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萝无所谓地点点头,又不能分账,也就赚个拷贝钱,没什么可高兴的。


    进到包间,胡明关心道,“小萝啊,奥斯卡在3月25号举行,德鸿文学奖29号,就差四天,你要辛苦喽。”


    “没办法,都是重要的奖项,只好做空中飞人喽。”


    “是,你和小贺都必须参加,被提名了嘛,去现场得奖希望才大。”


    胡明说着好话,见大师傅依言端上了烤鸭,笑道,“快尝尝咱们段师傅的烤鸭,比全聚德的都好吃,多少领导视察都是老段招待的。来,老段,给林萝同志好好片,这可是咱们燕影厂的大功臣。”


    “胡厂长,您瞧好吧。”胖乎乎的段师傅展现了与身材完全不符的凌厉刀法,那刀都快挥出残影儿了,呼呼呼的,不多时,众人面前均出现一小碟片好的鸭肉,薄如蝉翼,透明得跟宣纸一般。


    林萝卷了一个送进嘴里,很快竖起大拇指,“好吃!”


    段师傅嘿嘿嘿笑,识趣地退出去。


    等烤鸭吃得差不多了,胡明才进入正题,“小萝啊,奥斯卡可是电影界最高奖,这次国家肯定派不少人跟着,你看那几个副导演有没有可能去一两个?见识见识嘛,毕竟是华语电影第一次入围奥斯卡,大家都想去凑凑热闹。”


    林萝擦擦嘴,偷偷瞥一眼贺松年,见他微微摇头,笑道,“胡厂长,谁去谁不去这个我可做不了主,一切都要听电影局的。而且《心路》的版权在星月文化,严格说来是香江电影,内地如果去的人太多,影响也不好。”


    “是是是。”胡明呵呵呵地笑,态度好到不行,“不过以小萝你的影响力,跟领导说一声......”


    “胡厂长,您可太看得起我了,您可是正厅级领导,我就是一小作家,在您面前提影响力,您这不是埋汰我呢嘛。”


    见林萝不接茬,胡明心里叹口气,暗道只能他去说了。


    “吃菜,吃菜,这道爆炒牛杂也是老段的看家功夫......”


    等坐到车里,只剩两人时,林萝才问,“怎么,那几个副导演有问题?”


    “不是,牵扯的人太多,咱们别管。”贺松年不愿多说,低头发动车子。


    林萝稍微想想就明白了,为什么说燕影厂水深呢,很多导演、演员跟叫得上名号的领导人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贺松年这么说了,那几个副导演背后指不定站着谁呢,是不好掺和这些事。


    车子很快发动,快过年了,夫妻俩拐到王府井,和父母汇合后,加入了买年货的大军。肉蛋奶、蔬菜有庄子供应,糖、巧克力、糕点等过年零食还得买呢,另外乐乐三个得买新衣服吧。


    国人过年从来不单是团聚吃东西,春节是买新衣、放烟花炮竹、吃肉吃美食等等所有美好事物的集合。


    买完年货,今年春节依然选择在庄子里过,如今农家乐已经打出了名头,村民也有收拾自家房屋开低配版农家乐的,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没想到真有人住。


    赚到了钱,村民们对林萝和李白那两个庄子愈发看重。谁也不傻,如果没有那两个大庄子,城里人怎么会来他们村?是以前些日子林华来村里杀猪的时候,村民们比往常热情多了,抢着跟林华打招呼。


    只是谁也没想到,大家过来这天,出事儿了。


    第266章


    林萝家人多, 照例开着三辆皇冠,拐入山区没多久,水泥路换成土路, 汽车磕磕绊绊开着, 远山萧条,路旁的田野上覆盖着白雪和红色的炮皮,显出几分过年的味道。


    汽车开了没五分钟, 就看到不远处路中间躺着一人,旁边站着一满脸横肉的男人,见车来了忙展开双臂拦住, 态度豪横, 话却是,“好人帮帮忙,我媳妇儿病了,麻烦帮我把媳妇儿送到医院, 求求你了好人......”


    车里正是贺松年和林萝一家五口,贺松年将车窗摇开一条缝, 拍出去一百块钱, “我们有急事, 你用这些钱请人......”


    男人歘一下抢过钱, 同时双手扒住车窗,贼眉鼠眼地往车内瞅, “好人,一百块可不够, 您这三个车,怎么也得五百......”


    五百个头!


    真给你五百,你敢要五千。就算他家三辆车, 土豪气息浓郁,也不能任人宰啊。


    贺松年不顾那双脏手,使劲儿摇上车窗,同时,踩下油门,直直往前冲。


    同一时间,林萝扭过头对三个孩子道,“闭上眼睛。”


    那人见状不好,连忙冲四周招招手,周边灌木丛里哗啦啦蹿出好几个人,腰后都别着铁棍,此时纷纷解下来朝车上扔。而躺在地上的人见车当真不减速,小炮弹似的直直往前冲,也有些怕了,快速地滚到路边,嘴里骂道,“去死吧!”


    后两辆车里,方超、薛国几个退伍兵跃跃欲试,挽着袖子想下车,林华和贺天仁却没给机会,开玩笑,这么多人呢,两人狠狠踩下油门,三辆车一前一后冲过去,截道儿的人气急败坏,撅着屁股在后面追,噼里啪啦地朝车身扔刀具,一时国骂不断。


    车子才不管他们,踩着油门往前冲,很快将那些人甩开。


    众人皆长长吐出一口气,天爷啊,都九十年代了,治安还这么不好。这还是京郊呢,别的地方还得了?


    陈红英骂骂咧咧,“天杀的,大过年的也不消停,报警,非把他们都抓起来不可!”


    方超、薛国几个还暗道可惜,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第一辆车里,林萝回头看过仨孩子,得,一个比一个胆大,还回头朝后看呢,她也不担心了,开始思考,话说第二次严打什么时候来着?


    94年?96年?拿不准,不管那一年,都还要好几年呢,岂不是说好几年都不能来庄子了?


    另一边,早等在村口的村长来回踱着步,不时看看手表,这猪都绑上十几分钟了,林作家咋还不来?有村民想到什么,狠狠拍了下大腿,趴到村长耳边想说话,被村长一巴掌挥下去,“有事儿说事儿,别整的跟见不得人似的。”


    “嘿嘿,村长,这有些话不好明说嘛。”


    “爱说不说,净出幺蛾子!”


    “不是,村长,前边小坳村儿出的事儿,你忘了?”


    村民眨巴眨巴眼,村长哎呦一声,咒骂道,“天杀的,都该刨坑埋了!咱们村的财神爷也敢动,不想活了!走,老少爷们儿,咱们去迎一迎,林家可不能出事儿......”


    “来了,村长,车来了!”


    村长|长舒一口燕京冷气,一路小跑过去,态度殷勤,“林作家,您没事儿吧?真是对不住,那些人不知道哪儿来的,您放心,乡里都知道了,过几天肯定就没事儿了......”


    林萝挑挑眉,看来那伙人是惯犯啊,她打开车门下车,示意贺松年他们先走,道,“村长,这不会以后我们都不能来了吧?那农家乐不白开了......”


    “来,怎么不能来!”村长脸色比谁都坚毅,“那些人您别管,肯定绳之以法!您放心,让那些客人也放心,啥事儿没有,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见村长说的肯定,林萝点点头,“那麻烦村长了。大家出来最关心的就是安全,任何一个人出事儿都晚了,咱这地方的农家乐铁定再没人敢来,您明白吧?”


    “明白,林作家您把心放肚子里,我用祖宗八辈儿担保,肯定出不了事儿!”


    “行,那就麻烦村长了,走,咱们杀猪去,大家帮忙整理果园都辛苦了,今年咱们杀三头,多分点儿肉。”


    林萝没多话,依旧乐呵呵地在村子里过年,盛春霖和宋碧云问的时候也没怎么多说,大过年的,别再为这些事儿烦心。


    年后初三凌菲菲还来家里做客,看来和贺遐年感情稳定,就差结婚了。


    等晚上被问到婚期时,贺遐年还有些纯情大处男的羞涩,“嘿嘿,小菲说六月二十七日,相识一周年的时候结婚。”


    盛秋来彻底安下心,开始想着如何给小儿子办婚礼,林萝和贺松年没发表什么意见。林萝则是忙里偷闲地感慨了一下,马上就三十了,上辈子二十多岁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只觉得人生充满希望,一片美好。


    可一到三十岁,人生马上沉重起来,买房、结婚的压力具象化,砸得人喘不过气。虽然后来想开了也觉得当时矫情,但三十而立的思想还是深深印在了基因里。


    这辈子重活一世,三十岁当然没有当初的这份焦虑,只是照例感慨一下,在看到村长家小孙子玩儿雪爬犁时,又完全抛在了脑后。


    那可是雪爬犁啊,上辈子她都没玩过!


    九十年代的雪又大又干净,漫山遍野都是,林萝屁颠屁颠儿跟村长的小孙子商量,你玩儿一会儿我玩一会儿的,嘎嘎乐。乐乐三个看到了,也颠颠儿跑过来凑热闹,不一时连贺松年和贺遐年也过来了,一大家子玩作一团。


    爬犁不高,跟雪挨特近,贺松年、贺遐年挨个儿拉着仨孩子跑,林萝有时也坐上去凑热闹,雪粒子发出的沙沙声刷刷刷从耳边划过,贼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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