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学姐。”顾思琴冲她笑了一下,很客气得那种,“真没事儿,你大早上出来,也是有事情要办的吧,我已经耽误您这么长时间,也不好意思再耽误下去了。”
他浑身都写满了客气、疏离与拒绝。
原本准备去实验室的褚城御说:“不耽误,我正好要去一期找个人,你也要回宿舍吧?我们顺路,一起走吧。”
顾思琴摇摇头,“褚学姐,你不必这样,我真不会回去故意伤人了。”
他将手中电脑提了提,“这电脑我要用呢。”
褚城御强调道:“你十七点三寸的游戏本。”
顾思琴这次真的被逗笑了,放下手说:“学姐,不带这么笑话人的,谁还没个冲动的时候啊?”
褚城御迈步向他走了两步,并肩站在他旁边,“所以走吧,回宿舍。”
顾思琴依旧拒绝:“真不用……”
褚城御说:“我真的去找人,林佳树你知道吧?你们学生会会长。”
她脸上很平静,没什么表情,顾思琴看不出她这话的真假,但她很坚持,这点倒是很明显。
顾思琴点点头,“好。”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并排朝宿舍走着。
褚城御率先开了口,“你电脑挺沉的啊。”
有三四公斤。
“啊,”顾思琴说:“毕竟是十七点三寸的游戏本呢。”
褚城御低声笑了,“你这是在……自己笑话自己?”
“不是,我是觉得,艺术在于重复。”
顾思琴心情好了不少,他甚至都有闲心开玩笑了,“学姐我没说错吧,你刚也提过了,知道重量,这玩意儿砸人头上,肯定很爽。”
褚城御看了他一眼,“爽不爽我不知道,但你要砸也该找个月黑风高夜,趁着周围没人的时候再砸。”
顾思琴想了想,若有所思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啊。”
褚城御:“……”
她提醒他,“这是犯法的,故意伤害罪,要坐牢的。”
“嗯,我知道。”顾思琴语带笑意,“所以我要是下手了,学姐你也算帮凶,毕竟是你给我出得主意。”
“那看来我得拦着你了。”
听他的语气,褚城御放下心来,“我还想好好毕业呢。”
顾思琴低头笑了下,隔了约有一分钟,他轻声问:“他……我是说顾嫣,是不是挺好看的?”
褚城御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实话实说:“没你好看。”
顾思琴说:“他爸还挺好看得,他长得很像他爸。”
“他爸?”褚城御问。
顾思琴点点头,“嗯。”
是不想再深谈的样子。
褚城御也不强求,只是强调道:“真的不如你。”
图书馆建在校园中央,距离哪期宿舍楼都不远,她们一起进了一起宿舍,男生宿舍楼在东面,女生的在西面。
她们要在这里分开了。
褚城御顾着手上的伤,想让他赶紧回去处理一下,“我去找林佳树了,先走了。”
顾思琴站在原地,“学姐再见。”
褚城御朝前走去,走了没几步,听到顾思琴叫她,“褚学姐。”
褚城御回头,顾思琴依旧站在那里,冲她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诚恳道:“真的谢谢你。”
褚城御定定看了他几秒,才道:“没事儿,身为学姐,应该的,回去吧。”
她转身,又走了一分钟,拐进了一栋宿舍楼。
顾思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她拐进楼内,才开始向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是他之前误会了,褚师姐其实是个好人。
她虽然看上去很冷淡,也许那只是性格使然,但她本质上还是个很好的人的。
而且看着褚学姐,他脑海中也没有出现“褚学长”的身影。
这很好,顾思琴想,他还没有被他徒弟影响。
他徒弟。
顾思琴边上楼边叹气,有些头疼。
大部分的原因是看到顾嫣气得,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小草。
最初她只个突然出现的锦鲤,带给了他好运气。
顾思琴这才想起来,他收她为徒以后,就再没洗过装备了,压根儿都忘了最初收她的目的,每天只哼哧哼哧地带她任务,像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但那是他的徒弟啊。
从一开始,他就很喜欢和她相处,他让她觉得很舒服。
有分寸,不是太热情也不冷漠,会说话,会逗他开心。
约好了什么时候上游戏就什么时候上游戏,从来不失约。
会无条件地站在他这一边,不会和他说,“就这么点事儿,你这么计较干什么?”
顾思琴爬上六楼,喘了一口气。
这十七点三寸的游戏本,是真特喵得沉啊。
宿舍里还有人在,顾思琴推开门,轻手轻脚地朝着自己的桌子那边走过去。
上方传来谭晓星的声音,“我们都醒了,哎,思琴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顾思琴将电脑放上桌,说:“电脑太沉。”
谭晓星从床上探出身,“啊?”
顾思琴将双肩包也放下,瘫在椅子里,“我拎不动,没到图书馆就又回来了。”
谭晓星冲她竖了大拇指,缩回身子,“这<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理由无懈可击,佩服佩服!”
他以为,顾思琴应该是不想学习,想继续打游戏才回来的。
顾思琴含糊道:“是啊,我以后就安心在寝室当一条咸鱼了。”
大早上的,顾思琴还没吃饭,他拆了一袋话梅硬糖,拿出一颗拆了吃掉,而后又往嘴里放了一颗。
不想学习,也不想打游戏。
顾嫣的那张脸,让他做什么的兴致都没了。
顾思琴爬上床,抱着床上的熊,含着糖,又睡了一觉。
褚城御其实压根儿不知道林佳树在哪栋宿舍楼,她随便进了一栋楼,在楼梯内站了十分钟才走出去。
褚城御走出一期宿舍楼,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去了实验室。
褚城御到的时候,郑教授已经在了,她正在大实验室里,盯着上次出错的那六个人,听她们汇报进程。
郑教授全名郑波,六十七岁,是返聘教授,国内生物学方面的泰斗,T大的名誉副校长。
按她的身份,其实是不需要给本科生讲课也不需要当大四毕业生的论文指导老师的,但她坚持,认为基础教学永远是科研重中之重的一环,能为这个学科输入最新鲜的血液。
郑波见褚城御进来,摆摆手示意她先在旁边等一会儿,继续认真听学生汇报。
结束后,她说:“明天,同一时间,我要新的东西,还有新的方案,你们继续想,想不出来我不会批条子让你们开这个课题的。”
几人苦着脸应了,和郑教授与一旁的褚城御道别后,才鱼贯离开。
面对着褚城御,郑波态度好了不少,“休息日,怎么还来实验室?”
褚城御说:“得记录,断一天也不行。”
郑波哼了一声,“要是那群小崽子能有你这种态度,我就谢天谢地了。”
褚城御唇角微翘,提醒她:“当年您还不要我呢。”
当年,褚城御从金融学跨考考上生物专业的研究生后,想跟的导师就是郑波,但发邮件后被郑波直接拒绝了,说连试管都没摸过的硕士生,她可不要。
褚城御当年笔试第一,她转头又给另一个导师发了邮件,那个导师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
硕士两年,郑波看着褚城御拔尖的成绩和一篇接着一篇发表的论文,差点后悔死。
褚城御对生物有热爱、有天赋还刻苦。
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第三年,褚城御的导师身体出了问题,直接病退,郑波和几个教授争抢了好长时间,才把褚城御抢到了自己门下。
郑波想起那几个和自己抢人的教授依旧很生气,“那你也是想跟我的,她们抢个什么劲?!”
褚城御笑了笑,她接着问:“大一新生下学期的实验,还缺人带吗?”
本科生人多,老师不能每时每刻每人都兼顾,是以会招一些硕博生,作为指导老师。
说是老师,其实也就是相当于是个小组负责人而已,负责指导固定几个本科生一学期的课后实验。
“这都一月份,马上放假了,她们哪儿还是什么新生啊,”郑波说,“应该有吧,怎么,你要报名?”
褚城御说:“嗯,时间好像还没截止,我想要一张报名表。”
报名表上需要导师的签名。
郑波翻了翻桌子,拿出一张表格,递给褚城御,“我已经签好名字了,你填好交给老徐就行。”
褚城御应道:“好。”
褚城御和郑教授说了会儿话,又汇报了一下实验进程,郑教授就让她该干嘛干嘛去了。
褚城御先把报名表填好,然后按照计划开始今天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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