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克。
余真怂了,她猫着腰,尽可能压低自己在船上的存在感,伸长手去戳了戳对方的背。自从进入迷雾区后,勒克便一言不发。余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禁忌,索性也不开口,用动作代替语言。
勒克感觉到背后轻轻发痒。
她用指尖轻轻地,一点一点敲打着他的背脊。那感觉奇妙,奇妙到勒克甚至觉得她是在舔舐自己,用舌尖一样的指腹在舔他。
被黑色高领紧紧包裹住的喉结上下翻滚,勒克仅仅只是稍微联想到那个画面,便觉得连自己的骨头深处都在发痒。
别再碰了。
勒克抑制着自己的喘息。
他开始后悔,后悔带来了一件最薄也最贴身的下水服。它能够让他在水下的动作更为灵活,但也足够让他在此刻遭受煎熬,将她的抚摸感受得如此细致,毫无隔阂。
够了。停下。
勒克动了动唇,将自己的难耐吞入腹中。随即,他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如同一条阴郁的毒蛇绞缠住垂涎的猎物那样,将她压在了自己的腰腹处。
不够。
应该再多一点才对。
勒克将五指张开,隔着一层防护肆意缠入她的指间。
她是他的家人,他的责任。
他们理应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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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蛇哥左右脑互搏中——
是老婆还是妹妹傻傻分不清,这就是伪竹马打不过天降的原因(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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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余真不知道为什么她从猫着腰变成了贴着人,手掌被强行按在了勒克劲瘦的腰身上,贴着外套内里紧身的布料,肌理条条清晰,形状块块分明。
“这是怎么了?”
余真是个只会说不会写的丈育, 她没法用手在对方背上写字示意,只能尽量贴上去, 用最轻最低的气音问道:“是那些东西找上门来了吗?”
余真不免紧张起来,贴人贴得更紧了。
虽然勒克这货也是个深井冰, 但不发病的时候至少也是个人。
勒克没有说话,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半点。
余真半天没等到回答,心又悬了起来。她不敢再发声,只是一味地往这人身上贴。就在她贴着贴着,觉得胸口有点发烫的时候,人终于应声了。
“……你带着什么东西?”
他嗓子低哑,像是被烧干了内里的冰,没了冷意。
余真愣住,往怀里摸了摸,才发现是那块罗盘顶在了两人之间。
“幸运符。”她瞎编说,“丹娜送我的。”
“嗯。”
勒克低低应了一声, 船上陷入沉默。
咚。
这时,一声微不足道的钝声出现,船底似乎撞上了什么,停在了水面中央,只剩炉膛内的苍白火苗还在无声燃烧。
“怎么了?”
余真终于得了自由,她缩回手,左瞟右瞥地问。
“到地方了。”
勒克停舵,抛瞄,一气呵成。
“这里就是捕捞点?”余真左右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似乎除了无处不在的潮腥雾气之外,这里和外海没有任何区别。
“嗯。”勒克从船箱里拿出预备好的拖网挂在一侧,脱掉衬衫,低声嘱咐,“如果害怕了,就把炉膛烧旺。”
余真点头,眼前银辉一闪。
勒克将一把她说不上来材质的匕首咬在嘴上,修长的手指以朝下的姿势对着她打开。一条银色的细银链出现在她眼前,下方一枚坠着的纯银十字架悬在半空微晃。
“……给我的?”余真迟疑问道。
“我的。”勒克唇角紧抿,“我的幸运符。”
余真:“………”
这人啥意思,搁这炫耀呢?
“我手没空。”勒克说着朝她倾身,压平两人的身高后,一双眸子盯着她,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余真:“………”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要是再get不到她就是傻子。余真只好伸手拿过那条幸运十字架,准备当套狗链子一样给他狠狠套上去。
“等一下。”勒克突然出声。
余真顿住,不明所以。下一秒,她看见青年直接半脱下上身的黑色紧身潜水服,重新弯下腰来齐平她的眼睛说:“现在可以了。”
余真:“……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勒克:“它需要贴近灵魂,越近越好。”
余真:“……”
真的假的。
但无论她怎么质疑,最后还是只能老实替他把这条链子给挂脖子上了。
挂完,余真后退一步,观察了下。
这条银链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一条最为简单的素链,十字架也是最为简单圣洁的纯银。但就是这样一条圣堂通行款圣牌,现在却有点晃花余真的眼了。
不长不短,圣十字刚刚好陷在男人胸壑中间的凹陷中缝里,神圣地贴着那里裸露的皮肉,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反差。
堕落的,不洁的,疯狂的,背德的…
无数晦暗罪恶的词汇在圣十字的银辉中虬结。
靠近。
再靠近。
那些罪恶的光景忽然如同一潭幽绿一样慢慢朝她涌了过来,令余真莫名生出轻微的窒息。
“等等…”
余真这下子是真的被这套圣洁套装晃晕了,她的脑子发蒙,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冲进了她的鼻腔。淡金色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鱼药味。
直到青年从她身边擦过,咬着刀背一跃而下,炸溅开的水花冰得她一激灵,神智瞬间清明。
余真:“………”
这人到底在做什么。
侵袭她的幽潭已然离去,余真盯着船旁雾气再次聚拢的水面,又默默缩回船上。
她想。
原来这里的“捞”,还真是亲自下水捞的意思。
*
时间再次变得漫长且无序。
待在船上的余真没有任何计时工具,只能独自煎熬等待。
12345……
余真默数着数,粗略计时。
第一个60s,一分钟到了。水面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个60s,两分钟,依旧平静。
……
第五个60s,五分钟,余真听见了动静。
有人在唱歌。
如梦似幻,带着一股魔性的蛊惑,和她想象中的海妖之声一模一样。
余真顿时如临大敌,抬手堵住耳朵,不去听,更不去找。
渐渐地,歌声变得渺茫了下去。似乎见到她不受诱惑,海妖放弃了对她的执着,消失在了白雾某处。
余真松了一口气。
也就是在这时。
笃笃笃。笃笃笃。
船底发出响声。
有东西叩响了她的船板。
*
勒克浮潜上来的时候,正遇上余真扒在船缘上,侧勾着,低头对水面傻笑。
男人的脸色瞬间一凝。
再次下潜。
等他再度浮潜上来,从水上冒头的时候,一团浓郁的血色随之冒了上来。血色由点晕染成片,很快染红了周遭的水面,又很快被白雾遮盖。
勒克面无表情地丢掉那颗提在手上的“俊美”鱼头,贴着水面无声靠近。船上的傻子“海鼠”显然还沉浸在美妙的诱惑里难以自拔,丝毫没有发现他的接近,只是一味对着水面露出笑容。
勒克悄无声息地潜在那里,他代替了先前那只雄性海妖的位置,隔着一层荡漾的水面,深深凝视上方的余真。
“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才令你如此开怀…”
勒克在水下无声呢喃,“是那只丑陋的杂种吗,你喜欢它的伪装么,可现在它已经没有那张脸了。”
勒克不懂,她为什么总是会被那些低贱的东西蛊惑。
明明他更好不是吗。
妒忌。妒忌。
勒克为自己满腔的妒忌感到可笑。
明明都是些杂种,他却妒忌那些杂种,那些肮脏的鱼种。
一个接着一个,怎么也宰不完。
或许,他也应该偶尔学习下那些鱼种。就趁着现在,将她从船上拖下来,借着昏暗的水体掩藏住自己,然后用他的手臂当成鱼鳍或者蛇尾,将她紧紧缠绞,让她惊慌失措,让她无法逃离。
直到她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被一只那样肮脏的东西蛊惑,忏悔从前的自己实在太过天真,在恐慌中呼唤出他的名字 “勒克…”
勒克顿住,以为自己在水下产生了幻听。
“勒克…”
摇摇欲坠的理智似乎在这一瞬间彻底分崩离析。
如果她呼唤出他的名字。
那他一定会将她彻底的。
占为己有。
*
“哗啦。”
水面被刺破,勒克·拉斯穆森从水里冒了出来。他上浮的动作并不大,湿透的微长灰发湿透地贴服在面颊上,像是一条条蜿蜒的小蛇。蛇巢的中央,是那一对绿幽幽的蛇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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