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山,“这是中式经典糕点, 您喜欢哪个吃哪个,我还带了红茶, 去腻的......”
林萝心里受用,表面却哭笑不得,十分抵制这种拜山头行为, 谦虚道,“好了,谢谢任主编,也谢谢方编辑,不过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都是老合作关系了,不用每次来都带东西。”
任新城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应该的,您获那么多奖,说一句民族英雄都不为过,还能想着写儿童文学,我们该感谢你才是。”
方山跟着点头,“就是,编辑部每个人都感谢你,这些就是大家帮着选的,都是平时吃着好的,您喜欢哪个跟我说,以后我定期给您寄......”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
“您也太客气了,您要不说,我就全寄过来......”
三请三让,完成了古礼后,林萝无奈点头答应,进入正题,“这次是一个关于死亡的故事,全文三十万字左右,还是原来的规矩,连载期间免费,稿费兑换成书籍送到各贫困山区小学,让山里的孩子也能看到杂志。出版的话......”
“小萝,我们商量过了,这次也付给您版税。”任新城拍着胸脯,“20.5%,您看怎么样?”
林萝挑挑眉,知道这是跟《当代》打听过了,她点点头,“可以,那咱们这就签合同?”
方山闻言赶紧从背包里掏出合同,一份儿递给林萝,一份儿递给任新城,等一切都讨论完毕并签署好合同,林萝将稿子交到任新城手上,“二位还是在客房看稿?”
“对,您家的客房大名鼎鼎,我们都想沾沾喜气,麻烦小萝了。”
“不麻烦,随我来吧。”林萝在前面带路,领两人到客房,交代会让人送一日三餐后,转身离开。
客房中的两人,送走林萝后,迫不及待地开始看稿。任新城先看,看完一页给方山一页,如此房间内很快安静下来,没人说话,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刷刷声。
翌日,任新城眼眶红红地从稿子中抬起头,将最后一页递给方山,起身倒了一杯水,边喝边看着窗外出神。
方山看完最后一页,忍不住眼泪,开口道,“主编,小萝写得太好了,我......我都看哭了。”
任新城点点头,却神情严肃,不说话。方山急了,“主编,您不会不同意发吧?写这么好,不发太可惜了。虽然......虽然涉及死亡,可谁不会死呢,小萝已经写的很隐晦了,亡灵都是在梦境里出现的,就跟太虚幻境一样,都是假的,您说句话啊。”
任新城叹口气,“我也知道写得好,可给小孩子看死亡的故事,你觉得副社长他们会同意吗?”
“可小萝说了,大人能坦然面对死亡,小孩子不能。她写这本书,就是为了让小孩子理解什么是死亡,如果不在《少儿文艺》发表,就背离了初衷啊。”
“我知道。”任新城掏出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道,“你想想,还有什么角度能够说服社长他们,得至少有三个理由,不然很难通过。”
“小萝的文章免费啊,而且每次都能打破销售记录,还有......还有那可是林萝,获得过众多国际文学奖的林萝,这还不够?!”
任新城也生出一种责任感,他挥了挥胳膊,“干了!就冲这个,社长他们也不能反对!行了,你再看看有什么意见没有,有问题及时跟小萝沟通,回去还有一场仗要打。”
“没有,小萝写这么好,我一点儿意见也没有。”
没有意见的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北池子,奔赴属于他们的战场。嗯,去跟社长吵架,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发表《爱的预演》。
事情也正如任新城预想的那样,社长和两个副社长看过文章后,都反对在儿童文学杂志上发表关于死亡的小说。社长还好,虽反对,态度没那么激烈,两个上了年纪的副社长反应最激烈,言之凿凿,说林萝是在制造恐慌,妨碍青少年成长。
什么,林萝获了许多国际大奖?那也不能写死亡的故事啊,多灰暗,不行不行。
林萝的小说能帮助提高销量?我们是全国第一的儿童文学杂志,身上是有社会责任的,能提高销量怎么了?思想有问题的坚决不能发。
“社长,要不这样,我让小萝写一篇创作谈,就写她为什么要写这样一部小说,您看了之后再做决定,如何?那可是纽斯塔特文学奖获得者,是咱们国家最有希望获得诺贝尔的作家,您不能一棒子打死啊。”
社长看了眼两位副社长,率先开口道,“这个办法好,大家也不用对死亡这么避讳,谁没有一死呢?林萝能为死亡写一篇小说,首先就是突破。小任,你抓紧联系林萝同志,文章越快写出来越好,明白吗?”
“明白,社长您放心,我这就去打电话。”
工作日,林萝自然在学校,接到电话时刚下课,电话里任新城十分不好意思,“那个,小萝,麻烦你写一篇创作谈,主要说一说为什么以死亡为主题,你知道,我们毕竟是儿童读物,发表这篇小说得有个说法。”
“行,其实我已经写好了,下班就给你寄过去。”
“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爱的预演》题材比较特殊,说明一下创作初衷没什么,而且我也想谈一谈死亡这个话题。”
任新城又客气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林萝也不是客气,她真的写了这样一篇文章,重点在阐述三种死亡的理论,以及如何正确面对死亡。
办公室的同事们听说林萝又写了一本小说,纷纷开口询问,王建业最好奇,“你的最新小说是关于死亡的?讲的什么,说说呗。”
林萝故作神秘,摇头晃脑道,“这可不行,下个月就出来了,你等着看吧,急什么。”
王建业切一声,陈玉珍则羡慕林萝的速度,三人中她的产量最低,王建业在武侠方面已经很成功了,林萝更不用说,陈玉珍却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风格。通俗和严肃文学她都尝试过,皆不温不火。原本以为是没天赋,如今看着林萝的产量,不禁想试一试儿童文学,说不定就成了呢。
林萝还不知道无意中鼓舞到了陈玉珍。当天下班后就把稿子寄了过去。两天后,收到稿子的众编辑屏气凝神,两位副社长终于松口,“发吧,都是为了孩子。”
于是《少儿文艺》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爱的预演》的排版印刷工作,跟以往一样,分成十期连载,十月发表第一期三万字。
同一时间,林萝的这篇创作谈,也被寄到《华国青年报》,作为《爱的预演》发表后的补充。
十月二号,《少儿文艺》出刊,硕大的“林萝《爱的预演》”六个大字成了招牌,吸引了许多人争相购买。
作为林萝两获国际文学奖后发表的第一部 作品,《爱的预演》自然备受关注,虽然是儿童文学,可《星月》和《博物馆》证明了林萝的实力,许多大学生也竞相购买,一时再次引发排队买书的热潮。书店自然高兴,《少儿文艺》也准备充足,首印就有一百万册,足够卖一段时间。
两日后,关于林萝新作品写了死亡的故事传播开来。许多家长开始皱眉,不明白林萝为什么要让小孩子看这个,死亡太灰暗了呀。故事再感人有什么用,会吓坏小孩子的。
就在大家疑惑时,《华国青年报》发表了林萝的文章,名字简单直接,就叫《谈谈我为什么写死亡》,文中,林萝再一次阐述了三种死亡的理论。
“人这一辈子会经历三种意义上的死亡。
第一种,生物层面的死亡,心脏停止跳动,身体功能完全停止,这是最直观的死亡形式。第二种,则是社会学意义上的死亡。葬礼过后,死者的社会身份、政治身份将被彻底清除,从此社会上再没有这个人。第三种,则是被彻底遗忘。当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死者的人死亡,从此个体在世间存在的一切记忆都被抹除,好似世间从不曾存在这么一个人。
对很多人而言,三种死亡就是结局,可对某些人而言,第三种死亡还有另一种形式,那就是重于泰山的死亡!或者叫思想不朽。我们知道秦皇汉武,知道封狼居胥,知道伟人,也知道很多做出贡献的小人物,他们的精神永远不死。
......
我写死亡,初衷是为了孩子。”
第249章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 成年人会慢慢看开,接受亲人朋友终会离开的事实,可是孩子还小, 如今又有许多孩子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爷爷奶奶突然离世,孩子怎么办?
不要认为这不可能, 没人能百分百确定,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如果毫无准备, 等事情发生了, 怎么办?告诉孩子,爷爷奶奶去很远的地方了?那这跟三种死亡理论又有什么区别?
不要避讳谈论死亡,正是因为有了死亡,生命才显得那么珍贵。而直面死亡, 必将带来觉醒与生命观的改变。直面死亡,能让我们更加珍惜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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