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个基础在,陈星琢对自己接下来的操作,没有半点犹豫。
她提起笔。
从决定学习制卡的那一天起,她就在标准技术和国法家规这条路上一直前行。
而现在,她懂了真正的“卡牌”,其中有人心,也有利弊,更有善恶。
黑市为谋利不惜一切手段,那她便用自己的力量,去拖延去阻碍这些利。
她开始下笔。
她的第一张三星原创卡牌,不追求后方稳定,不追求强力攻击,不追求锦上添花。
要守护,要替无数普通人挡住无声无息的卡牌侵害。
能量随着笔尖流淌。
她以所学知识为底,以锁止反制技术为核心,层层叠加、细细刻画,每一条纹路,每一个节点都有序、稳定。
她要创造一张——可以自动识别、拦截、封禁所有黑市野卡的防御卡牌。
第158章
制卡笔下的卡牌逐渐成型,封卡程序一结束,陈星琢并没有取正式名,而是写下了[第一版]的标注。
这张以锁止节点为核心的防御卡只是初版, 能量流转的稳定性和识别野卡的精准度都还需要反复试验打磨,急也急不来。
她关闭制卡机, 转身离开制卡室。
店铺内阳光正好,周确正低头整理新到的卡牌基底,柜面擦得干净整齐,空气中飘着周确驭使过的清新能量的味道,闻起来就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暂时被禁言散热的欢迎铃发出“哒”的一声轻响,林奶奶捏着一张泛旧的卡牌慢慢走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不安。
“小星琢,你快帮奶奶瞧瞧。这[恒温暖炉]跟了我好多年,最近摸着总发凉,纹路也暗沉沉的,是不是要废了?”
陈星琢立刻迎上前,领着人走到柜台边,用智能爪夹住卡牌检测了一番,“林奶奶您别慌,卡没坏,就是驭使次数多了,感温节点变得有点迟钝,我给您顺一顺,养一下,马上就好。”
她取出工具,当着林奶奶的面,一点点捋顺节点的能量流,之后又拿出擦拭布和清洁液,准备给卡牌做个清洁。
“不需要的时候,您记得别跟钥匙之类的硬物放一起了,也别沾上汗水潮气,隔段时间就拿过来,我免费帮您养护。”
不一会儿刻,原本暗淡的卡牌重新亮了起来,触手温润。
林奶奶捧在手里,眉开眼笑,“还是你细心!前几天去别的店,他们都让我直接换新,哪有你这么实在。”
陈星琢笑道,“街坊邻居嘛,应该的。”
“可不是每个人都当我是街坊邻居。”林奶奶抱怨道,“看看那刘玫瑰,那么大一个店,恨不得让我在他那儿买上几百张卡牌。”
陈星琢心里懂得很:刘老板本身不是制卡师,不会修卡养护,当然会挖空心思推销新卡。
她但笑不语,将林奶奶送到门口,刚回身,身后就又有人走近。
一名穿着蒲口卡牌技校制服的少年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抓着两张卡牌并几张卡牌基底,大呼小叫道,
“星琢姐,救命!明天就要交制卡实训作业了,上学期末明明都好好的,最近我练了好几张,十张就只成功了两张,其他全都在快完成的时候突然消散!”
陈星琢在卡牌上扫了一眼,便明白问题所在,“你是落笔太急了,收尾几个节点停留太久,能量过量了。别着急,我教你把控一下节奏。”
店内的简易制卡机前,陈星琢将他带来的空白卡牌基底放上去,握住他的手慢慢示范,一笔一画拆解力度与停顿,“这里轻一点,只停半秒,能量刚好稳住,不溢也不断。”
“可我一紧张,就忘记数秒了。”
“唔,那你按眨一次眼的时间算吧,也差不多。”
少年忙不叠点头,跟着试了两次,渐渐找到手感,第三张终于完整成形。
他眼睛一亮,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
“成了!真的成了!我找到感觉了!星琢姐,谢谢你!我明天肯定能过关!”
“平时多练,手感就有记忆了。”陈星琢把成品卡牌推给他,“这些都拿回去,感应一下能量走向,方便你更好地掌握。”
少年连声道谢,蹦跳着跑出门,举起卡牌欢呼一声,很快消失在街角。
小店人来人往,日子就这样地向前。
又一个午后,雨季带来的潮湿终于彻底褪去,阳光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
刚送走一位来取修复卡牌的街坊,门口又传来两阵脚步声。
是老张牵着儿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小男孩一眼就盯上了柜台边挂着的促销玩具卡牌,舍不得挪开视线,拽着老张衣袖的手加大佬力度。
老张熟门熟路,径直走到柜台前,将那张标价十元的玩具卡牌拿了起来,习惯性地开口,“小星琢,便宜点呗,七块成不?小孩子拿着玩,图个新鲜。”
陈星琢笑着摇摇头,“张哥,这卡牌用的是最新的基底,七块都不够成本,实在少不了。”
老张挠挠头,又磨了两句,“那五块总行吧?我常来,老熟人了。”
小男孩仰着小脸,眼巴巴望着卡牌,小声嘟囔,“爸爸,我想要……”
陈星琢看着孩子期待的模样,又看了看老张一贯节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直接把那张卡牌拿起来,塞进小男孩手里,“算了,送你了,以后别为几块钱来回磨啦!”
老张一愣,脸上有点发红,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这多不好意思,以前总跟你讲价,是我小气了。”
小男孩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姐姐”,老张牵着他,脚步轻快地走了。打那以后再来店里,再也没为小钱磨过价。
傍晚时,周确一边给亮晶晶清理滑轮里卡住的毛线,一边看着陈星琢又送着一名咨询的街坊离开,微微一笑。
不知何时溜达过来的刘老板,倚靠在店门旁梳眉毛,道,“不是要考高级制卡证吗?不好好练习制卡,成天给老的修卡,给小的补课。
“你开的哪是制卡铺,应该让杜街长给你挂个‘便民服务站’的招牌。”
陈星琢闻言也不恼,偏头看去,“我要真挂了‘便民服务站’的牌子,刘老板肯定第一个把失效期的卡牌都拿过来让我白修吧?”
刘老板换了个姿势,一米九的高个几乎把小店大门占了大半。
“刘记制卡”麾下虽有许多制卡师,但刘老板向来只做正经卡牌和定制卡牌的买卖,从不碰零碎的养护、修卡、新手答疑这类不赚钱的小事。
但也确实如陈星琢所说,如果有免费的服务站,他绝对跑在第一个,让陈星琢白干活,然后自己再把修好的卡牌转卖出去。
当然,他是绝对不能承认的,睁着眼说起瞎话,“我可没那么损。”
看着陈星琢不当回事的样子,他忍不住道,“备考高级制卡证,别的制卡师除了去参加应有的培训外,就是关起门来死磕卡牌模版,研究新卡思路,就你天天耗在这些零碎小事上。
“帮人修旧卡就算了,回收违禁卡牌是帮官方做事我也不说了,但你成天教人避坑,忙活半天赚的钱却只够给亮晶晶买个毛线球。”
陈星琢看向店内的展架,从022那边批发的周边越来越丰富,展架上陈列着保护膜、卡套、挂绳、收纳盒等各类卡牌周边。
每个品类都有更多的选择,反而是卡牌只占了零星一角,没有人问的话甚至都卖不出去,这和别家只主打卡牌售卖的店铺截然不同。
“别人靠刷题练模版来提高技术。我也没落下呀,修复旧卡和保养卡牌能让我见识其他制卡师的制卡手法,回收违卡则能让我了解清楚黑市的技术。”
陈星琢和刘老板对上视线,“制卡不止是从零制作新卡,懂卡、修卡、辨卡,吃透更多卡牌的优劣问题,本来就是制卡师的本分。”
“你这‘理论小钻头’,永远有理。”刘老板被她堵得一噎,木梳顿在眉骨处,半晌无奈摇头,“怪不得整条街的老人小孩越来越缠你了,会说话,心又细,还总有各种道理。”
话虽带着打趣,眼底却没有半点不悦,反倒心中愈发欣赏。
他看着这间百年老店,心想着,或许真能如姓陈的所说,“星风写意制卡铺”真正的崛起不在陈铮戎手里,而在——
刘老板看着毫无所觉的陈星琢,又想到自己那些连锁店铺,心中有些发闷。
“刘记”规模再大,却始终差了陈氏一截,差别就在这里吧。
“不过你也别太心软。”刘老板收敛了玩笑神色,语气添了几分认真,“你的卡牌周边已经出圈了,出售的时候擦亮眼睛,别被二道贩子钻了空子,砸了你们店的名声。”
“我明白。”陈星琢颔首,接受他的好意提醒,“店里出售的卡牌都有工业局标识,出了事也经得住查,不怕找事。”
已经清理完亮晶晶的滑轮的周确走了过来,淡淡补了一句,“她心里有数,刘老板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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