
裴南津缓了一会儿,然后问她:
“成天逸有没有伤害你?”
许久。
周倪回他:“没有。”
裴南津久久没出声。
周倪忍不住偏头去看他。
她看见裴南津靠在沙发上,偏头看她,不知道用这个姿势看了她多久。
他眼眶泛红,低笑出声,一字一句地对着周倪说:
“周倪,你还挺狠的。”
这样的事情,她瞒了他那么久。
周倪本来觉得这些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她心里面也该过去那一关。
再难熬的时候,她都熬过去了。
可是看见裴南津这样,她心里面不舒服。
她撇过眼,抿了抿唇,对裴南津说:“本来没想和你说这些,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挺好的,省得你继续误会。”
一开始见裴南津过来问这事情,周倪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裴南津怪她瞒他,准备恨她一辈子,那她也认了。
他这么心高气傲的人,被隐瞒、被欺骗,肯定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周倪甚至想跟他道歉,说自己当年也有难言之隐,让裴南津别太生自己的气,也别因为她把自己的身体气坏了。
但她刚想张嘴,裴南津就低头抱住了她。
他抱着她,确认着她此刻在他怀里面的温度。
周倪感觉自己脖颈上有点潮湿的热气,她甚至怀疑自己是感冒头晕才产生的幻觉。
但那幻觉过于真实,很轻一滴落在她皮肤上,却像是天马流星锤砸进她心里,让她头晕眼花,差点难以呼吸。
裴南津搂着她,对她说,周倪你真厉害,骗我这么多年,我一时半会儿真的想不开。
周倪这些年唯一学会的事情就是圆滑。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就是主动道歉。
飞机上乘客不开心,她可以道歉。
乘务长嫌她业务不到位,她可以道歉。
谁嫌她烦了,她都可以道歉。
她跟裴南津道歉,说让他别生气,事情都过去那么久,要是再因为这个弄伤身体,气大伤身,实在是不值得,反正他们已经是前任关系,裴南津那么优秀,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都有,实在不至于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见裴南津不回应,周倪对他说:
“你之前送给我的第一束花就是白玫瑰,你说那象征了我们的爱情,纯白无瑕。”
“裴南津,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就不纯粹了,你这个条件,喜欢你的女孩子一大堆,我配不上你,你找别人吧。”
裴南津仍是没回应。
周倪以为自己劝说有效,又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堆。
说到最后,她问裴南津怎么不说话。
裴南津刚才那一瞬间脑海里面想了很多。
他想到他那天冲进房间,看到成天逸和周倪躺在一张床上,几乎整个人都要疯了,他恨不得杀了成天逸,但周围人都在拦,他只得狠揍成天逸一顿来出气。
他又想到分手后他在烤鱼店偶遇周倪,她跟一群人坐在一起,他一眼就看到她,两个人却还要装作不认识。
那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他还想到他分手后出国,一个人在国外是怎么度过来的。
他发疯地想她,却克制自己不能联系她,他试图用酒精和尼古丁来麻痹自己,最后却发现,那些东西根本没用。
裴南津想着,忽然觉得这些年都像是一场梦。
但这梦也不算太糟糕,因为他有时候也能梦到她。
裴南津垂眸,对周倪说,她别想这么轻易的就过去。
他们两个不能就这么完了-
一大早。
裴南津就出现在园林别墅这边。
舒红见他过来,颇为意外,整理着颊边翠玉耳环,“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她又看了眼墙上的表,问道:“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去公司吗。”
裴南津开门见山,特别直接地问她:
“当年那些事情,都是您做的,对不对?”
舒红一看他这态度,就知道他应该是知道了。
“谁跟你说的?”她坐在裴南津对面,“我就说你好端端的,怎么大早上来找我,原来是为了这种事情。”
裴南津盯着他妈,忽然就觉得这些年他从来没真的了解过他妈。
“这种事情——”
他琢磨了下这话,“您处理这种事情,是不是很得心应手?”
舒红听出来裴南津的言外之意,重重地把手中的青花瓷杯搁置在桌上,“我做事情,几时轮到你来指点?”
裴南津:“您处理别人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是您处理到我头上了,我不能不管。”
舒红明白他意思,“所以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那个女人来跟我算账,她跟你都说了什么,说我如何迫害她威胁她,想要让你同情她?”
裴南津:“周倪比您想得善良,做事情也比您善良,您在怀疑评价她的时候,不如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我万万没想到,我会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算计,还是说,我应该感谢您,又给我上了一课?”
舒红被他气得不轻,“你的意思是,我不善良我阻碍你幸福了是不是?”
裴南津:“如果您不是我母亲,我实在想不到,那种下作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竟然会出自您手。”
舒红:“那母女俩本性如此,为了金钱和利益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我只是让你早点看清她本性。”
裴南津听到这话,却像是来了火气。
他把面前的青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掩盖不住怒气,起身说:
“那您害得我分手,我是不是还应该对您说一声谢谢,谢谢我一向敬重信赖的长辈竟然对我私下做了这种事情,威胁了我最爱的女人,这就是您说的为我好、为我铺路?”
舒红还是第一次看到裴南津在她面前发火。
她胸口起伏,压抑着怒火。
裴南津下了最后通牒:
“从今天开始,我想做什么,您别再插手,也别再来管我的事情,无论我想和谁在一起,那都是我的自由,无论周倪是我的谁,您都没有资格再过问!”
舒红也拍桌起身:“南津,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她身子羸弱,不过是大声嚷了几句,就感觉体力有些消耗尽。
以往最为孝顺的裴南津,这次却是看也没看她。
“您随便吧。”
“我的事情,您没资格再来管。”
说完,他转身直接离开。
舒红指尖忍不住颤抖,她没想到裴南津会因为那个女人跟自己生这么大的气。
裴南津离开后,好一段时间都没来她这边。
舒红知道裴南津生自己的气,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原谅她。
恰好邓思佳来二姨这边吃饭,知道她最近跟表哥有矛盾,等吃过饭之后,她良心发现,想着是该去看望下表哥。
她来到裴南津别墅那边,摁响门铃,是佣人前来开门。
佣人告知她,裴先生这几天一直在生病,身体不好,也没怎么下楼。
邓思佳问道:“那他吃午饭了吗?”
佣人:“裴先生这几天胃口不好,生病食欲欠佳,一直不怎么吃饭。”
邓思佳端了一碗汤上楼,敲响主卧的门,趴在门口认真听里面的动静:
“哥,你睡了吗?”
“我来了,我是佳佳,你要是没睡觉就应一声呗。”
里面始终没人回应。
邓思佳索性推门进去。
她上一次看到表哥重病,还是他大学那次。
那次她去裴南津家里面找他,看到他失恋酗酒,以为他快要挂掉了,所以才赶紧带他出门。
这次,邓思佳不知道又是什么情况。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发现里面窗帘紧紧拉着,屋内光线有些昏暗。
裴南津躺在大床上,听到门口动静,睁眼看她:
“你来做什么。”
“你醒了啊,哥。”邓思佳讪笑一声,“我想着好久没过来看你了,今天就过来看看你,刚才楼下佣人跟我说,你最近身体不好,也不爱吃饭,我就给你送碗汤过来。”
“我没事,你出去。”裴南津轻咳两声,看起来感冒很严重。
邓思佳听到裴南津咳嗽,生怕他把病毒传染给自己,赶忙过去拉窗帘,又打开窗户,让屋内通风散气。
裴南津:“……”
邓思佳回头看他,特别殷勤地把汤端到他面前。
“要不然你吃点东西,要是生病一直不吃东西的话,病好的也慢。”
裴南津显然不想搭理她。
他穿着黑色真丝睡衣,脸色略带苍白,看起来是生病了。
邓思佳问他:“你得了什么病?”
裴南津:“不碍事,只不过是重感冒。”
邓思佳特别理智地退后一步,“那你吃药了吗?”
裴南津:“没有。”
“生病还不吃药……”邓思佳嘟囔着,“你是在等你身体里面强大的免疫力自动击退病毒吗,但是吃药好歹能缓解点你不适的症状。”
裴南津本来生病就不舒服,邓思佳还跑来他耳边叽叽喳喳,他心情不好,蹙眉问她:“你到底来做什么?”
“当然来看望你。”她端着汤,走到裴南津附近,“我今天中午去二姨那里吃饭,二姨说你生她的气,好几天都没去她那边,你们吵架了?”
裴南津:“跟你没关系。”
邓思佳低声吐槽:“我还以为你又失恋了呢……”
裴南津顿了下,然后看她:“你要是没事儿就回家,我这边挺好的,不需要你照顾。”
邓思佳见他不喝,便把汤放在桌边。
“跟你前女友又吵架了?”
裴南津:“……”
邓思佳:“你看看你,生病难受成这个样子,人家一点不知情,你就算是演苦肉计,人家也看不到。”
裴南津不想看见她,单手搭在眼眶上。
“滚出去。”
邓思佳:“要不然我给她打个电话?”
裴南津:“你哪里来的她联系方式?”
邓思佳:“我找程滨要就行。”
之后,邓思佳特别迅速地给周倪打过去电话。
恰好周倪今日休息。
她接到陌生电话,还有些疑惑,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邓思佳:“姐姐,我是佳佳,你还记得我吗?”
周倪对于这个名字有点模糊,但是电话那头的女声很甜,带着几分谄媚,让周倪一下子想起来,那回露天看流星雨的时候,看见的那个笑起来像柴犬一样的姑娘,萌萌的,很可爱。
周倪:“是你啊,裴南津的表妹?”
“对对对,就是我。”邓思佳故意往裴南津那边看,对着电话说,“姐姐,你今天忙不忙?”
周倪:“不忙,怎么了?”
邓思佳:“我哥生病了,好像是重感冒,他在家里面没人照顾,要不然你过来看一下?”
周倪停顿许久,问她:“你跟他在一起?”
邓思佳:“对。”
周倪想着,邓思佳是裴南津姨家的妹妹,必然是站在他母亲那边。
她此时过去,实在是不合适。
于是,她对邓思佳说:
“既然有你在,我就不过去了,你好好照顾他,如果有什么情况可以再给我打电话。”
邓思佳:“好的。”
等到她挂断电话,裴南津视线也看过来。
“她说什么?”
“你不是不好奇嘛?”邓思佳弯唇。
待见裴南津视线越来越冷,邓思佳咳嗽一声,言简意赅地把周倪刚才那句话浓缩成五个字——
“她说她不来。”
裴南津听到这话,脸色越发难看。
邓思佳还想再说些什么,裴南津直接一个枕头扔过来。
“别让我再重复,消失在我面前。”
邓思佳:“……”
这话说完,邓思佳意识到裴南津是真的生气了,于是格外看眼色地离开房间。
离开前,她还贴心地替他关上门。
裴南津躺在床上,又低咳几声。
大概是前几天他太忙,加上换季,从周倪那回来之后,他就感觉身体不适,整个人都没力气。
不过他的确需要休息几天。
前阵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现在整个人都疲倦。
他那阵子为了调查资料,没怎么睡觉,这两天趁着生病也正好休息。
他昏昏欲睡,听不太清楚外面有什么动静。
大概过了半小时。
卧室的门又从外面推开。
裴南津压着火,闭眸说:“邓思佳,你给我滚出去。”
门口的人却没动静,连句反驳的话都没说。
这不像是邓思佳的性子。
裴南津睁开眼,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周倪。
周倪伫立在门口,看到他这么大火气,还很意外,“……你怎么了?”
裴南津睫毛垂了垂,怒气几乎完全收敛,盯着她看:
“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倪提着手上的水果,放到他床头,认真说:
“你妹妹又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家不吃不喝,快要死了,让我赶紧过来看看。”
裴南津很是头疼,“别听她胡说八道,我只是感冒而已。”
周倪:“感冒了?”
裴南津:“嗯。”
周倪:“什么时候的事情?”
裴南津:“就前几天。”
周倪有点心虚。
她这边感冒刚好,裴南津就感冒了。
她强烈怀疑,是那天裴南津去她家,她把他传染了。
但周倪没把自己这猜测说出来,指了指旁边的水果,“听说你生病,我给你买了些水果,你补充些维生素,病应该也能好得快点。”
裴南津看了眼旁边的水果,“下次来,不用买东西。”
周倪笑了下,“看病号嘛,总不能空手来。”
然而,她笑意吟吟,对上的却是裴南津没什么波澜的视线。
“……”周倪略感尴尬,“要不然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休息。”
裴南津半起身,靠在床头,戴上床头的腕表,看了眼时间。
“你中午吃饭了吗?”
周倪:“吃过了。”
裴南津:“我还没吃。”
周倪看到床头那边的桌子上还有一碗汤,“这个,你喝吗?”
她上前试探了下温度,此刻有点凉了。
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周倪又给他端上来一份热汤。
“你喝这个吧。”
裴南津看着她手里面的碗,无动于衷。
周倪觉得裴南津生病起来还挺像个小孩儿的。
她坐在床边,用汤匙吹了吹碗里面的热气,问他:“要不然我喂你?”
裴南津没说话,算是应允了。
周倪试探着用汤匙给他喂过去。
裴南津张嘴,喝下了她喂过来的汤。
周倪:“会不会烫?”
裴南津:“不会。”
她很有耐心,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他。
电话里面,邓思佳说得煞有其事,说她表哥病重卧床,姐姐你必须过来看看。
周倪觉得自己要是不过来也不合适,毕竟电话都打来两个了。
于是她匆匆忙忙地开车过来,路上顺便还买了些水果。
虽然邓思佳说的那话有夸张成分,但裴南津确实看起来不太舒服。
以往总是气质冷淡的男人,如今生了病,唇色苍白,看起来少了几分距离感。
周倪甚至觉得他清瘦了些,不知道是不是被前两天的那事情打击到。
裴南津胃口不好,喝到一半就不喝了。
周倪把碗放到旁边,问他:“有没有好受点?”
裴南津:“嗯,好受多了。”
周倪刚想说要不要让他再睡会儿,裴南津视线就落在她身上。
“你陪我待会儿。”
自打上次在她家见过面之后,周倪心里也沉重,觉得她跟裴南津不应该再见面了。
之前只是前任关系,见面还能打招呼聊天。
如今知道了这些事情,比之前更加尴尬。
她甚至想不出来要找些什么话题来聊。
她这边正尴尬着,裴南津躺下准备休息了。
裴南津手掌正好搭在她手腕上,是个牵制的姿势。
周倪觉得这样不太方便,想着一会儿自己要是离开把他弄醒就不好了。
她准备把手腕抽出来。
“你——”
“先把手松开下。”
裴南津纹丝未动。
二人更像是暗暗较劲。
周倪想躲,裴南津表面没使劲,实际行动却是没让她躲。
周倪身子动了动,最后没敌过裴南津力气,竟然自己还趔趄了下,差点摔倒。
阴差阳错间,裴南津抓住她手臂,直接把她带到怀里。
一阵天旋地转,周倪竟然躺在他怀里面。
她甚至还能闻到裴南津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惊呼一声,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你放开——”
裴南津嫌她太吵,捂住她唇,“吵什么?”
他本就生病不舒服,周倪还在他怀里乱动,裴南津背后出了点汗,整个人也气喘。
周倪眨巴下睫毛,示意自己可以不吵,让他把手放下来。
裴南津放开手,想跟她好好说话,门口那边就传来尖叫声。
邓思佳在楼下玩了半天游戏,想上楼看看情况如何。
谁知,她刚进房间,就看到这么少儿不宜的一幕。
她尖叫一声,转身就往楼下跑。
刚才还在床上剧烈扭动的二人,此刻十分诡异的共同沉默起来——
作者有话说:邓思佳:说好的不想被人打扰呢见人下菜碟实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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