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她拉上玛侕斯就准备去拉闸进电梯。
不过在拉之前,她谨慎地确认了下里面会不会有诈。比如打开电梯后,就会出现一堆怪物朝他们冲上来。
“里面是空的。”玛侕斯先是摇头,又忽地看向她,随即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神色有些低靡。
“怎么了?”余真问。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没了精神?
难道这里有什么对鱼种特攻的东西?
余真左顾右盼。
“余真。”玛侕斯低低地问,“你在家过得不好吗?”
刚刚提起“电梯”的时候,它察觉到了她话里的酸涩。
也许余真提到的那个“家”并不好。
一想到余真有可能在她的世界里过得不好,玛侕斯就感觉自己心脏像是中了某种麻痹毒素,又闷又胀,古怪极了。
“呃,也不算很差吧应该。”一边去拉动电梯闸,余真随口回答,“基本上除了上班就是在家里一个人呆着,我妈和我爸在我高三那年就离婚了,后面又各自成了家,我也不好去打扰,只有偶尔催婚的时候她会联系我一下,不过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句话,徒增烦恼……”
虽然没什么亲缘福泽,但余真还是很舍不得她那套刚首付完,正准备还贷款的老破小。
那是她唯一的家。
“余真。”玛侕斯嗅到了她身上弥漫出的气味,苦涩的滋味比之前更重了。这样的感受让它本就闷胀的心脏愈发难耐,发疼。
是之前爆掉的心脏还没长好吗?
玛侕斯偷偷用触手贴到两侧心脏的位置自我检查。
砰砰。砰砰。
强而有力,伤口早已修复。
但它为什么觉得这般苦涩难受。
是因为余真吗?
人形章鱼舔舐着怀中人的苦涩,低头承诺:“余真,会永远爱你,即便死亡也无法将我带离你身边。”
这家伙说起情话来还怪感人的。
余真有些感动,但一想到现在的情况,又立马抬手去捂它的嘴,连呸三下:“干大事前最忌讳立这种flag ,你应该说我们马上就能找到人,圆满解决一切,顺风又顺水。”
玛侕斯笑了下,乖巧照她说的重复了一遍。
余真心满意足,随后伸手点了下青年的唇角,惊喜道:“玛侕斯,你笑起来像人了好多。”
不再是那种模拟出来的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了!
玛侕斯捉住她的手贴在了自己唇上轻贴了贴,又笑了下。
“哇…”
余真被它笑呆了,直到“电梯轿厢”绞着嘎吱声在两人面前打开,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手,让自己回神。
“电梯”一路直下,停在了不知深度的地下一层。
沉银色的双门在铰链的驱动下缓缓打开,余真发现无论是那间“轿厢”或是现在她所在的位置,都无比干爽,没有丝毫水气。
“这里,气味变重了。”玛侕斯忽然开口,几条触手也从它身下无声冒了出来。它们依旧维持着“圆头圆脑”的伪装,亲昵的伸向余真,触尖轻轻打着卷,翻出下方吸盘,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吮吻她衣角又或者手指的机会。
余真也慎重看向面前紧闭的一扇巨大石门。
石门两边,一左一右雕刻着圣母石像。她们低垂着眉眼,作悲悯祈祷状。
“………”
“这上面写了什么,你能认识吗?”余真非常丈育地指了指门上那一串串疑似文字的花纹。
玛侕斯盯着门上的花纹半天,最后深沉开口:“这是我身上的纹路。”
说完,还伸长了触手展示给余真看。
余真:“………”
行,差点忘了这鱼比她还要文盲得更彻底。
余真也不管了,都走到这里了,怎么都要进去一探究竟。
“————”
石门发出沉重的推移声,余真站在玛侕斯身后,被几条触手拱卫在中央,表情严肃地朝推开的间隙里看了进去。
这一看。
余真脑子里顿时冒出了“电影诚不欺我”几个大字。
门内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地下空间,苍白的鱼油照明设备镶满了整个顶部,将内里照得如同白昼生辉。
而那些白焰下,是一个又一个透明的水晶舱。
每一个舱体里,都是一条她从未见识过的鱼种。长鳞的无鳞的,长尾的短尾的,巨大的渺小的……
余真走近一个离得最近的舱体。
里面是一条只有半人高的怪鱼,它以蜷缩的姿态抱着自己那条长到完全失衡的鱼尾巴。
那条尾巴令余真有种熟悉感。
她细细观看,果然在鱼尾的中央看见了一条如同手术缝合般的绗线。余真立马联想到了汉斯和妮娜,他们半身下的两条腿也有这样的迹象,像条沿中线被强行撕裂开的鱼尾。
这只舱体里的怪鱼,也曾经是人类吗?
余真不知道,但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她开始拉着玛侕斯在这些舱体中穿行,计数。
123456…
余真越数表情越是严肃。
太多了。
如果这里一个舱体就对应一个异化的人类,那这么夸张的失踪人口,难道在市镇治安官那里都没有引起一点重视吗?
甚至余真怀疑一个舱体对应的根本就不止一个失踪人口。
继续往里走,那些大小一致的水晶舱体忽然被一片空荡地带隔绝。十几间单独被隔断出来的空间蓦地耸立在余真面前,有大有小,高低不一,像是一个个被精心照料的特殊孵化巢。
余真蓦地停在了其中第三间面前,视线落在内部的舱体里,心开始下沉。
“德里法…”
她双手贴上格子间外围,朝里低声叫出了舱中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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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人双向奔赴belike :
章鱼:余真喜欢我的脸那我就永远保持漂亮
小鱼:唉真触手系也不是不可以我多练练就看习惯了!
——
第40章
舱中的德里法紧闭着眼,自面颊开始,细鳞遍覆浑身。原本双耳的位置变成了一对手掌大小的耳鳍,双臂长出一对对附棘。腰际以下,一条硕长肿胀的鱼尾陡然盘卷在身侧。那条鱼尾畸形怪异,尺寸比连接的腰际要整整膨大出三倍不止。
而在尾端,则是开裂出几对如蠼螋一样的钳状尾铗。
怪异, 可怖,令人不安。
余真看着被禁锢在透明舱体里的德里法,心情一下沉重起来。自责和愧疚让她的心好似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喘不上气。
“对不起。”
她贴着外层的玻璃呢喃。
她应该早点看到那封信的。
“……17日正午,阴霾终于从这个城市的上空暂时散去。我找到了一些线索, 关于那些痛苦的来源。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得想办法进入那间圣母教堂, 加入唱诗班也许是条捷径。”
沉默间,余真忽然听到了德里法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怔愣抬头,循声望去,过往的画面此刻正如同电影一样在她面前的玻璃窗上展开。
余真放缓了呼吸。
画面中,少女毅然辞掉了仪表制造工作,束起金色的长发,纯白的圣礼礼帽将她的脸部遮盖过半,只露出一张素白的唇。
“万福光耀星海, 母神与你同在;
“你受万颂称赞,赐我慈母慈恩;
“众生审判之日,免我罪恶之身;
“万福光耀星海,使我获享圣堂……”
神圣缥缈的歌声从少女口中虔诚溢出,余真看到了德里法背后那座熟悉的圣母雕像。她瓷白如玉,低眉慈悲,怜悯的辉光将整个教堂笼罩如圣殿降临人间。
直到画面一转。
一张摆满锡器和银饰的长桌出现在余真面前。
她坐在这头,另一头是穿着白色及踝长裙,同色面纱遮盖住颈部和金发,只露出一张素净到近乎憔悴面庞的德里法。
她坐在她对面,垂眸看向自己面前的餐盘。
接着,她机械地揭开面前的餐盘,露出里面一碟腥黏的‘卵’。
“德里法!”
余真出声,却阻止不了少女舀起一勺,又一勺,直到圣餐结束。
*
呕。
剧烈的呕吐声响起。
画面再次变换,圣洁的白光不见了,昏暗的夜色,和蹲在荒芜一角的德里法。苍白的灯光打在她凹陷的脸颊上,她忽然将手指深深没入喉间,引起一阵阵生理性呕吐。
卵。
一堆堆卵被她吐了出来。
德里法看着那些卵,没有言语,只是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后,便将那些卵倒进火盆里,让火焰高燃。
“加尔帕哥哥……”
苍白的火焰里,少女浅绿的眸子幽幽燃烧,余真听到她呢喃低语,“你也曾经遭受如此折磨吗?还有我们的父亲,原来这些鱼籽才是罪恶的诅咒,这不是意外,我们早已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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