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不知道,我是真的尽力了。
我投入了很多,除感情以为。
我尽力让自己爱他,但没用。
我为他准备生日礼物,因为男朋友过生日是要送礼物的,不是因为我想看见他开心的笑。
我们一起去吃饭,因为情侣是要一起去吃饭的,不是因为我想见他。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谈了场恋爱,我知道了我好像不会真的去爱一个人。
我确实能对一个和我没血缘关系的人好,但全然出于礼貌,不是发自内心。
然而爱情不是礼貌。
在看到小姑求婚的时候,我更加知道。
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一个人在一起了。
当年,我问那个人他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的时候,心中连点波动都没有。
甚至想听到肯定答案,早点从那段关系中解脱。
反观小姑和小姑父。
她们在一起好几年,小姑依旧担心小姑父会不同意她的求婚。
爱会让人不理智、会让人不自信、会让人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对方。
我看着感动,但也不解。
看她小姑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啊。
别人的爱情。
难道真的能这么伟大?
我很羡慕。
但也仅仅只羡慕这样的爱情。
太单薄的,我不想再去触碰。
没意思。
无聊。
不如搞钱。
反正每个人都不可能事事顺利。
我找不到能让我爱上的人,小姑考不下来驾照,上下班还得自己正君接送。
也说不上来谁更惨一点。
小姑父毕业以后没有再学生物,加入了她姐姐的公司,成了一名游戏策划。
游戏市场已属红海,新公司想杀出重围太难,不过顾心远的公司在投资方面不用担心,顾家有钱,小姑家也有,更何况顾心远本身技术和团队人才优秀,哪怕是在外融资,都能拿到不少。
总归都挺好的。
直到我听到了一个消息。
关于小姑的。
听完觉得天都塌了。
一连确认了三遍,“你真的考过科二了?!”
小姑还挺淡定,“嗯。”
我脑中第一反应是……
“你别是贿赂考官了吧?”
小姑一如既往,言简意赅:“滚。”
那年小姑二十八岁。
比我预料的她能过科二的时间早了太多。
我一直以为她得等到八十二岁才能过。
就像我遇到我的命中注定一样。
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满身插着续命的管子,意识模糊间看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小美男,恍若天使。
然后我恋爱了,我要娶他,要将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他。
临终脑残的我和没忍住被金钱所勾引的小美男领证结婚。
之后我走进坟墓,小美男过上死了妻主一夜暴富无拘无束包养小白脸的凄凉生活。
我把这些和于欣说的时候,他笑得酒窝里能盛下两壶酒,“你很有想法,为了这个目标,先好好赚钱多存点儿吧,搁以后几千块说不定只能买个煎饼,人家小美男才不嫁你呢。”
我也笑了,“有道理,通货膨胀是公平的,它不会饶过每一个人。”
后来于欣说,他要去相亲了。
一个人过有点寂寞,挺无聊的,准备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个合适的搭伙过日子。
说这些的时候,他看着我。
期待或是什么的,我不太想探究。
我看着他,说:“祝你成功,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也不能太大,我还得给我那没见过的小美男留点儿呢。”
小姑的驾照很快拿到了,大约是科二过了给了她不少信心,她科三只考了两次,第二次过了后当场考科四,当天拿证。
为了庆祝,小姑父亲自下厨,做了顿隔壁小孩儿闻了都不想再和他做邻居的贼难吃的饭菜。
小姑吃了很多。
临走的时候,我拍拍她的肩膀,“小姑啊,你买点胃药,多撑会儿,省得死在半夜小姑父送你去医院的路上,完了小姑父再被判个过失致人死亡,那乐致也太可怜了。”
乐致是小姑的女儿,现在七个月大了。
小姑正在收拾东西,头都没回一下,“滚。”
我还没说话,倒是旁边婴儿车里的乐致歪了歪头,“滚。”
全屋寂静,小姑父急忙跑到乐致身边,“宝宝你什么都没说你记住,爸爸不允许你开口说得第一个字是这个。来,跟我念,爸爸。”
乐致:“滚。”
“……”
小姑父:“妈妈!”
乐致:“滚。”
乐致挥舞着小胳膊,咯咯地笑着。
小姑父气得差点把我和小姑一起打一顿。
听说很长一段时间里,乐致都只会说那一个字。
再四年后,我参加了于欣的婚礼,也很盛大。
我却没什么感觉了。
这几年参加了不少人的婚礼,早就免疫。
连顾心远都已经结婚了。
同桌有个朋友和我和于欣都挺熟,就坐我旁边,新郎致辞的时候,她问我:“哎,说实话,你后悔吗?”
我问:“什么?”
朋友吃了口菜,“别和我装傻,人家等你怎么些年,如今嫁人,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瞎说什么呢?”我笑道:“今儿人结婚呢,什么等不等的,听不懂。”
朋友端起酒杯,道:“我嘴碎,别介意。”
笑着碰杯,成年人无声默契,这就算过去了。
婚礼结束,我站酒店门口,等着服务生开车过来的间隙,扪心自问。
于欣挺好一个人。
后悔吗?
不后悔。
不爱就是不爱,没办法。
我不想耽误别人。
说白了,也不想让别人耽误我。
单身没什么不好。
车开来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景物回倒,就像这些年匆匆逝去的光阴。
过去的就过去了,别回头,回头也看不到你最初想看到的那片繁华。
这些年我其实遇到过不少人,毕竟也年过三十了。
但就是依旧觉得,都是耽误。
和谁在一起都是耽误,都会后悔。
那不如不在一起。
几个月后,我去距离B市不到400公里的一个县城出差,开车去的,此行是为了邀一位行业泰斗出山,那地方挺穷,正经停车场不太好找,我便把车停路边了。
谈话结束,刚走过去,就见有个小孩正在卸我车后面的轮胎。
他动作娴熟,要不是他力气小,我来的早,估计都抓不到他,早带着轮胎跑了。
车旁边有一个被卸下来的轮胎,他正在用工具作案,我站在不远处,拍了照片。
这小孩人缘也不好,放哨的看见我以后直接自己溜了,根本没有告诉他的意思。
我过去控制住他,而后报了警。
小孩力气挺大,还咬了我一口。
在我差点控制不住脾气出手伤人的时候,民警来了。
小朋友妈妈早死,爸爸跑了,家里姥姥病重没钱看病,他才答应附近的混混,帮她们偷东西作案换钱。
据说他学习很不错。
伤口已经包扎好,我听着有趣,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偷?”
还要加入个小组织。
小孩抿着嘴不说话。
“给你三百块钱,我想知道答案。”
小孩想都没想,“会被欺负和使绊子,所以不如加入,花钱换取长期合作和平安。”
……太聪明了。
如果没偷到我这里就好了。
“你姥姥得了什么病?”
小孩又沉默了。
“五百。”
小孩:“肚子里长了东西。”
偷窃未遂,未成年,加上我没追究,小孩只是被教育后就放出来了。
我带着他到银行取答应给他的钱。
ATM机前,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今年几岁?”
小孩梗着脖子,“你给多少钱?”
“没钱,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我把八百块钱交给他,“注意着点,下次你遇到的,可能就不是我这种好人了。”
他接过,低头说了个数字:“16。”
“嗯,”我说:“我知道了。”
我资助了一个小孩。
他姥姥的肿瘤是良性的,我问了大概的手术价格。
我给他开了张卡,先把手术费用打给了他,“除此之外每年给你八万,到你22岁, 1月1日打钱,怎么花你自己看着办,不用联系我说谢谢,我也不会再多给你,明白了吗?”
八万,不多不少,够两个人简单的生活,22岁,如果他上大学,那时正好毕业,能独立了。
我有能力给他更多,但是没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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