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映雪点头。
顾白啧了一声:“戚家不接受也不行啊。”
正聊着,门边响起敲门声。
傅映雪抬眼:“进。”
张右青捧着个小匣子走进来。
“大人。”他飞快瞥了顾白一眼,将木匣递上,“这是戚明珠交给我们的。她说这枚玉佩江盟主存了十几年,或许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听见“玉佩”二字,顾白视线便飘向那个木匣。
傅映雪注意到她的反应,直接将木匣递到她面前。
顾白也不推辞, 伸手打开。果然,里面是半块青玉云纹玉佩。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晏清河和江无涯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认识?”傅映雪问。
顾白点头:“我娘那里有另外一半。”
她合上木匣,抬头问他:“你能确定查出当年的事吗?”
傅映雪摇摇头:“不能。”顿了顿, 他补充, “但能确定江盟主当年确实去过落霞一带。”
“查了往年卷宗,当年他与戚臧华外出游历,就是在落霞一带遇险失踪,数月后归来。”他难得说这么长一串话, “这或许就是他与你母亲相识的契机。”
顾白听完,忽然冒出一句:“如果能证明我是江无涯的女儿,是不是就能继承他的家产?”
旁边张右青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这想法也太实在了。
傅映雪却微微蹙眉:“你缺银子?”
“没有啊。”顾白态度坦然,“可银子这种东西,谁会嫌多?”
这倒是, 张右青认同地点了点头。
傅映雪抬眸瞥他一眼:“你可以出去了。”
“……哦。”
他还想接着听呢,张右青慢吞吞地挪了出去。
他离开后,傅映雪才看向顾白,斟酌道:“你有这枚玉佩,已算一种证明。”
他拿过木匣打开,取出玉佩。
“断口整齐,显然是刻意掰开的。这种私物送一半出去,本身便是一种表态。况且,”他顿了顿,看向她,“你天资出众,是下任盟主的有力人选之一。”
顾白听明白了。不过眼下,她更在意别的。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旁,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又扯了扯,狐疑地看着他:“傅大人今天居然说了这么多话,该不会是谁假扮的吧?”
傅映雪动作顿住,眸光微动。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到身前,仰头看她:“要不要检查一下?”
“怎么检查?”顾白饶有兴致地问。
傅映雪抬手抚上她的后脑,让她靠近,声音沉静:“易容能仿皮相,但喉间气息与吐纳的深浅藏不住。此间真假……”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声音低了几分:“……一试便知。”
顾白垂眸,看这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在两人嘴唇只有一线之隔时,她伸手抵住他的唇,笑吟吟道:“傅大人,我昨晚说过什么?”
傅映雪:“……”
他放低声音,带着些许祈求:“阿昭……”
见他凤眸都快睁成了圆眼,顾白忍不住笑出声:“怎么还耍赖呢,傅大人?”
察觉到她手上力道稍松,傅映雪立即凑上前,想贴上她的唇瓣:“不是傅大人……”
“那是什么?”顾白微微后撤。
傅映雪揽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将她压向自己,低声呢喃了一句。
顾白推拒的手停住,任由他吻上来,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还真把自己当小狗了……
傅映雪终于如愿以偿吻上她。他吻得很轻,含着她的唇瓣,一点一点地厮磨。
顾白垂着眼,感觉到他的呼吸又热又轻地拂在脸上,唇舌间都是他清冽的气息。
她抵在他肩上的手渐渐松开,指尖不自觉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温存片刻,傅映雪微微退开些许,又忍不住凑上来,在她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顾白被他这副既克制又贪心的模样逗得心里发痒,刚想开口说他,便瞥见窗外廊下有人影晃过。
她立刻冷静下来,伸手把他推开。毕竟是公众场合,万一有人进来就不好了。
傅映雪松开手,仰头看她。他眼睛很亮,是被满足后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欢喜。
顾白心底一软。怕他再磨自己,她站直身,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先忙,我出去转转。”
说完她就立刻转身往外走。
傅映雪望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批阅公文。
顾白出了正厅,刚走到情报司附近,就迎面撞上了沉隼。
“晏少侠。”沉隼主动招呼了一声。
“沉知事。”顾白应了声,瞥见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书,“去找傅大人吗?”
沉隼摇摇头:“找顾鸮核一下口供内容。”
“那你忙。”顾白正要走,沉隼却叫住了她。
“晏少侠。”沉隼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犹豫片刻,终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晏少侠,令堂当真是毒医?”
顾白有些好笑,没想到他惦记了这么久。她也没吊他胃口,坦然点头:“是。”
沉隼趁势又多问了几句,毒医出手救人要什么代价、那些被治愈的奇症是否确有其事、落霞谷里是否真如外界传言布满毒瘴等。
顾白也不觉得冒犯,一一答了。
问罢,沉隼脸上带着终于得到确证的满足,解释道:“毒医在江湖上的消息实在太少,我好奇已久,没忍住多问了些,多谢晏少侠解惑。”
顾白摇头:“没事。”
见她态度随和,沉隼也放松了些,笑道:“之前我还纳闷,区区五贯赎钱,大人怎的亲自追了那么多趟。原来二位早就认识。”
这话却让顾白愣了一下。她疑惑地看着他:“早就认识?”
“是啊。大人之前追捕王群时,在落霞谷附近遭了暗算,说是被毒医所救……”
沉隼说着,声音不由自主慢了下来。他看见顾白神色中的茫然,小心翼翼地问:“晏少侠……不记得了?”
顾白努力回想,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沉隼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大人外出办案有时会佩着周鸢制的易容/面具,如果当时并非以真面目示人,那这“认识”多半是单方面的。
而大人至今未向晏昭提起此事,显然另有考量,自己怕是多嘴了。
“哈……哈哈,那多半是我记岔了。晏少侠,我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他干笑两声,脚底抹油般溜了。
顾白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
熟悉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傅映雪抬头看去。
对上视线,顾白冲他笑了笑。
傅映雪神情不自觉地温和了几分:“饿了吗?”
顾白摇头,走到他对面坐下,支着下巴看他。
傅映雪低头处理了一会儿公文,她忽然冷不丁开口:“傅大人,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别处见过面?”
傅映雪笔尖一顿,一团墨色在纸面上微微晕开。
他抬笔,神情平静:“怎么忽然问这个?”
顾白盯着这人,看他毫无异常的表情,冷哼一声,不和他绕弯子:“别装了,你就是那个哑巴男吧?”
哑巴男……虽然知道那个月她应该对他印象一般,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叫他。
傅映雪沉默片刻,才回应:“是。”他忍不住替自己辩解,“我说话了。”
“一个月总共就说了一两句,其余不是摇头就是点头,叫你哑巴还冤枉你了?”
“……没有。”
顾白有点不高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越说越不满,“我对你可是有救命之恩哎,五贯钱你就追着要,你有没有良心?”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强行扣下了别人的剑。
傅映雪看着她,慢慢道:“那五贯赎钱,我早就替你交上了。”
“啊?哦。那你还追着我要?”
“……你当真不知道为什么?”
“好吧,我知道。”顾白收了愤愤不平的神情,笑嘻嘻地凑过去,“喜欢我嘛,想找机会接近,是不是呀傅大人?”
傅映雪看着那双狡黠明亮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承认:“是。”
“那你可真够笨的。”顾白立刻说。
傅映雪:“……”
他抿了抿唇,透出几分赌气:“结果是好的。”
顾白:“哇塞?我告诉你,要不是你长得好看身材还好,我早就跑没影了。你不会觉得自己很有水平吧?”
建模怪还以为自己老有操作了。
傅映雪:“……”
他带着些委屈唤她:“阿昭……”
顾白噗嗤笑出声,不再逗他:“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去过落霞谷?”
傅映雪又沉默了,x半晌才低声道:“那时候太狼狈了……”
浑身是伤,连自己起身都做不到,被她扛来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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